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眉毛、眼睛、头发,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掌门仁圣仙逝了”想来想去,文渊真人还是用这句话作了开头。
单萱黯然了片刻,“我知道”
“嗯”文渊真人猜想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单萱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给他上柱香呢”单萱开口问道。
这个要求,单萱对司刑长老也提到过,只是司刑长老说还不是时候,那么这个时候,就跟师父来争取一下吧
文渊真人听后却并没有立即应声,只说:“上香都是可有可无的,你若常在心里纪念,他就永远活在你的心里”
单萱心里想着,不都说离世的人需要受到香火供奉,才能不变得虚弱么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重要怎么师父却说上香是可有可无的
须不知凭借仁圣玄薄晚的实力,香火对于他的好处微乎其微。
可就算心里疑惑,单萱还是明白了文渊真人婉拒她的意思,只好哦了一声。
更何况仁圣的香火,只要天仓山还存留一天,就能持续到那一天,根本就不缺单萱的那柱香。
文渊真人明白单萱的一片心意,却也无心多作解释。“这里湿气很重,身体还好吗”
虽然地下监牢的居住环境确实不好,尤其是仅有一个人,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对一个年纪不大,心性不定的人而言,怎么都不可能住得习惯
但好在单萱也没住上多久,还没烦躁到多一天也忍耐不下去的地步,所以单萱仅仅是笑着回了一句,“挺好的,这里很安静”
安静,适合参透些什么
文渊真人点点头,也没再说些什么。
毕竟单萱伤了那么多门中弟子,逃出了天仓山,就算是因为魔魂作祟,也是单萱的亲手所为,如今说着魔魂已被驱逐,回来也不可能立即就能得到原谅,吃点皮肉苦是不可避免的,何况仅仅是将她关押着没有处罚,已经很宽容了。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嗯,师父你问吧”
文渊真人想了想,便直接开口了,“亡垠为你驱逐了体内魔魂,是为了得到它对吗他拿魔魂和魔剑是准备去干什么呢”
这两个问题,单萱在长老们面前已经回答过不少遍了,但对着师父,她还是一字一句,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他就是为了得到魔魂才愿意帮我驱逐魔魂的,他要魔魂和魔剑是为了能让魔族归顺他,好一统妖魔两族,来攻打我们仙族。”
比起单萱说得认真,文渊真人听得也异常认真,等单萱说完后,似是又回味了一遍,文渊真人才又对单萱说道:“你确定”
单萱的嘴巴动了动,大约也是明白她不可能骗得了文渊真人,但她还是坚决地点了点头,“嗯”
文渊真人的耳边又回想起了亡垠说得那句单萱在对你撒谎,明知道相较于亡垠,他应该要更相信单萱的话,可文渊真人看到单萱这样的反应,还是立即就相信了亡垠。
有那么一瞬间,文渊真人是真的很想问问单萱,她到底跟亡垠打了一个什么样的赌,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魔魂和魔剑还在单萱的手里,总比落在亡垠的手里要强吧那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就为了这件事,还敢到他的面前来得瑟
“师父”单萱看文渊真人的面色低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无奈她从回来之初就一直是这样的说辞,若这个时候拆穿自己,岂不是在自打嘴巴
到了这个时候,单萱仍只是单纯地想着怎么都要强撑一会儿吧一不小心就瞒天过海了呢
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被出卖了,也不知道文渊真人这是在试探她
其实,单萱一直不想对文渊真人有所隐瞒,何况魔魂和魔剑皆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单萱只等着文渊真人稍微质疑一声,她或许就不打自招了。
可是正如文渊真人在单华墓前的沉默,他自以为他默认了单萱的所说,尽管心里怀疑也不说开,是对单萱的尊重和爱护,只等着单萱自己幡然醒悟,再回头是岸。
可那其实只因城府不同,对于没有心机的人,往往什么都说开了,也比这样打哑谜来得合适,毕竟你不说出来,他可能就永远摸不透你的心思了。
文渊真人顺着话头,继续说道:“既是魔魂和魔剑落到了亡垠的手里,也难怪魔族在人界的活动越加活跃了起来”
