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声名扫地。杰夫选择了跳楼,电影就此结束,此时观众的心理折磨达到了巅峰,对海莉的“恶行”更是无法接受。
但海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想要杰夫死亡,海莉留下的绳索足够长,杰夫跳下去之后绳子根本没有拉直,还可以听到杰夫落到草地上的声音。这也意味着,海莉又一次玩弄了杰夫,让他以为自杀就可以洗脱罪名,显然,对于杰夫来说,名誉已经大于生命——就好像之前选择放弃报警、私下解决一样,这一次他选择了名誉、放弃了生命,当心理极度恐慌的状况下,却发现绳子是足够长的,自己掉到了一楼草地里。“想死,却不能死”,这才是海莉的终极目标。
换而言之,海莉利用了两次假象——阉割和死亡,狠狠地对杰夫进行了精神折磨,真正地达到了惩罚的目的。杰夫的身体始终没有收到真正的伤害,但却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了惨痛代价。
观众之所以没有能够领会这一点,一方面是观看不够仔细,如果反复观看,这些细节都可以找得到,这也是影迷们争议的产生来源;一方面则是角色缺少了塑造,尤其是海莉,这使得许多行为动作都失去了情感支撑,自然无法进一步打动观众。
海莉拒绝报警,而选择了亲自执行惩罚,但却又放弃了身体惩罚,以精神折磨来换取代价,这是因为什么呢?也许,海莉曾经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件,报警之后却没有成功,甚至让罪犯逃脱,眼睁睁地看着罪犯二次、三次犯罪,所以她不再相信司法系统,并且选择精神震撼的方式来达到“不让犯罪再次发生”的目的。
海莉又是如何想到这样的惩罚方式呢,从几乎就要以假乱真的阉割,再到蒙骗了所有人的自杀假象,她的小脑袋里是怎么产生这些想法的呢?也许,海莉的灵感来自于“发条橙”这部电影,她意识到精神折磨才是摧毁一个人的核心力量,于是她开始研究医学纪录片,甚至是医学书籍,思考出整个方案。
那么,海莉本身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的家庭又如何呢?如此黑暗如此摇滚如此大胆的举动,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呢?也许,海莉的父母都是医生,又或者是警/察,再不然就是酗酒暴力的糟糕家庭,她是一个内向的、生活在自己世界的女生,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又或者是对于伸张正义有着兴趣,她渴望着朋友,但孤独一人,找不到任何依靠,只有摇滚和多娜是她的心灵依靠。现在,多娜失踪了……
这些细节可以让海莉的人物形象变得饱满立体,但其实在剧本撰写之中不需要花费大量笔墨进行勾勒。比如说在海莉的书包里留下一张“发条橙”的录像带或者宣传海报或者原著小说这就足够了;再比如说海莉在准备阉割的时候,可以播放一点音乐,伴随着她青春岁月的摇滚;还有当海莉发现了杰夫是一个恋/童/癖证据时,她只需要多说一句“为什么你们永远不知道停止”类似的话语,然后镜头留白,就足以让观众勾勒出形象了。
所谓台词,其实就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一部分,面对同样的情况,不同人会说出不同话语,只要能够揣摩出准确的台词,人物形象自然而然也就树立起来了。
如果可以巧妙地运用台词细节,让海莉的形象完整起来,再通过演员的表演力量达到这一目标,那么观影结束之后,观众的震撼将会是两倍、三倍地汹涌而来。可以从海莉这一个角色身上,去探知整个社会上恋/童/癖的严峻现状,还有街坊邻居的冷漠无形之中成为了帮凶,进而讨论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的犯罪产生的根源……今天是“海莉”,明天就可能是自己的孩子,这种切肤之痛的真实感才是电影最为精彩的部分。
海莉成为了猎人,这是社会的悲剧,不是她个人的。
那么杰夫呢?杰夫又是如何沦落为猎物的呢?其实,杰夫一直都是猎人,十恶不赦的猎人。
在布莱恩的剧本初稿以及上一世的电影成品之中,几乎所有表演重量都落在了海莉身上,对于杰夫的描述十分有限。这是有利有弊的,好处就在于让海莉得到了足够的发挥空间,同时让惩戒恋/童/癖的诡异快/感达到巅峰,坏处就在于失去了仇恨的情感源动力,让电影仅仅停留在惊悚类型片的高度,未能更进一步。
不可否认,海莉的确是电影的核心,即使是兰斯来撰写,他也不会修改这一点。但杰夫作为配角,他的形象完整却至关重要,不仅仅对剧情是一种补充,而且对海莉的报复行动也是一种推进。就好像“借刀杀人”一样,文森特和麦克斯的对峙迸发出了火花,这才是电影成功深入挖掘的原因。
