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认为他们要步行去,那得有二十多里,谁也不会找这罪受。
“羿啸只说对了一半……”这回说话的是金参,但只说了半句,就被身旁女伎喂酒截住下半句话。
“一半?”以张放之聪敏,一时间也不知金参这句话啥意思。
金参张嘴将酒吞下肚后,笑眯眯道:“骑马不假,但不是慢骑,得快驰。先到者,有惊喜。”
张放扬扬眉,原来是要赛马啊。这帮公子哥,这大热天搞这个,不是自找罪受么?嗯,也说不定是风俗什么的,南方赛舟,西北赛马,亦不无可能。
于恬见张放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忍不住道:“羿啸,你不想知道有什么惊喜?”
张放道:“想啊,你会告诉我?”
于恬连忙摇头,笑嘻嘻道:“这可不能说,否则还叫什么惊喜。”
张放摊手,意思是这不就结了,说话之际,他眼角注意到萧绍在听到赛马时,眼睛明显发亮,神情也振奋起来。原来如此,这位是冲着这事来的。但这更奇怪了,如果是辩论经义,萧绍这么积极还差不多,赛马这种事,似乎不应当引起此人如此关注吧……莫非,是那所谓的“惊喜”?
这时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史邯道:“听闻羿啸有两匹西极马,我府上亦在数月前从一胡商处购得数匹西域好马。不如今日都亮出来,让诸君一睹骏姿如何?”
群少与女伎们齐声叫好,雅间里一时热闹非凡。
张放身边的于恬凑过头,低声道:“史仲子还惦记着三年前输掉的赛事呢。”
还有这事?张放没半点印象,知道又是“他”做的,不动声色,三两下不着痕迹从于恬嘴里套出原委。原来三年前“张放”亦曾与史邯有过一场骑赛。不过不是他们亲自上场,而是各派门下骑手出阵,结果是史邯输了。
若是平常斗戏倒没什么,史邯最多一笑置之,偏偏那一次是平恩侯寿诞,而史邯看上了平恩侯次女,这下在心上人前丢脸,令史邯耿耿于怀。
于恬最后略有担忧望着张放道:“这次最好亲自骑赛,方得惊喜。史仲子言外之意,要你亮出的不是什么好马,而是骑术……”
张放倒没在意于恬的担忧,他脑海正飞快转动——平恩侯次女?不会是那个人吧?呵呵,若当真是那个人,史邯这一番心意,怕是要付诸流水了。
雅间里喧嚣连天,张放想的却是,这大热天,要不要为了这不知所谓的“惊喜”与这帮公子哥尤其是史邯置气比赛呢?
房门突然嘭地撞开,一人不请自来,仰首大笑:“赛马啊!好极,我最喜欢了。我正好有一匹天马,也想试试,诸位公子不会拒绝区区在下这个要求吧?”
雅间为之一静,众人无不侧目。
石荣,石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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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凤萌、菜猪、小胖、wo爱你一生、上谦星魂、yiyezhiqiu、简熙、疯狂胖象、流若及诸位投票打赏的书友,谢谢!)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令人无语的制胜之器】
石大公子出现在此丝毫不令人意外,他是以青楼为家的人,在这里呆的时间远远多过在家。于恬等京城群少平日来此宴会时,也没少见他,虽然鄙薄此人,但人家靠山硬,也没招惹他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
但今次不同,于恬在张放进门时喊那一嗓子,整个烟雨阁都听到了,石大公子不是聋子,又怎会听不到?
石大公子最近有点上火,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因为好几个女伎背后说他是驿马,令他大光其火。驿马是青楼流行的暗语,指行房时男子在上若骑马,而驿马的速度最快,三两下就交待了——就跟后世的快枪手意思差不多。
石大公子令家奴狠狠收拾了那几个女伎,但心头火气并未消多少,因为他的确被戳中了痛处。他不反思是自己纵欲过度所致,反而将此归咎于当年张放的那一脚
严格的说,他跟张放的仇怨不是一笔勾消,这种芥蒂是消不了的,只能说是双方扯平,互相妥协而已。他不敢再找张放的麻烦,但能有机会落张放的面子,踩上一脚,他绝不会放过。
因此,当石荣听到张放来时,顿时留上心,令龟奴打探京城诸少在说什么。得到回报是赛马之后,石荣大乐,觉得机会来了,当即不请自到,做了一回不速之客。
石荣此言一出,张放就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于恬史家兄弟许新等知晓二人恩怨的,也不由把目光投注到张放身上,只有金家兄弟与萧绍及那些京城诸少或不知或一时想不起数年前旧事,纷纷起身行礼时,不免诧异,不知这位二世祖此举何意。
张放慢悠悠站起,轻抚剑柄,淡淡道:石公子有如此雅兴,我等岂敢不奉陪,诸君意下如何?
这还有何可说的,拒绝是不可能的,谁都拉不下这个脸,只能只有接受这挑战。
于是大伙花酒也不喝了,纷纷出门回府,更衣牵马。
临上车时,于恬向张放招手,待他走近,低声道:石继祖那匹天马我也见过,的确神骏,后来问了我的马夫,说不是纯种,跟你的西极马差不多,不必担心。还有,我们手上有制胜之器,等会你一见便知于恬想说什么,却还是收口,脸上葛神秘笑容。
所谓西极马天马,都是汉武帝定下的名称,一般来自伊利河谷的马称西极马,以乌孙马为最佳;而天马专指来自大宛的汗血马。后者优于前者。
张放倒不在意石荣的是什么马,因为他自己的两匹马已算是大汉境内少见的骏马了。在大家的马匹差不多的情况下,真正要拼的,是骑术7邯石荣要跟自己拼骑术?呵呵。
真正令张放好奇的,是于恬那神秘的制胜之器究竟是什么?
