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智。
鸠摩智身经百战,临敌经验无比丰富,电光火石间,脚根磕上了船沿,舟头“哗”地出水,高高扬起。
“噗噗噗”闷响不绝,扬起的舟底倏然显出了十余个透亮的孔洞,旋即被玄铁剑断成了两截。
鸠摩智脚下运劲,“咔嚓”一声,将舟尾踩裂了一大块木板,同时奋力挥手,截住了大半剑气。
虽是仍被刺中数下,但穿透船板的剑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让他受了些轻伤,得以顺利挡住了玄铁剑。
风萧萧眨眼间便拿定了主意,这等绝佳的机会,自然要先干掉鸠摩智再说,于是飞身跃起,半空直掠,立到正在下落,断成两截的舟头上,探手欲射。
哪知鸠摩智忽地甩出玄铁剑,直朝木婉清砸去,度一点都不快,就是要让风萧萧来得及回救,口中叫道:“小僧实在惹不起风施主,他日定会信守约定,将全本秘籍奉上。”,他还真怕风萧萧会不管不顾的追来,赶忙出言服软。
木婉清明眸起雾,正愣愣的瞧着段誉没入荷林之中,一点想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风萧萧怒极反笑,道:“明王果然好心思,风某这次认栽了。”,说话间,残影忽晃,闪到了木婉清身侧,捉住了玄铁剑。
鸠摩智单脚踏着残缺的船尾木板,浑身透湿,肩头、大腿都在汩汩冒着鲜血,狼狈不堪的飞投往荷林。
风萧萧眼见追之不及,叹了口气,低头道:“我们现在就去王家,说不定还能见到段誉。”
木婉清收回目光,冷冷道:“见他干嘛,不去!”
风萧萧歪着头问道:“你不是想杀他么,这会儿怎么又不想见他了?”
木婉清俏目泛寒。道:“他快活的紧呢,就算下一世,也不愿来找我了。”
风萧萧抓了抓脑袋,道:“你不想找他。我可想呀,就算帮帮我,好不好?”
木婉清登时将脑袋转开了,只留下一头乌对着他。
风萧萧苦笑不已,左右张望了一下,咬着牙驶入了荷林,要是能进到燕子坞中,应该还能碰见段誉一次。
转眼星光起,颗颗闪烁,辉映着冷月无声。
风萧萧在密密的荷叶之中转寻许久。总算到了一处红菱与荷叶交杂的所在,却彻底迷失了路径,丧气的坐到了船尾。
木婉清已然熟睡。
她连日奔波,到苏州后,便紧接着去寻找王家所在。旋即被人追杀,直至今天,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心神又经大起大落,早已疲惫不堪,再难支撑,终于沉沉睡去。带起了轻轻的微鼾。
值此春季,风寒露重,更何况还在湖中,雾气早已漫起,浸得周身上下凉丝入心。
风萧萧想了一想,还是解下了外袍。盖到了木婉清的身上,直到天将蒙蒙亮时,又偷偷的收了回来。
白日里,木婉清兀自着呆,一言不。
风萧萧忙着寻路。也无暇理会她,只是摘了些红菱送给她吃,别的倒也无语。
直到午时,忽然远远看见了一艘乌篷大船,正在大片的翠绿伴红中穿行。
风萧萧赶忙驶舟到了近前,喊道:“未知船上何方豪杰,在下迷路在此,还望顺路搭乘一番。”
结果呼啦啦的从船舱中涌出了二十余人,浑身麻布白袍、头扎白巾,显然是蜀中人士,个个面无表情,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问道:“阁下何人,来此何事?”,不像是询问,倒像是逼问,甚是无礼,颇有些目中无人。
风萧萧却也不恼,一指木婉清道:“我有个朋友,是她的亲哥哥,被姑苏慕容家的人掳了去,一路寻来,却彻底迷了路,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捎带一程。”
木婉清心道:“你和段郎怎么成朋友了,谎话说得跟真的似得。”
那汉子转头瞧向她,见是个绝美的少女,微微愣了愣,才回神问道:“姑娘,你哥哥被人给掳走了?”
