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密没其他路可选,李阀也同样没有,起码短时间内,李阀和李密再无谈判的余地。
放走李密之后,风萧萧便乘着单美仙的帆船,再次转入洛水,过洛阳而不入,行往关中方向。
单美仙毕竟心系女儿,是没可能离单婉晶太远的,所以打算直驱长安,风萧萧却需半途下船,经陆路转入汉水南下。
这段时日,风萧萧和单美仙又没了隔阂,自然如胶似漆,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不过两人都十分理智,虽是依依不舍,却也分的清轻重缓急。
在单美仙羞涩的默许下,离关中越近,风萧萧的胆子越大,他又是欢/场的老手,若非时刻顾忌着单美仙的心结,早将她彻底征服了。
单美仙情难自抑下,也时常动起羞人的旖念,想着就此从了心上人也好,但风萧萧的体贴和理解,更让她暖心不已,所以为了成全风萧萧,也为了成全她自己,始终没有迈过最后一步,不过另外的闺中荒唐,却羞于为外人道也。
待到真要分别的时候,风萧萧倒变得规矩起来了,因为离关中越近,单美仙就越顾念单婉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向女儿启齿,难道说她情难自已,所以抢了女儿的心上人不成?
原本横在两人心中的是单美仙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横在两人中间的却成了单婉晶。
关于这点,风萧萧自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种情况只要开口说话就是傻子,他当然不傻,所以从来紧紧闭着嘴。这是心结,得让单美仙自己解开。
不过一切的心结,都在分别的那刻淡为云烟。
风萧萧与单美仙痴缠了许久,方才依依不舍的离船上岸。
他脚程甚快,翻山越岭,很快便到了地处长安东南的上洛郡,由此可乘船顺汉水直下,抵达襄阳和竟陵。
这条水路风萧萧曾经走过,这次也算是驾轻就熟,不过却需自己寻找载客的船只,虽然废了少许功夫,但也没耽搁太久,只待客栈多住上一日,明天就可启程。
风萧萧刚走到门前,立即感到客栈内气氛异样。
摆了十来张大圆桌的膳厅只正中一桌坐著一名华服锦衣的高大汉子,伙计则垂手肃立一章。
那大汉见风萧萧来到,昂然起立施礼道:“在下京兆联杨文干,拜见邪帝,特备酒菜一席,为前辈洗尘。”
两掌一击,伙计立时流水般奉上佳肴美酒,摆满桌上。
杨文干亲自拉开椅子,遥请风萧萧入座。
风萧萧不动声色的缓步进来,回想杨文干是何许人也。
他倒是听单美仙提过少许京兆联的事,知道这是关中第一大帮,明显和李阀脱不开干系,杨文干此人外号“横练神”,以一身上乘横练气功名列“关中四霸”之首,除了是京兆联的龙头大哥外,还是庆州总管,其他情况就不甚清楚了。
这里离长安不远,正是京兆联的地头,风萧萧为了寻找船只,自是不免露了行迹,所以他倒不怀疑杨文干为何能找到他,只是奇怪杨文干找他何事?
要知风萧萧曾将李阀接连闹得灰头土脸,李渊撑到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
从此虽然间接打过交道,比如李秀宁便在飞马牧场和荥阳都吃了暗亏,李世民在长江水运上也被风萧萧狠坑了一把,但双方起码在明面上已无矛盾,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李阀该没胆子前来找风萧萧的麻烦,也不会没事拿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
风萧萧满腹疑惑的坐到席间,也不做声,斜着眼睛打量对面的杨文干。
这人浑身****枭雄的江湖味道,和杜伏威的气质十分相像,长相颇为不俗,但神态举止,均有种自命不凡,深信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随心所欲摆布别人命运的神态,彷佛老天爷特别眷宠他似得。
不过此刻还算恭敬,行礼道:“邪帝莅临,在下奉命款待,若有怠慢,还望邪帝恕罪。”
风萧萧冷冷道:“你奉谁的命令?”
杨文干不答反问,好整以暇的道:“邪帝是否想南下呢?”
