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不会有人记得她曾经是天仓山文渊真人的徒弟,也不会有人记得,她从未用魔剑杀过任何人。
所有人都会当她是带着魔魂和魔剑,背叛天仓山,投靠妖界的魔女。
谁会管其中的曲折,以及她的苦衷!
等亡垠一走,单萱紧闭房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赶紧离开这里的**被无限的放大。
但终究因为欠缺实力,再好的想法都无法付诸实践,最终只能因为心力交瘁,睡了过去。
三天后,单萱早早将心头血准备了,谎称身体不适,不愿意去为灵透换药。
好歹单萱接连两次为灵透提供心头血,说身体不适也说得过去。而且换药的过程相比初次治疗,要简单很多。
灵透也没说什么,其实若不是单萱那样仔细地为她诊脉,又轻手轻脚、豪不嫌弃地为她清理伤口,灵透也会以为单萱是被亡垠胁迫来的。
尽管她并不知道,单萱是吃软不吃硬,固执到偏执的那种人。
但真的是因为从没有见过有人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到那样细心的程度,甚至眼睛里都全无一丝不满的情绪。
也是因为单萱的态度,灵透才伸出了友好之手。
灵透并不知道,单萱毫不介意地为灵透治疗,只是因为她别无选择,而单萱做人做事又一向认真,全然不是她以为的毫无怨言。
后来灵透为感恩单萱出手救她,还特意让小妖送来了进补的草药。
南海也是人杰地灵的地方,珠宝灵药数不胜数,灵透出手自然十分大方。
单萱当然是眼都不眨的全都收下了,不要白不要嘛!好歹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修炼资源啊!
但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灵透很快就能痊愈,到时候不再需要她的心头血,即便亡垠无心杀她,再来谁想杀她,她在这虎狼穴地几乎是毫无生还机会。
单萱有时候会觉得,那就死了算了吧!带着魔魂和魔剑一起消失,不也是功德一件吗?只要她在临死前,忍着不拿出来…
想了想,又觉得她想偏了,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她还这么年轻,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就这么死了,谁也不会记得她!而且她也没到非死不可的程度啊!
本来也是若没有旺盛的求生**,单萱还真是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单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抓紧修炼、务实脚下比较重要,有了强大的实力傍生,所拥有的自由以及因自由而产生的人生选择,都将应运而来。
很快又到了灵透第二次换药的时候,这次单萱干脆直接拒绝,说她懒得去。
当然也没人会来指摘她,单萱安静待在房间里,也不管门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唯一时常想的,就是怎么离开这里。
亡垠有时候会过来看她,但单萱都会提前躺在床上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以避免跟亡垠多说两句话。
亡垠有时候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前或者角落里,有时候闭目,有时候盯着一处状似发呆。
单萱摸不透他的用意,但有时候因为太过安静,也会在亡垠还未离开就睡着了,所幸的是醒来后,亡垠就不见了。
直到单萱听到小妖们给她送热汤沐浴的时候,听到小妖们窃窃私语说要‘小心伺候着’的时候,所有的猜测,好像都变成了事实,她被困在这里离不开,而妖族也会逐渐接受她的存在。
直到灵透需要第三次换药的时候,单萱不再早早备好心头血,反而主动说她要见见亡垠。
灵透的伤虽说最好是三次换一次药,但无论哪一次换药的时间稍微推迟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166 前车之鉴
“当然!”不管单萱的心里还在不在想着她的权宜之计,但当亡垠这么问的时候,她还是立即就应了一声。
单萱的回答十分镇定,心里却如同擂鼓,担心亡垠会没完没了起来,要她立即将魔魂和魔剑交出来。
但亡垠只是‘哦’了一声,复又说道:“对了,心头血还有剩的,这次你就别放血了。”
单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同意了。
她本还想着若亡垠坚决让她先交出魔魂和魔剑,她就卑鄙地以灵透所须的心头血作为筹码谈判拖延,结果原来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了啊!
看来前几次放了太多的心头血,也是隐患啊!
亡垠等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单萱摇头,她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眼看着灵透都快好了,而亡垠却全然不透露对她的处置,她心里焦急,想趁早脱身而已。
两人不再多说其他,亡垠很快就走了,剩下单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左思右想。
不过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传出了灵透已然痊愈的消息,至少外面走动的声音莫名变得频繁了许多。
想来肯定是贺喜的颇多,但亡垠却意外地连偶尔来看看单萱的次数都变少了很多。
尽管为单萱送膳食、热汤的小妖仍一天四次地前来伺候,但他们不过是连去灵透那里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单萱相信她若是向小妖们打听些什么,也只是为难他们罢了。
所以从头至尾,单萱都只是耐着性子等待。
到后来单萱总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昨天和今天在循环重复,修炼的进度也不大,让单萱一会儿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一会儿又觉得才不过几天而已。
快到一个月的时候,亡垠突然过来说,灵透已经完全康复了,身上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这些全都是单萱的功劳,所以邀请单萱加入他们的庆祝晚宴。
单萱对此能说出一百句吐槽的话,所以那什么‘庆祝晚宴’是不可能去的。
除非她真的想永远都留在妖界,否则这个晚宴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面的。
还以为当她拒绝的时候,亡垠会抛出诱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亡垠不过淡淡地点头同意了,还表示说,到时候妖王殿会有点吵,如果打扰了她休息的话,也只能请她忍耐一下了。
单萱也不知道她应该作何感想,当个阶下囚能当得像她这么有格调的,恐怕也不多见吧!