木婉清心道:“这话倒也没错。”,于是点了点头。
那汉子紧跟着问道:“是慕容家做的?”
木婉清道:“不知道。”
风萧萧赶忙接口道:“是不是慕容家做的还不知道,不过他哥哥确实被带进了这里,我打听过了,慕容家就住在这里面,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那汉子目光转去。
木婉清又点了点头。
那汉子将手一招,道:“既然我们目的一致,兄台便上来吧。”
风萧萧伸手去扶木婉清。
木婉清身子往后一缩,道:“别碰我,我自己上去。”,说着跃起,轻巧巧的落到了甲板上。
众白衣人一齐动容。
一名老者赞道:“姑娘好俊的轻功。”
风萧萧撇了撇嘴,趁着他们不注意,也跃了上去。
旁边一个麻脸汉子这时道:“咱们是四川青城山青城派……”,一指方才那个中年汉子道:“我师兄便是敝派掌门,未知姑娘是何派高第?”
木婉清冷冷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麻脸汉子面色一僵,但也不好和她为难,目光瞧向风萧萧,问道:“你和她是一派的?”
风萧萧面色怪异的很,道:“原来是青城派的高人,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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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小骂一句:“抽风的点娘真坑爹!”
第二十五章 恬不为意
麻脸汉子颇不耐烦,又问道:“阁下两人究竟是何门派,莫非不可告人吗?”
风萧萧似笑非笑道:“风某乃是无名小卒,师门也是名声不显,说出来不会有人知晓。”
麻脸汉子不依不饶的喝道:“你自管说,晓不晓得是我们的事。”
风萧萧“哦”了一声,道:“华山派。”
麻脸汉子疑惑道:“华山还有派?”
风萧萧回手一指自己的鼻尖,笑道:“我嘛……便是现任华山派掌门,兼长老,兼护法,兼弟子,兼厨子,兼看门,兼打杂,兼……”
木婉清娇斥道:“你干嘛和他们废话,再啰嗦,全杀了便是。”
麻脸汉子勃然大怒,手往腰间探去,口中喝道:“听姑娘口气大得很,也好,我叫诸保昆,这就来领……”
先前话的那名老者,忽然将他的手按住,戒备的问道:“姑娘口气不小,这动不动就要将人杀光的做派,倒是像极了昔日江湖中的一位高人,尤其是这一身黑衣……”,目光瞧向她的腰间,面色登时一变,失声叫道:“修罗刀!”
另一名老者赶忙上前一步,行礼道:“老朽姓姜,这老头姓孟,我二人都是青城派长老……”,一指最先开口说话的中年人道:“这位是敝派司马掌门。”
那中年人接口道:“在下司马林,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木婉清心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面上冷冷的不搭理。
风萧萧低声道:“别人甚是有礼,你多少也该回上一两句,就算随口敷衍,也好过一言不呀!”
众青城派弟子一齐朝他怒目而视。
木婉清心想:“你怎么老是啰里吧嗦。”
诸保昆嚷道:“师兄,这小子瞧不起咱们呐!”
司马林手在身侧虚按数下,示意他莫要开口,脸色阴沉道:“尊驾好歹也是一派之长,怎能如此无礼?”
风萧萧笑了笑。道:“想必司马掌门已然看出来了,我和她都甚少在江湖上行走,不懂江湖规矩,要是无意冲撞了诸位。还请勿见怪。”
司马林微一沉吟,道:“褚师弟,你不妨向这位风掌门领教几招。”
诸保昆应了一声,缓步上前,双手在腰间一抹,便即握住了一对奇形兵器,左手是柄六七寸长的铁锥,锥尖曲了两曲,右手是个八角小锤,长仅及尺。锤头还没有成人拳头大。
两件兵器小巧玲珑,不像是能用来对敌,到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
孟姜两名长老知道“修罗刀”的厉害,并不想招惹,可是青城派规矩极严。掌门一话,就算他们身为师叔,也不能出言反驳,只好相互对视了一眼,分从左右,站到了司马林身侧,防止木婉清暴起。
诸保昆双手抬起兵器。一前一后,锥尖直对着风萧萧,道:“还请这位华山派掌门多多指点了。”,口气稍带戏虐,显然瞧之不起。
木婉清心道:“你胆子可真是不小,这人看着温和。其实最是霸道不过,你这么招惹他,定要倒大霉了。”
哪知风萧萧却摇头道:“我着急着去救人呢,现在和你打将起来,又算怎么一回事?”
