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山坳。
山洞里,云靖吃饱了蛇肉,便取出阴阳枕,倒头沉沉睡去。洞外发生的一切,他竟毫无知觉。
第14章 蚊子的道
天刚放亮,云靖便睁开了眼。经过一夜的沉睡,云靖终于完全恢复了体力,而他的神识经过阴阳枕的一夜滋养,也恢复到从前状态。手臂上的箭伤也快完全愈合了。
云靖起身走到洞外,发现天空乌云密布,似乎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眺望呈坎方向,他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如这乌沉沉的天空。
他至今尚不明白,一直奉行与人为善的呈坎,几乎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镇民们更是温和善良,怎么就招惹了修仙门派,无厘头地遭遇灭顶之灾?难道就因为十几年前云家惩罚了丢弃自己于后山的刁氏,而遭受的报复?如果这样,那整个呈坎的覆灭岂不是因为自己的诞生而引起的?他先是愧疚继而愤怒,难道修士就可以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为泄私愤,而视几千百姓生命如草芥?难道修仙界没有公道,可以任意胡作非为,这样的恶修能成仙道?云靖虽是个穷极其理的人,可他还想不明白什么是公道,更想不明白什么是仙道,愤怒之余,似乎只想明白一个道理:善也好、恶也罢,没有实力别发话!
这一想法激起了云靖对踏入仙途的无比渴望。他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现在是孓然一身。可这呈坎覆灭的仇还等着他报,这林先生被抓还等着他救,而报仇也好,救人也罢,没有实力都是白搭!为提升实力,他只有踏入仙途,通过修行悟道,让自己成为具有绝对实力的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报自己想报的仇,救自己想救的人。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够实现自己渴望实现的想法,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在’吧!他又忽然想起林先生那大有深意的一问‘学为了什么?’那时他很模糊,可这一刻他突然醍醐灌顶,可以清晰明白地回答林先生:吾学,为证吾道,吾学,为观自在!
在他想明白的那一刹那,天空忽然炸响一声惊雷,那闪电如巨龙利爪撕裂了黑沉沉的乌云,瓢泼大雨倾天而降!
云靖振起双臂,仰头冲苍茫天空悲愤大吼道:“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滋荣灵籍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然后紧闭双目,任雨水冲洗一身凡尘……
随着云靖的大吼,天空中轰隆隆惊雷滚滚。云靖头颅百会处的识海突然翻涌,一股气流在他识海内左冲右突,似乎要冲破包覆识海的那层薄膜。云靖立马感觉到头痛欲裂,他的眼、他的耳、他的鼻、甚至他的舌,这一刻似乎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压力,似乎随时都要爆裂。
云靖知道这是他的神识开窍的前兆,他从先祖的玉简中了解过开窍的症状,虽然头痛欲裂,可他内心一喜,只要开窍,他的一只脚就已踏入修仙征途!他现在需要的是开窍的契机,最后冲刺突破的助力。
这时,他感觉到了贴身挂在胸前的玉珏微微地颤动,于是一念口诀,那玉珏便化成一半墨黑一半晶白的阴阳枕,他就地躺下,将阴阳枕垫枕于脑后,用意念引导那一冷一暖的两股气流同时朝识海冲去。这两股气流一冲入识海,如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滴,识海顿时沸腾,一缕缕气流竟凝成成千上万的牛毛细针,刹那间全部射向识海外的那层薄膜,那薄膜立刻被一冲而散,识海内的气流刹时冲向七窍。云靖浑身颤抖,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吼,他的眼、他的耳、他的鼻、他的舌同时沥出污血。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劈下,惊天动地的一阵雷响在这山谷中回荡。
山谷中的百兽惊得四散,洪蛟在深潭里也浑身一颤,散开神识朝这边扫来。可他的神识一扫到山坳,便被一股更为强大的神识阻挡,只得冷哼一声,收回了神识。黑木兰端坐在山坳里,头顶上冒着丝丝白气,她不停的用神识扫描着千丈范围。
云靖静静地躺着,任雨水冲刷着他的躯体。他正享受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感觉。尽管闭着眼,可十丈范围内的景象却映射在识海,如刻画般的,异常清晰。他感受到雨的微颤,风的力量;他感受到虫的呼吸,甚至树的生长。他静静地躺着,享受着开窍后的轻松愉悦,用神识扫描着他周围的点点滴滴,他惊奇地发现那雨滴竟滴落得如此缓慢,仿佛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从容地穿过雨滴的间隙。
原来,神识开窍后,他观察到的世界竟比从前大不相同,他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这时,他发觉几只蚊子开始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几只小东西居然在雨滴中穿梭自如,每一滴雨滴击来,它们竟能随着雨滴划过空气的震动,而迅速调整翅膀的煽动,轻盈起舞,没有一只蚊子会被重量比它重了几百倍,速度比它快了几百倍的雨滴击中!这情景若是放大应用到人类,人类岂不可以即便遭受到流星雨的袭击,也能从容应对?