小妖们伺候不说,连妖王都跟她有商有量。
当夜,妖王殿确实喧哗热闹,甚至还点燃了无数天灯,像人间遇到祈福的好日子。
单萱在这里过得日夜不分,黑白颠倒,常常都是凭着小妖给她的吃食判断早晚,远没有那些妖族在这里的适应能力强。
她本也不想理会外界的热闹,但毕竟是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都很少遇到的热闹,年轻人满腔的精力,导致她一夜都没合眼。
到卯时,吵闹声终于一点都没有,妖王殿安静地好似坟墓的时候,单萱刚打算休息,却听见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音一点点的靠近她。
直至到了她的房门前,‘咚咚咚——’的敲门声音响起。
单萱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辰,凭猜测也知道不会是来送膳食的小妖,但这么径直的来找她,又是这样笃定的敲门声音,还是让她忍不住地小心脏咯噔了一下。
“灵透?”打开房门,单萱才判定原来敲门的人是灵透。
本来按照单萱对灵透的熟悉,一旦灵透靠近,她应该早就能察觉的,但单萱先前却什么也感应不出来,更别说对方的实力了。
这种她被高手环绕的感觉非常不好,让她觉得很危险。当然,因察觉到动静能提前作出防范,让单萱多少觉得欣慰了一些。
灵透戴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单萱不明白了灵透来找她做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让人先进屋再说,站在门口说话也太难看了点。“进来吗?”
灵透既然是来找单萱的,当然是有话要跟单萱说,因此也直截了当地进了房间,一点也不忸怩。
“我的伤能好,多亏了你!”灵透开口就是客套话。
单萱自然是笑着推辞,强调道:“若不是亡垠抓我来这里,我是不可能为你医治的。”
“可你也确实给了我心头血,让我现在完全痊愈了啊!”
灵透说着将面纱取了下来,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一点瑕疵,反正从单萱的角度来看,她是不懂灵透这个时候戴着面纱示人是什么意思。
单萱之前被长鞭伤到了脸,也习惯戴着面纱,女子出行,为避免登徒浪子无礼的目光,常有戴着面纱的,因此并不会引起注意。但单萱伤好了,就没再戴面纱了,毕竟她那时候在天仓山,正如灵透这时候在妖界一样。
面纱的作用总不可能是防风沙吧!也太通透了一些,所以女子戴面纱通常都只为遮丑或保护自己。
灵透的伤已经好了,又何来遮丑一说,但若说保护身处,她这是身处在她的地盘,应该是无比放松才对!
“客气了!”单萱一边想着,一边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引着灵透在桌前坐下,给灵透倒了杯冷茶水,因为知道反正灵透也不会喝。
灵透也的确对茶水全无兴趣,只盯着单萱的脸,“我这么说,希望你别介意,我是真的感谢你…”
“嗯!”单萱看灵透说着说着就陷入一副‘我正在思考’的表情,赶紧应了一句,她不喜欢别人跟她说深奥的话,未免她听不出来别人的弦外之音,单萱更喜欢别人对她‘口无遮拦’一点。
“龙女妖尊若是有什么话,还请明说!”
一句话,让灵透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转继又立即笑了,“说出来恐怕会让你笑话,我的脸伤好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单萱点头,一个人,不管他长得美丑,是男还是女,突遭毁容都会难以接受。
“我的伤一直不得好,一开始我真的想不如死了算了,但妖王总给我希望,却又只让我好好将养着,时间久到我都开始以为他是敷衍我的了…”
听灵透说话的口气,她大有娓娓道来的意思,单萱虽然在心里忍不住腹诽:亡垠当然有办法,不过你也别不相信,他还真是在敷衍你。
但单萱保持着一个听众应有的礼节,此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
“直到有一天,暗鸦突然过来说送我回南海,那时候我觉得我可能要被当成弃子了…我坚决没同意,甚至放话说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死在长途奔波的回家路上…”灵透说话声音很轻,其中委屈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直到妖王把你带了回来,那时候我才知道是自己自作聪明了,我真该早早回去南海。他不必看到我这般疯癫的模样,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相处的时间。”
若灵透回了南海,那么单萱当然得去南海为灵透医治,总不能劳烦一个病人左右奔波吧!何况单萱根本就是被绑来的。
亡垠主持大局,此时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滞留在南海,他和单萱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接触机会。
但亡垠跟单萱早先已经熟知对方,多这么点相处的时间又能怎样呢?
但单萱猛然就想到了灵透的意思,灵透是指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和亡垠在妖界这样和睦相处,引人诟病了。
这也是单萱最为在意的,有关她的名声问题。
但单萱原本只想着有愧她天仓山门人、文渊真人徒弟的身份,从没有想到其他,此时却从灵透的语气中,好似听到了些许暧昧。
灵透本就蕙质兰心,此时浑身舒心,一眼就能看出单萱的所思所想,但她也不点破,只继续说着:“我伤还没好透的时候,妖王突然过来让我准备伤好了,就早点回去南海,但不过一天,又让我多修养几天,别过于着急…单萱啊!你见过这么容易朝令夕改的妖王吗?”
单萱才不管亡垠是怎么的妖王,只是听灵透这么一说,好似亡垠本也没打算非让她来妖界,对灵透去留的一催促一挽留,也着实让单萱不得不在意,毕竟那牵扯到她之前跟亡垠的约定:等灵透走了,她再走。
“他为什么要那样?”
既然灵透将话抛给单萱了,单萱也就顺着反问了一句,反正灵透也不在乎她的答案。
“呵,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是很熟,我对他一点也了解。”这句辩白的话,单萱无数次想对着天仓山的众人说出口,但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竟然是对着灵透说出来的,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灵透听到单萱这蹩脚的辩驳话,当即就愣了一下,所谓越描越黑,单萱永远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在灵透听来,是何等的戳心。
“我是时候该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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