孟长老赶忙向司马林耳语了几句。姜长老也在一旁应和。
他们俩早年见识过“修罗刀”秦红棉的厉害,实在不想和那个黑衣少女起了冲突。
司马林不过三十来岁,他父亲前些时日刚死,他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青城派掌门,对于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典故,确实不甚清楚,搞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听得两位师叔说得无比郑重,心下也开始打鼓,借坡下驴道:“风掌门说得有理,现今去找那慕容小贼,为我父亲报仇才是正事……褚师弟,你退回来吧!”
孟姜两名长老齐声应和。
诸保昆面有不渝,却也不敢忤逆师兄,道:“便宜你了。”,方才退后。
风萧萧根本不理他,朝司马林道:“司马掌门果然明理,现在找到慕容家才是头等要事,不管有何纷扰,往后多的是机会算清。”
司马林面色一僵,心道:“你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掌门,门人凋零,焉敢如此和我说话,要不是父仇在身,定然不与你善罢甘休。”,强忍住怒气,回身一比,道:“请这位姑娘和风掌门一起进舱说话。”
风萧萧昂而入。
木婉清跟在后面,心下颇有不解,暗道:“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似得,原先虽然啰啰嗦嗦,出手却干脆的很,现在怎么任由这些不入流的小人物蹦哒不停。”
大船继续在荷叶菱花中穿行,越驶越深。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处小洲,上面有七八栋房舍,其中有两座是极为少见的楼房。
青城派弟子当即进舱禀报。
司马林豁然起身。
他和风萧萧交谈的甚是不欢,是以连招呼都没稍打,径直出舱。
孟姜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诸保昆特意缓了几步,嘿嘿冷笑道:“这位华山派风掌门呐,你那门派当真只你一人吗?实在太可惜了……竟还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啧啧……”,然后才转身出舱。
木婉清抬手便射。
风萧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低声道:“哎呀,他是嘲笑我,你个什么火。”
木婉清将手缩回,怒道:“谁为你火了。”,心道:“要不是明知射不中你,我定然先射死你再说。”
风萧萧微微一怔,暗道:“这模样不太对劲呐,她对我应该不理不睬,冷冰冰的起身便走才是,怎么……”
木婉清起身便走,瞧都不瞧他一眼。
风萧萧心道:“果然,这样才对头嘛,看来是我多心了。”
两人刚刚出舱,就看见一群人从洲上的房屋中涌了出来,挤到了码头旁边。
近二十人全是粗豪大汉。各自挥着开山大刀,穿着打扮纷杂粗鄙,像极了拦山封路的强盗。
一名胡子花白,长及胸口、身材雄壮魁梧的老者。正被簇拥在人群当中,手捋胡须,眯着眼睛望着大船驶近,待看清船上众人服饰,便抬手轻轻虚挥几下,道:“是一伙儿川娃子,先不着急动手。”
这边司马林也向左右吩咐道:“是一伙儿北方蛮子,你们全戒备着,我不话,都别动手。”
风萧萧却没关注他们。而是转目扫视远望,心道:“这只是一座小洲,慕容氏主家定不在此,不知鸠摩智现今在哪,是不是已经潜入了‘还施水阁’。”
船上船下两伙人说着大套的江湖切口。不一会儿就确定了双方同路非敌,虽然仍是各自瞧不上眼,却相安无事的朝小洲上的一间大屋行去。
风萧萧的一身青衣,和木婉清的一袭黑裙,在一片白布麻衣中尤其显眼,更何况男挺秀、女幽艳,甫一上岸。登时引起了那个魁梧老者的主意,问道:“司马掌门,后面那一男一女是贵派的朋友?”
司马林往后瞥了一眼,道:“他们在附近迷了路,正好碰到了我们,说是来慕容家救一位朋友。我盘问了几句,没现什么破绽,就让他们一起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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