里,那是一个人影,步伐缓慢的悠然自得,血光吞吐的好像有序的呼吸一样,直到这人走近了魔荒殿的时候,这血光才是忽的一敛,算是彻底的消失不见。
魔荒殿的最顶处,魔主依旧坐在女子的身前,身体依靠在巨大的青铜鼎壁上,直到那人走近之际,其嘴角才不由自主的荡起了一丝笑容道:“恭喜鬼皇,修为大涨!”
来人正是那日与许麟酣战的人间鬼皇,不过这时的他,不再是原来的惨白面容,居然好似有了人气儿一样的红润了几分。
“这还要托你的福!”鬼皇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笑容满面,只是眼中难掩意犹未尽的**,切实的被魔主看在眼里。
嘿嘿的笑了一声,魔主看向鬼皇道:“尝到了甜头,就想到了后头儿,可惜那小子只有这么一片海。”
一步便已经走入到了大殿之里,鬼皇瞅了一眼依旧坐在青铜鼎上的白衣女子,然后对着魔主说道:“今日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你的作为,确实有效。”
魔主点了点头:“当初答应给你一具人身,便在这里,人间之力,是以无数生灵为媒,传感入体,化灵转实,可以为人身。”
“但也只有这一片血海!”鬼皇的目光再次移动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目光里映射而出的,却是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红丝气韵,而魔主也不为在意,嘿笑一声:“你可知许麟那小子的这片血海是与何人所得?”
“哦?”魔主眉头一挑的转过身来,原本在他心里,以为人间只此一家,血海再无它处可得,没想到还有其它的分号?
“不知道血魔这个称谓,鬼皇可是听过?”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时的鬼皇已经坐到了魔主的对面,抬起手中一子,落在了魔主早已摆好的棋盘上:“可是当年继你之后,掀起第二次修行界浩劫的那厮?”
“浩劫不浩劫的,我不知道,不过他那一脉的功法,我倒是清楚的很。”魔主将顺手一子的落下。
“北邙自你之后,便封山千年不出,是为了鬼道一脉能得以留存至今,实在是当年你搞的有点大,而自你之后,这个世道,早已不是本座当初那个可以想当然的世道了。”
魔主嘴角一撇,想起当年自己就曾寻求过眼前这位一起联手共抗正道,没想到被其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正道一脉,才没有将北邙万千生魂也一起卷入到战圈之里,所以之后的世间,四大势力中,北邙始终能够有一席之地。
鬼皇似乎也觉察出方才所说的话有些不妥,而后一语带过的转移话题道:“你说的那个血魔,倒是真的很让我好奇。”
没有戳破鬼皇有些拙劣的表演,魔主再落下一子道:“血魔一脉走的是人化妖魔,所以需要饵食聚煞,取的便是世道里的生灵万千,化成一方血海,自在于天,这和你们鬼道一脉原本就是戾气聚敛的煞灵之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鬼皇有些惊讶的看向魔主,好半天才嘿笑出声道:“人修仙,是为长生而不灭,鬼修道,则是为了意识不灭,得以灵体长存于世。这血道一脉,还真别出心裁,竟然有了将人转化妖魔,而不求那仙道正途,难怪世人一见血魔存世,便会想法设法的将其诛杀,如若让这血魔一脉发展壮大如昆仑那般,真不知这世间的生灵还能幸存下多少。”
魔主笑了,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鬼皇道:“现在不就有了两个?”
鬼皇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倒也是,你那聚敛天下气韵的法子,和本座刚吸食的血海,的确也是一样。”
魔主将手放下,一子逼近鬼皇的营垒道:“还有这第三人!”
鬼皇一扔手里的棋子,并站起身来道:“灵体虽好,却无百般滋味,还是人身来的实在,女色,美食,人间。”鬼皇张开了自己的手,轻轻的将两手碰触一起,似要感受那早已忘却的滋味,却是若有若无的,而后再看向魔主道:“既然有了欲得之的**,这火便再熄灭不得了。”
魔主默然不语的盯视着地上的棋盘,然后才淡淡的说道:“一个天下,得之,却不能尽享,就算得了又如何?”
鬼皇点头,深以为然的接道:“不错,江山怎能缺了美色!”