他明显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让风萧萧顿时警觉起来,耳朵微动,忽然往一侧掠闪。
险之又险下,一道凌厉如迅雷疾电的乌光射来,咄的钉入对面梁柱之上,只剩一截短羽嗡嗡震颤,显是劲力惊人。
门外有人大笑道:“听李密说魔门新出了一位邪帝,好似还对我颇为不屑,老夫晃公错今日特意来见识一番,若你小子只会这上不台面的躲闪,明年今日此时就是你的忌辰。”
此人人称“南海仙翁”,只见须眉俱白,确有仙翁下凡的气度,衣袂飘飘的站在门口,也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当初在洛阳时,李密就曾花大代价请出这与宁道奇同辈的高手,欲刺杀王世充,亦邀请了风萧萧,风萧萧当时为不惹起怀疑,还煞有介事的讨价还价,的确曾向沈落雁抱怨过自己凭什么不及晃公错拿得好处多。
没想到李密败后,晃公错竟然投靠了李阀。
风萧萧面无表情,冷冷瞧着他,道:“你既然这么说,明年今日此时,我会记得为你上一炷香的。”
第两百五十九章 境界之下,皆蝼蚁也
面对风萧萧冷冷的话语,晃公错双目杀机大盛,须眉无风自动,一种似正飓风的暴虐气势却弥漫展开。
四周的空气立时以他为中心点旋动起来,由缓转快,劲刮狂涌,冰寒刺骨,威势骇人,显示他出手在即。
不过他的语调却出奇的平静,一字一语像从牙缝刮出来的冰雪般沉声道:“死到临头竟还口出狂言。哼!我晃公错岂会惧你个小辈,就凭你也敢和玉妍并称于世?她为何不宰掉你。”
玉妍……这么亲昵的称呼?明显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风萧萧微有错愕,更觉扑朔迷离。
杨文干此来不怀好意,肯定与李阀脱不开干系,只是不清楚是李渊授意或是李世民,目的为何。如今晃公错竟提到了祝玉妍,等若又扯上了阴癸派甚或魔门,令风萧萧中很有些犯迷糊了,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阴癸派已和李阀联起手来对付他不成?
风萧萧心知晃公错出手在即,也不敢轻易分神细思,随口冷笑道:“对啊!你难道就没想过祝玉妍为何不宰掉我?”
晃公错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长笑道:“还能为什么?就算是头畜生,只要挂上邪帝的名头,都是头非一般的畜生了。既然玉妍不愿脏了手,就让我为她取你狗命耳!”
暴喝声中,隔空一拳击至。
这一拳就像鼓胀之极的气球突然被针刺破,所有本绕着晃公错旋转的暴虐气劲。一股脑的全附在拳劲之上,形成一柱犹若实质的劲气,由缓而快的猛然朝风萧萧击至。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丈的空间,倏地变得滴劲不存。被他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全都扯空了,可怕至极点,显出他的确有与宁道奇放对的实力。
面对如此声势惊人的凌厉一击,风萧萧连眉角都未抬起,忽抬左手,五指箕张。就那么轻飘飘的朝攻来的气劲最暴虐的顶端按了上去。
见到这一幕,晃公错的嘴角逸带上了一丝狞笑。
他已用上了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七杀拳”,一拳击出,看似劲力结成一股,实则分有先后,七股劲力似分似连。头尾虬结缠绕,力道各不相同,并且连绵而至。
每种劲力都需以不同的方法才能安然化解,比如敌方以刚劲碰撞头前刚劲,但旋即第二波变成柔劲,任何人无防备下都会反应不及,就算勉强将这股柔劲挫磨破开。也无法应对紧接而来的寒劲、烈劲等古怪劲力。
七种劲道稍微换序,便可演变无穷,让人难以猜测,正是晃公错赖以横行天下的成名绝技,老一辈的人均呼他为晃七杀,便是体现他一拳七杀之意。
岂知风萧萧看着年轻,实则乃是集武学大成的超绝人物,甚多所学与无数战斗。让他了解每一种武功的精益和弊端,最后通过研读五绝神功,将所有的心法武功,都寻出了其基本纯粹的一面。
或快慢,或轻重,或刚柔,或阴阳,或乾坤。
无论如何精妙的武功,在风萧萧看来,都万变不离其宗,任何招式对他来说根本无任何分别。
尤其道心魔种**视万事万物为波动,他便能通过“北冥神功”,将内功真气的波动随意转换、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所以就算风萧萧干站着不动,让晃公错的七杀拳完完整整的打中,也一样屁事没有,因为水只会溶于水,而不会毁掉水,不管这股水里包涵了多么复杂或者巨大的力道。
武功到风萧萧种程度,功力的多寡不能说不重要,但主要体现在与天地的抗争上,与人斗,已完全演变成境界的争锋。
境界就好像一种排外的意识,凝聚着一个人的精神与感悟,有了这种意识,劲力就等若拥有了灵气,拥有了灵魂。
只要这股意识没有消散或者被抹杀,哪怕离体,哪怕深入他人的经脉,依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而难以被他人化解或转化。
只有精神异力才能冲散另一股精神,这便是境界的碰撞与争锋。
晃公错的功力不可谓不深厚,一拳三丈有余,劲道竟不减反增,就算在风萧萧看来,也真是厉害的不得了了,单以功力论,的确不会逊于宁道奇多少。
但晃公错劲力之中蕴含的意识却少得可怜,纯粹有功力却无境界,难怪不入世间大宗师之属。
境界之下,皆蝼蚁也!