妖魔汇合,共同在人界作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单萱十分清楚,这些跟魔魂和魔剑并无关系,只跟亡垠有关,“那个,应该不会吧就算亡垠得到了魔魂和魔剑也用不了它们”
文渊真人看着单萱,单萱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存着侥幸。
“我记得你不是跟魔剑心意相通了吗不能将魔剑召唤回来吗就算亡垠用不了它们,可魔魂和魔剑放在他手里,总觉得不安心呢”
文渊真人也不问单萱为什么那么肯定亡垠用不了魔魂和魔剑,只觉得单萱能想出一个谎言,自然想好了千百个谎言去让那一个谎言不被戳穿,他此时只想诱导单萱能早日将魔魂和魔剑交出来。
单萱却咬了咬嘴唇,她本就不愿意将魔魂和魔剑交给文渊真人,不想给师父添麻烦,也因为魔君重瞳对文渊真人恨之入骨啊
又觉得文渊真人都说到这一步了,她就更不能说出自相矛盾的话了,“我是因为体内有魔魂,才能跟魔剑心意相通,所以没有了魔魂”
剩下的话,单萱并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她想起了当初三圣十老用炼丹炉意欲焚毁魔剑、拉她旁观的时候,她那时候体内还没有魔魂,可也因为魔剑被焚烧,而十分难受。
即便没有魔魂,其实那时候的单萱都已经跟魔剑达到心意想通的地步了。
所以她的这个理由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
但也不知文渊真人是没有在意,还是对单萱失望了,竟并未想到这点,连同单萱未说完的话也没觉得奇怪,“这是好事毕竟魔魂和魔剑都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啊哦”单萱乍一听文渊真人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惊吓之余,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
文渊真人也没有了跟单萱说话的意思了,看她小心翼翼地撒着谎,不仅头痛,还觉得心烦。
可在单萱看来,又何尝不是又痛苦又无可奈何
她坚决不想成为师父的负担,想成为他的骄傲,成为可以跟他比肩的人。
这种执念甚至已经影响了她对是非对错的判断,哪怕是遮遮掩掩,也不想放手
最终文渊真人还是叮嘱单萱多忍耐几天,多休息,不要想太多,不论如何天仓山和他,始终都是站在单萱身后的力量。
单萱直等文渊真人都走了一刻钟了,还是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
她多想躲到文渊真人的身后,让师父为她遮风挡雨,为她铲除一切困难
可那样会不会太过懦弱无能
单萱只要一想到懦弱无能的结果,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慢慢死掉,就像她亲眼看着单华因病去世却无能为力一样,便觉得唯有强大和力量才是真理。
自己的事情总得自己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也无论如何都得把握在自己的手上。
这是她跟亡垠的赌约,从她决心回来天仓山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履行这个赌约了。
输赢未定,但结果揭晓之前,她还有争取的机会。
何况魔魂和魔剑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置,就顺着这个赌约中所说的,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魔魂和魔剑是在亡垠的手中,不是更好。
这样,只要她不拿出魔魂和魔剑,这两件无比危险的东西就可以彻底在世人面前消失了
若是谎言被拆穿了,即便文渊真人还想挽留她,天仓山估计也容她不得了,到时候沦落到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文渊真人心里的一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出来,从无情阁回来后,在无极殿也没有心情办公。
连带着觅云和永生都被屏退了,谁也不许靠近。
可就算在这样,还是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偷偷摸摸找了过来,那个人就是董捷尔。
文渊真人很想无视在他门外踟蹰的脚步声,但实在是太明显了,只得打开了房门。
董捷尔一看文渊真人开门了,吓了一跳,而且是真的蹦了起来的那种,“文文掌门”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文渊真人,结果想到文渊真人已经是天仓山掌门了,这才强行改了口。