魔主一扔手里的棋子,然后看向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那就去徐州城吧,那里多出了一个与在下争夺天下气韵的人,而他的身上,则有历代血魔集大成的完整血海,那一方的别样天地,正是你之所求。”
鬼皇微一皱眉,可随即便也是舒展开来,不仅又是哈哈大笑,笑的都快弯了腰,一手指着魔主道:“好哇,好哇,到底还是被你算计了,而且还算计的让本座这般心甘情愿,当年拒绝你,看来的确是做对了,你这样的人,就连本座也有些心生恐惧,真不知当年号称正道魁首的洗剑阁,怎就能生出你这样的人。”
魔主笑而不语,也没有看向鬼皇,只是注视着那一轮渐渐落下的红日,目光深邃,而鬼皇这时也并肩站到了魔主的近前道:“十万大山的妖主就在徐州城,本座早就知道你将主意已经打到了我的头上,可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怪不得当日你故意放走清羽那个废物,就是在这里等着我?”
魔主摇了摇头道:“人算岂能真如天算,一切只能说是巧合罢了。”转而再看已经暗淡下来的天空,又是淡淡道:“真的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决裂
一颗血红的珠子,凝实在许麟的指尖之上,色泽圆润,通透。+好似把玩了好些年的,上等的红珠玛瑙,妖艳欲滴的颜色,看着让人难免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凝煞化精,缘自《血神子》化器融血的一个念头,而付诸行动之后,竟然成真,许麟有些自得的笑了起来。
随后唤出腰间的金蛇剑,剑意化形的催动之后,一条金色的小蛇便是出现,游动摆尾的缠绕在许麟的手掌上,讨好似的不停的抖动着自己的脑袋,蛇目则是贪婪的盯视在许麟的指尖,说不出的蠢蠢欲动。
许麟又是一笑,似有心意的一松手,那小蛇就此一口含住许麟指尖的红色圆珠,雀跃欢呼的绕着许麟来回游荡,与此同时,许麟的眉心处,那条金色的金蛇印记却又是闪亮了一分,栩栩如生的盘蛇形态,居然给了人一种呼之欲出的压迫感。
之后吐出的一口猩红的血红浊气,许麟本是苍白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红润之色,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血神子》的功法,最终能将一个人化成妖魔一样的存在,身体血化成雾,最后成影,无形无实质,贪婪杀戮就是最后的本性,即使能将理智有所保留,但身体的改变,却是无法逆转的。
许麟喜欢女人,也离不开那种欲念缠身的快感,是想长生,但并不代表着许麟就要当那无欲无念的苦行僧人。
这便是凝煞化精的好处,本就与金蛇剑已为一体,许麟就想着将这一身的血海煞气摒除到金蛇剑上,包括其意识神海中的那片残破的血海天地。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不仅仅是对待自己的敌人,包括他许麟自己在内,都是一般无二的心思。
可时间上,许麟有些头疼的想着,魔主交待下来的事情还得办,丹府之内藏着一抹无法化解的剑意,始终不是个事儿,许麟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聚焦到那份感应上,却是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抹冲天的剑意鸣啸在昆仑山巅,白霜如雪的剑芒,冰封刺骨,能让置身在昆仑山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切实的体会到那道剑意的冰冷。
“是她?”许麟呢喃一语,而后嘴角则是露出了一丝冷笑:“真是好命啊!”
同为望月峰上的三代弟子,同为昆仑门人,他许麟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真人境刚到,就被人轰到了大西北去喝风,但他的这位师姐,却是不同寻常,有宗门内最好的照应,可以安心的稳固境界,这对他许麟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残忍?
修道的人都知晓,在刚入一境以后,最初的感悟境界的稳定,占着今后成就的延伸,是何其重要的地位,而他许麟还真就没这个福气。
门中忌惮他,师傅不管他,可他那位师姐,许麟看着来自望月峰的那道剑意,却是又有转向,意念通达之下,却是感应到了一份儿杀意。
冷哼一声,许麟站起身来,驱指一动,一道波痕就是打在了身前的空无一物之处,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加的轻响,忽然间,又是消失不见,但许麟的脸色,却是更加的寒意十足,直到半晌过后,才又是冷笑一声:“那就去看看吧!”