可是,在构思杰夫这个角色上,兰斯却遇到了一些瓶颈:一方面是剧本的架构决定了,给杰夫的发挥空间有限,大部分时候杰夫都处于任人宰割的被动局面,痛苦是他唯一的表现方式,根本没有说话表达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兰斯对恋/童/癖着实没有任何共感,他没有办法揣摩出杰夫的心态,如果只是自己虚构,那么就势必将会导致角色失真。
着实头疼。
593 心理暗示
接下来几天,兰斯都在查阅资料,不知不觉中,那种茫然若失的状态已经消失,远离了洛杉矶的喧闹,似乎也远离了西洋镜影业的阴影;回归了新作品的创作,似乎也回归了追逐事业的勃勃生机。爱玩爱看就来
纳帕谷的清闲和宁静确实让人流连,清晨起床呼吸着凉爽的空气,在庄园小道上散步;开车到附近的超市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回来准备午餐;下午可以享受一杯红茶或者咖啡的悠闲,与附近的当地居民闲聊几句;晚上享用一顿美味的家常料理,搭配一杯醇厚的红酒……着实有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最近一段时间,兰斯先是自己通过网络调查了许多资料,了解基本信息;而后通过珀西寻找到了一名专业心理医生,以电话咨询的方式,详细询问了恋/童/癖的心理成因以及表现方式,通过多次电话沟通之后,再与自己调查的资料相互印证;最后专程到旧金山去了一趟,购买了基础专业心理学书籍,认真阅读了解。
充足的准备工作之后,兰斯才对杰夫这个角色有了一定的构思。
恋/童/癖的主要成因是后天心理发展不正常所造成的,最主要成因可以分成三种,继而形成三种不同的类型。不过由于心理学的复杂,所以所谓的成因和表现类型都不是固定的,往往可能互相掺杂在一起表现出来。
杰夫是典型的“回归型”患者,他们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能够与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也有过正常的恋爱史,甚至结婚成家。但是,他们内心却始终对儿童时代怀有美好回忆,可能是对童年的怀念,希望可以永远不要长大,也可能是因为成人社会的人际交往太过复杂、太过繁琐,往往需要费尽心机,对成人之间的人际关系感到厌倦,于是心思单纯、天真无邪的儿童就成为了他们的心灵寄托。情况严重者,甚至不区分性别,仅仅只是锁定儿童为对象。
此类型患者容易在意外发生时出现“回归”,家庭、学习、工作等方面压力过大,或者是遇到重大精神刺激后,于是恢复到了不成熟的“性”表达方式,他们猎取的对象往往是不熟悉的儿童,行为具有明显的冲动特性,而且其中一部分群体还伴有酗酒之类的逃避现象。
杰夫就是如此。吉奈尔是他的初恋,那一年,他仅仅只有十四岁,吉奈尔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两个人都为彼此而疯狂,他以为两个人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但两个人还是分手了,他尝试过挽留,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巨大的精神压力让杰夫开始崩溃,他强烈地怀念着那美好的十四岁,渴望着永远不要长大。
一开始,他只是试图在孩子身上寻找吉奈尔的身影,所以他总是热衷于十四岁的少女;可久而久之,他开始遗忘了初衷,他似乎总是可以在孩子身上找到自己的归属。伴随而至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酗酒行为,以及意外之下杀害了多娜的“冲动型犯罪”行为。
如果更近一步,还可以如此构思。杰夫可能是前科累累,每次遇到情感挫折或者事业挫败,他就会“回归”一次,等遇到新的感情对象,症状就会暂时消失,重新恢复正常。他可能因此离开了常规的职场,选择成为一名自由职业的摄影师,为了方便作案,同时也是为了不要在社会生活之中露出破绽。
在此之前,杰夫始终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不仅因为他思考缜密,没有露出马脚,也是因为他的行为没有完全失控,依旧在可以控制范围之内。
海莉在袭击杰夫之前,曾经做了深入调查,把握住了吉奈尔的情况,于是成为了她控制杰夫的手段。当海莉以吉奈尔作为威胁时,杰夫的痛苦、悲伤和绝望也就有了心理支撑依据。
由于“水果硬糖”之中,杰夫是作为配角存在的,剧本不可能给他太多笔墨,所以如何表达杰夫的心理阴影就成为了对编剧的最大考验。
在布莱恩的剧本初稿和上一世的成品里,这一部分都缺失了。
兰斯认为,他可以从两方面入手:第一方面就是从人际交往上来展示,杰夫和海莉是在咖啡屋碰面的,杰夫表现得十分得体,但此类人对于成人之间的交际并不擅长,或者准确一点,对于成人之间勾心斗角、正面冲突的处理并不擅长。
那么,如果在咖啡厅,有人和杰夫发生了肢体冲突的话,杰夫会如何处理呢?