董捷尔自知这句文掌门说得不文不类,赶紧拱手行礼,“弟子董捷尔见过掌门。”
文渊真人看他这样,就想到了单萱,单萱从前也爱一惊一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沉稳了,现在干脆变成了深沉。
“你过来所为何事”
“哦,我那个那个就是路过,跟掌门打声招呼。”董捷尔语气夸张,还浮夸地甩手指了一下他过来的方向。
文渊真人此时却没什么心情和董捷尔说话,“若没事就回去勤加修炼吧现在随时可能触发大战,若疏于了修炼,是会葬送自己的性命的。”
“弟子明白”文渊真人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教,让董捷尔很不适应,但也得乖乖应了下来。
文渊真人看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更觉得像单萱,天仓山众多弟子中,就这么一个董捷尔越看越觉得像单萱。
或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单萱跟董捷尔总爱在一起玩闹,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共通之处的。
“嗯,回去吧”文渊真人下了逐客令。
“唉,那个”董捷尔无法,这个时候才不得不说道:“其实我刚好也有事顺便来找你”
这在哪一个门派里,门中弟子跑去掌门的房门前,还敢说着我顺便来找你这样的话
文渊真人并没有在意董捷尔的语气,只站在那里,静等董捷尔的后文。
董捷尔正色道:“是这样的,听我师父说单萱被关在无情阁了,我本想去看看她,可是无情阁弟子不让我进去我保证,我就是去看看单萱,不会干坏事的,拜托掌门容许我去看看吧”
看来董捷尔肯定是在无情阁那里碰壁了,才想着过来文渊真人这里要个通行证。
不让单萱过多接触门中的其他普通弟子,是有目的的。既不然门中弟子受她影响,也不能让单萱静思己过,好好反省
文渊真人本不想同意,看单萱坚持对他说谎的态度,便觉得单萱可能是还没有想通透,可这个人是董捷尔的话,或许能开导开导她也不一样。
“嗯,你去吧”最终文渊真人还是点头同意了。
“多谢掌门”董捷尔忙不迭地道谢,得到文渊真人的口头允许便急匆匆地准备走了,走了好几步,又回过了头来。
“我知道我离开地太久,可能对这整件事没有客观全面的判断力,但我相信单萱肯定不会将魔魂和魔剑交给亡垠的,不论亡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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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疯了疯了
司琴长老第三次去无情阁的地下监牢看单萱,单萱明显要丧气了很多。
“你怎么了没精神吗”
司琴长老在单萱的面前晃悠了两圈,单萱仍蜷缩在角落里,连头都没有抬。
其实单萱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身体很健康,心里也没觉得不舒服。
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该纠结的地方也早就纠结完了,时间能磨灭很多东西。
单萱还以为等魔魂被驱逐了,她一定会跟亡垠计较他多次陷害自己的事情,然而离开了冰雪宫殿,她只是想着她要跟亡垠分道扬镳、后会无期,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对亡垠说。
她也以为伤了那么多同门弟子,她再也没有颜面回来天仓山了,可时过境迁,当亡垠打着我可以让你很快死心的幌子跟她打赌,她竟然没忍住就这么一头栽了进来。
此时,司琴长老对单萱说话,单萱仍是抱膝坐在角落里,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司琴长老试着蹲在单萱的面前,“你喝了忘情水”
似是忘情水这三个字刺激到单萱了,单萱动了一下。
司琴长老察觉到,立即就站了起来,也不管单萱到底是为什么才摆出了这样一副脆弱的样子,“忘情水你最好还是早点喝下去比较好,毕竟你也想早点回长乐殿,总待在这监牢里,始终不是个事。”
单萱等司琴长老话说完了,才慢悠悠地抬起了头,“你是说我必须得喝了忘情水,才能回到长乐殿”
她的声音很小,还有些哑哑的,听着像是受伤的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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