桃园林外,明远依旧站在曾经一直站过的位置上,目光所在,迷然于眼前的满林桃树的深处,却再没有粉红的迷人芳香,有的只是一片萧索和冷清。
“痴儿!”
明远浑身就是一震,随后一脸痛苦的后退了一步,再抬眼,身前则是早已多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赫然就是自己的师傅,望月峰的首座,清虚真人,只是现在的清虚,却是比之前要苍老了许多。
明远低着头,不敢再看自己的师傅,更不敢再看向那片萧索的桃林,可清虚真人却是转过了头,目光直视在自己的大弟子身上,良久,又是一声叹息道:“你去剑洞修炼吧!掌教真人那边,我会去说!”
明远的头低的更低,眼眸的深处,早已被雾气朦胧了一片,一语不发的跪了下来,良久才是颤声的回道:“是。”
“那弟子呢?”这一声来的突然,而声音清楚,却是夹带着一丝喜悦在里面。
明远愣然回头,眼前空空一片,哪有来人,但清虚真人的脸,却是则早已冰冷了下来,眉头紧皱的同样盯视着明远的身后。
在一阵冷风刮过的时候,黑衣飘飘,一只金色的乌雀最先显现出来,而随后衬托而出的,却是一个俊秀青年的脸庞,只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里,竟是有着几分妖异。
悠悠然的踱步而出,从空无一物的所在,许麟凭空的一步一走,然后又在一个很远的距离就此止步不前,目光没有看向明远,直接掠过的望向了其身后的人。
躬身一礼,许麟唤了一声:“师傅,您老人家可还安好?”
一丝冷笑,已经爬上了清虚真人的嘴角,一头白发,无风自起,目光冰然的盯视在不远处的许麟身上,却是从里到外的打量着。
对于清虚真人缠绕过来的神识,许麟的身体并没有做出一丝的抗拒,倒是有从容不迫的坦然,可就是如此这般的随意,更让清虚真人的脸上,寒霜四起,连道了三声“好”字。
“师傅既然安好,那么弟子也就放心了。”说这话的时候,许麟早已直起了腰板儿,竟然引来,一向好脾气的明远,一脸的怒容。
“老十四,何以对师傅如此无礼!”明远忽的站起身来,刚想上前一步之际,身前虚影一闪,清虚真人早已站到了他的前面,直面着自己这位曾经最小的门人。
叹息一声,一脸的无奈,许麟摇了摇头:“大师兄错了,师傅还是那个师傅,无论置身于何处,一日之师,终生之父不是?”
“何以当得起啊!”清虚真人冷笑着说道,目光生冷的看着许麟,而后又是说道:“渡劫那日,你的作为,早已让为师深感惭愧,怎能交出你这样的‘得意’门生出来。”
微一皱眉,随即舒展开来,许麟倒是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做了什么,不就是用明如来替自己挡天劫的事情吗,虽然自己做的极其隐秘,能瞒得了那些稀里糊涂的傻蛋,却瞒不住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
许麟本想说,弟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话到嘴边,竟然吐不出半个字,面对清虚真人,他许麟还是有着几分愧疚在里面。
刚入山门,这老道毕竟是真心拿自己当弟子看待,之后的种种,也是维护居多,即使自己被发配到了乌雀营,如是没有清虚真人,自己恐怕也和鹰篆道人他们一样,被下个莫知名的禁制了。
见许麟不说话,清虚真人脸上的寒气更盛:“我清虚从未想过,一生收的最后一名弟子,竟然如此出息,今日可拿师姐挡灾,他日亦可以,将我这不成器的师傅,一并斩了,我老道真是何德何能,能让老天如此垂青!”
许麟这次的眉头真是紧皱了起来,虽然拿师姐挡灾的这事儿自己的确是做了,可被人当面如此反复之说,也不由得生了几分怨气,但理智上,许麟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站在原地,既没有退下离开的意思,亦然没有再往前一步的心意。
清虚真人则是怒击而笑了起来,许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段距离,竟然就此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而他许麟也不愿就此低头认错,即使他知道如是他真的这样做了,或许这段师徒情可以继续延续下去,然而那又怎样,今日的昆仑,对他许麟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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