很快,兰斯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咖啡厅的冲突太过直白也太过明显,最重要是会破坏电影的节奏,在前半段铺垫时期制造戏剧化,与整体氛围不符。
那么,如果在咖啡厅,有人和杰夫开玩笑,说他与女儿在一起约会,杰夫会如何处理呢?
原本这只是一个玩笑话,杰夫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漏洞,因为他早就构思好如何应对了。可是对方离开之后,杰夫却显得有一点点焦躁,这样的小细节不仅不会干扰到节奏,反而还会进一步推进悬疑感,让惊悚氛围逐渐堆砌起来。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杰夫的演员就将会有很高的要求——不能太过刻意,不能太过明显,不能太过多余,细微的一点,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却又能够准确锐利。这种收放自如的演出,对于观众来说似乎看不出“表演的痕迹”,但对于演员的要求却十分苛刻。
第二方面则是从心理暗示层面来展示,比如说杰夫家的装潢,这也是电影的主要展示场所。表面看起来,杰夫家所有的装潢都十分正常,而且十分现代,完全符合一名精英摄影师的风格,但他却在家里大厅的正中央设计了一个小型花园,可以说是小型花园,也可以说是孩子的游乐场,还可以说是游泳池——总而言之就是体现孩子气的一方天地,不需要太大,可能长两米宽两米就足够了,里面堆放着鹅卵石,还有一些多肉植物,可以让孩子在里面戏耍。
甚至于,杰夫可以在这里设计一个保险箱,将自己拍摄的孩子果体照片、恋/童/癖的相关资料都隐藏在里面。
还有厨房里的酒柜,在剧本里海莉为杰夫调制了鸡尾酒,酒柜里的丰富收藏,以及杰夫渴望喝酒却避免暴露自己而压抑冲动的矛盾,最终又抑制不住欲/望开始喝酒。这样的小细节可以将杰夫内心的挣扎以及恋/童/癖症状重新复苏的迹象呈现出来。
另外,房间的颜色十分大胆,天蓝色、大红色、柠檬黄的运用充满了活泼的跳跃,但杰夫本人的穿着打扮却十分低调,灰色、褐色、黑色、深蓝色之类的暗色调,包括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如此。这也意味着,皮囊之外的面具是一本正经的成年人,但皮囊底下的灵魂却隐藏着引/诱孩子的贪婪。
就连床头柜的毛绒玩具都可以作为暗示道具。不过,对于这一点兰斯也不太确定,他需要咨询一下专业心理医生,然后再进行衡量。
当然,和海莉一样,杰夫的台词也需要做出相对应的调整。与海莉不同的是,杰夫有两幅脸孔,在被揭发真相之前,杰夫是义正言辞、满脸正义;被海莉发现真相之后,杰夫则是羞愧、恐惧和懦弱。
在上一世的最终完成版里,杰夫表现出来的愤怒占据了主要地位,杰夫始终在试图控制局面,即使他被绑在了椅子上,他也认为海莉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而当自己的真实面目被揭发之后,愤怒的声嘶力竭占据了上风。
但兰斯却认为,杰夫的内心本质是胆怯懦弱的,他所谓的强硬是装出来的外壳,只需要海莉稍微再强势一点,他就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变得无比懦弱。所以,杰夫的愤怒,更多是虚张声势、徒有其表。这一点细微的差距,不仅仅是表演方式的不同,也将会让完成之后的角色更加生动立体。
杰夫的表演着力点在于“变”,心理状态的变化围绕着灵魂的胆小和怯懦展开,伴随着事情的推动,他的心理状态一点一点走向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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