如果晃公错用武器攻来,借兵刃之利,风萧萧或许还会打起几分精神应对,如今纯粹用拳,还是隔空的拳劲……那就纯是找死了。
风萧萧左手往凌厉而来的拳劲上虚虚一按,右手袖袍陡然鼓胀,突如闪电般的探掌一击。
这股包涵着七股力道的澎湃真气,顿时像是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左手入,右手出,霎时反攻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本来空有气势的拳劲,仿佛忽然间拥有了灵性,不再是古板的首尾相接,而是奔腾跃动着齐头并进,仿佛一群于黄河激流中溯水逆行的鲤鱼,争先恐后的蹿腾不休,誓要第一个越过龙门!
晃公错愕然后,发出一声极其恐惧的尖叫:“不死印法!”
当世之中,只有石之轩的不死印法能够以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化他人之真气,并反攻他人,所以不单是晃公错,当初连祝玉妍不也认错了么?
话犹未已,晃公错的双拳同时锤到本来由他击出的七杀拳劲上,他仰天喷血,脚步踉跄的往后连错。
七种不尽相同的力道在经脉中疯狂肆虐,仿佛刀割,没几个人的经脉能够承受得住,晃公错自己也不例外。
他惊骇之余,顺势往后腾起,根本顾不得颜面,身形越过门槛,急惶惶的往外投去。
风萧萧向来信奉赶尽杀绝,早已纵身而动,往晃公错前身攻去。
晃公错一面被迫倒飞,一面咬着牙全力封挡。
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再托大发什么隔空拳劲,直恨不得所有的劲力全凝聚与拳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才好。
两人的双臂都幻成了残影,风萧萧拳拳到肉,噗噗的交击声仿佛石槌重鼓,又如天边闷雷,其中夹杂着晃公错不绝于耳的惨呼声。
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形沙包,红通通的模样甚是渗人,在风萧萧舞动的双拳之下,疾速由大变小,飞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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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 据说女追男只隔层纱
客栈之中,仿佛被人遗忘的杨文干连腿都瞧软了,好不容易回过神,然后如丧家之犬般往门外奔逃,哪知才到门口,整个人忽然腾空飞起,往前扑倒。(
他嘴巴狠狠撞上了地面,摔了一个狗啃泥,顿时口鼻血流如注,连门牙都混着血断裂碎下,一双小腿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堪言。
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杨文干惊慌失措的翻起身,连滚带爬的又逃出十几步,方才拿眼往客栈里一瞟,当场吓的魂飞魄散。
原来石屑粉尘横飘中,隐约可见方才晃公错站立之处现出一个斗大的圆坑,显然是晃公错将经受不住劲力,转入于脚下,使地板完全粉碎。
却不知为何,劲力依旧凝聚不散,维持形状,直到杨文干在惊惶中踩中,这股劲力才被突然引爆,将他毫无抗力的炸得飞起。
正在这时,晃公错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西方传至,凄厉的狂呼疾喘,活像一只正在被阉割的公猪,而后戛然而止,引得街道上人人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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