想到这,云靖的识海一阵轰鸣,他突然一翻身,一跃而起,竟仰天大笑,“哈哈,哈……道,这是蚊子的道!”
待雨过天晴时,云靖已在山洞里烘干了衣服,并悉心整理了一番,此刻的云靖已一扫这几日的颓废,整个人容光焕发,从前的一脸暖意,已换成一脸的坚毅。这几日的遭遇,已使他的万千思绪终究归一,问道修仙,已成为他一生不二的选择。至于他今后加入那一门派,其实在他撤退呈坎时,林默已给他作了安排。当族长下达撤退命令时,他和二虎本来打算护着林先生及林紫月一起冲出呈坎。可林默并未打算撤退,只是交给他与二虎一人一份玉简,并吩咐他们照看好林紫月,然后便将他们三人推入撤退的人流中。
当呈坎自爆的那一刹那,云靖看到了林先生被抓走的一幕。云靖当时内心一阵揪痛。两年来,云靖与林先生朝夕相处,已经情同父子。现在一想,云靖内心反而感到些许宽慰,至少林先生没有同呈坎一起覆灭。只是,林紫月却与自己走散,当时二虎似乎在她身边,也不知他们逃出来没有?云靖想着有二虎的保护,林紫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二虎这两年武功修为进展神速,这一点他很清楚。
再一想到自己的爹、自己的大哥,还有孙大叔,孙大婶,还有那些左邻右居,
这群朴实善良的人,竟然在眨眼间魂飞魄散,云靖内心一阵阵刺痛。他对着呈坎方向,默默跪下三拜,内心发誓:呈坎,我道成之日,一定为你复仇,复活你的善,复活你的生,复活你的浩然正气!
他孤身一人待在这山洞,并未打算立即离开,因为他相信被救走的姐姐,肯定会回来找他,他必须等姐姐,姐姐现在已是他的唯一亲人,而他已经长大,他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
就在他思念姐姐的时候,他的神识感觉到洞外来了一人。
第15章 兰陵渡
云靖探识到洞口来了一人,便急忙掏出匕首,警惕地躲在了洞中暗处,他诧异地想:谁会找到这深山老林里的山洞来呢?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云公子在吗?”洞口传来一句淡淡的问讯。云靖犹豫了一下,问道:“前辈是找我吗?”
“云公子,不必害怕,我是白岳山正一道的薜道姑,昨天我救回了你姐姐孙招娣,今天她一醒来,便央我过来救你。”洞口的来人听出他的紧张,和声悅色地说道。
云靖一听,这才从暗地走出来。走近洞口一看,只见洞口处站立了一位中年模样的素袍道姑,挽起的发髻上包扎着淡紫色发巾,手持拂尘,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云靖一见赶紧上前一揖,“后生云靖见过前辈!”
薜道姑轻抖拂尘,立掌还了一礼,道:“云公子,云家与我正一道素来交好,而呈坎的覆灭,我正一道末能出手相救,很是愧疚,掌门师兄命我等多方搜寻,旨在救援存活的云家后人,终于让我寻找到招娣和你,可见天亦垂怜!”说完单手立掌道:“无量天尊,云公子,这就随我离开这里,返回白岳山,如何?”
云靖听得孙道姑如此一说,便点头应允了,薜道姑随手在云靖身上贴了一张轻身灵符,便拽着云靖踏空来到白岳山。
来到白岳山太明观,薜道姑自然第一时间领着云靖去见孙招娣。孙招娣被薜道姑安置在太明观的偏房里,此刻神志己然清醒,只是面色苍白,虚弱不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当时,孙招娣被薜道姑救回太明观时,烛蛇的毒己蔓延全身,她全身酱紫,奄奄一息。别看孙招娣当时只是沾了一点毒雾,可那烛蛇的毒,剧烈无比,就是低阶修士,也会沾之即毙,何况她一个凡人。好在薜道姑了解烛蛇的毒性,一开始就给孙招娣喂食了一颗清毒丹,虽然不能解除烛蛇毒性,但能护住心脉,阻止毒素侵蚀内脏。饶是如此,孙招娣依然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薜道姑急忙命道童取来玉砵,将一枚烛龙果捣碎碾汁,给孙招娣喂食下去。片刻后,孙招娣哇地吐出几口污血,腥臭无比,这才攸攸转醒,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内,恍若隔世。待薜道姑简单解释了一下经过后,孙招娣便急了,央着薜道姑赶紧去救云靖。
云靖一见姐姐的惨状,内心一酸,一把抓住孙招娣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招娣见了云靖,也是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滚而出……
凌云子掌门听薜道姑禀报,救回了云家的一名少年,内心大喜,便急忙招见了云靖。一见云靖弱冠之年,就出落得清秀俊朗,而且面带坚毅?,便十分喜爱。急切地说道:“云公子,据我们调查,你是呈坎云家唯一的幸存者,我正一道与云家素来交好,云家遇难太过突然,我正一道来不急援助,深感愧疚,现幸救得公子回来,我等幸慰。现公子家园己毁,何不入我道,一方面让我道尽点故人之情,保护云家一脉继续相承,另一方面我见云公子聪慧俊秀,也是不可多得之人材,若能入我教,必成大器,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说完,凌掌教一脸期待地看着云靖。
云靖听了凌掌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内心感动,但他心意己决,便坦诚说道:“多谢掌教关怀,不过晚辈已受恩师教导,欲入六艺宗法书门学习,还望掌教见谅!”
“哦?法书门?”掌教微一沉吟,便散出神识扫向云靖。当他神识一触到云靖身体时,突然感觉到反弹,吃了一惊,诧异地看了看云靖,便又道:“云公子果然是聪明睿智之人,但法书门的门槛很高,入门的考核难度超乎想像,云公子也要有心理准备,不过,我正一道大门永远为云公子敞开!”
云靖抱拳一辑,道:“多谢掌教,只是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敬请见谅!”
“云公子当说无妨!”凌掌教和蔼说道。
“晚辈姐姐孙招娣,承蒙薜道姑相救,现在太明观治疗休养,因我此去,恐道途茫茫,漂泊无定,一时难以照料,不知掌教能否收留?待我安定之日,再来迎接。”云靖一脸期盼地说道。
“哦,那是自然,云公子尽管放心前去。”凌掌教点头应允。
云靖见掌教应允了,急忙上前跪地三拜,掌教挥了挥衣袖,晗首致礼。
云靖在白岳山住了几天,见孙招娣己逐渐康复,便辞别孙招娣、凌掌教与薛道姑。临行前,掌教赠了云靖一些银两,而薜道姑则将一枚烛龙果用玉盒封好赠予云靖,并将其功效用法对云靖讲解了一遍。云靖受此恩惠,内心感激不已,又对凌掌教,薜道姑长长一揖,这才上了雇来的马车,朝羽山方向驰去。
坐在马车内,云靖不禁感慨万千。云靖与白岳山正一道素不相识,但正一道却对他们呵护有加,他不知道云家之前与白岳山结下了什么样的善缘,他能感觉到正一道给予他与招娣姐姐的照顾,是不图回报的真诚。这一刻,他对云家奉行千年的与人为善的宗旨的怀疑,开始消散,看来善有善报并非虚言,自己之前的怀疑显然是狭隘了,存在怀疑,只能说明他尚未理解善的因果。
这天傍晚,云靖来到羽山百十里外的兰陵渡。这兰陵渡在羽山北边,是一条叫兰溪的河流上的重要渡口,几乎所有由北往南,去羽山的人都从兰陵渡过河。
云靖雇来的马车,将云靖送到此地,便转回白岳山了。马车过不了渡口,一般的人到此处后都是弃了马车,坐船过渡,然后换乘马车。好在过了渡口,离羽山也只有百十来里路,即便步行也就一天时间。
云靖来到码头,见河面上并无渡船来往,内心有些焦急,正东张西望时,就听得身后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云靖一回头,见身后来了辆豪华马车,马车到此也停了下来,从马车里走出两人,这两人,看起来也比云靖大不了多少,先下马车的青年着一身淡金色长衫,身材高挑,一脸傲气。随后下车的青年着一件灰色长衫,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但双眸却闪动着精光。这金色长衫的青年一下马车,扫了一眼云靖,便将目光投向河岸边的垂柳,昂首道:“暮色烟柳,许兄,此地景色很美呀!”
黝黑青年望了眼云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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