张放先回府更衣,穿上一身纯白的武士服,再让人把马厩里的奔雷泅来。
奔雷是一匹栗色的战马,头细颈高,躯体强健,四肢修长,皮毛发亮,一看便知是一匹少见的好马。事实上这并不是于恬他们认为的西极马,而是一匹大宛马,不过也不是纯种汗血宝马,是繁殖二代的产品。这是破郅支城时,缴获郅支单于的三匹宝马之一。张放以斩杀郅支之功得到一匹,另外两匹陈汤与甘延寿都不敢自用,献给天子了。因为这匹马来源敏感,张放对外宣称是西极马。
富平侯府自然不缺好马夫,将奔雷及从西域带回的十余匹好马照顾得好好的,一匹匹骠肥体壮,嘶鸣欢腾。
韩骏宗巴为公子配好马鞍马镫等马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马掌,确认马蹄铁稳固,这才将皮挽带交到张放手上。
张放左脚掌伸入马镫,略微使劲,轻灵地翻身上马,提缰轻快在院子里轻驰两圈。
韩骏望着公子那与骏马配合默契,充满韵律与节奏感的背影,低声对宗巴道:那群公子哥居然还想与公子赛马,他们这辈子骑在马上的时间,也不知能否抵得公子一日所乘骑来得多真是不知死活。
张放轻驰而至,对二人一招手:走。
从长安南面的安门出城后,还没到关亭,张放就看到了道旁树荫下的于恬一伙——倒不是他们动作快,而是他们早有准备。
一见张放,于恬便不断招手示意。张放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韩骏。刚走近,便见于恬得意地拉过自己的白马,向张放示意马背与马肚部位:看,这便是制胜之器。
张放一看,果然如于恬所料,张大嘴巴。于恬洋洋自得:这两头翘的马鞍,还有双马镫,都是羽林新备之马具。我央求阿母,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弄得几套。我可告诉你,别看此物不起眼,羿啸一试便知大不寻常
于恬喋喋不休,张放哭笑不得。
原来制胜之器竟是马具啊!
马具三件套,是由陈汤甘延寿在入职北军校尉后方才献上的。他们先献的是马鞍,宫中太仆测试后觉得很不错。于是元帝下令让考工室试制,优先装备羽林骑。
陈汤甘延寿献出此物后,没想到好几个月都轮不到他们的骑兵装备,心下难免有气。所以马镫马蹄铁迟迟未亮出。直到听闻段会宗到西域都护府后,发现马具三件套在军中大行其道,要奏疏禀报。二人这才将马镫马蹄铁献出。这事前前后后拖了大半年,以至到这个时候,长安不少贵人还没见过此物。
眼见于恬不停介绍,还催着自己上马试试,张放终于说道:四蹄马掌底下应当还有马蹄铁吧。
当然有咦,你怎知道?
张放招招手,韩骏牵过马,于恬一见,这下轮到他张大嘴了。
张放一边坦然承受于恬的埋怨,一边打眼望过去,那边许新史家兄弟金家兄弟萧绍等骑的都是骏马,纵然比不上自己的奔雷,也不会差太多。那史邯与萧绍虽然看到张放的坐骑神骏,但脸上依然充满必胜之色,显然对自己的骑术很有信心。
于恬嘴巴埋怨着:本想分一套马具给你,没想到,你这家伙,瞒得甚紧
张放摊手:我可没故意瞒什么,倒是你这次端阳会,瞒了我不少事。
于恬哈哈一笑:惊喜惊喜。
但愿不是只有惊而没喜
张放还没说完,就有人向后方一指:喏,那位石大公子来了。
后方一阵烟尘扬起,密集蹄声传来。少顷,石荣一马当先,满脸得色出现,他骑着的果然是一匹罕见的纯黑色大宛马,身边跟着一群骑马的家奴,如众星拱月一般。
张放细看石荣这匹马,确实是大宛种,但也跟自己的一样,不是纯种汗血宝马。从汉武征大宛索天马到现在,将近百年间,汗血马的繁殖受到很大影响,汉朝境内已经很难找到纯种汗血马了。象张放与石荣所乘之马,在长安都是有价无市,万金难求的。
其实张放杀郅支之后,大宛国王曾想送他一匹纯种汗血马,但张放思考再三还是谢绝了。虽然他很想要,但他更不想让这样的宝马因急于赶路而白白死在路上。
不过,没有汗血宝马又有什么关系,只看一眼石荣在马背的坐姿,张放就知道,这家伙,没戏。
于恬嘴巴还没合拢,看到石荣坐骑配挂着一模一样的马具后,又一次张大——什么制胜秘器?都成大路货了。
感谢凤萌菜猪沦落少年终成王*溺水的人1兄紫电青霜o爱你一生)
第一百九十六章 【此处有惊喜】
偏离官道数里,山间一条坚实的夯土路上,三骑如飞,两前一后,奔跑在山道上,激起三股细细烟尘。而在更远处,是前后相差不过一个马身的五个骑影互相追逐。
而前面两骑也并非并排,有时栗马超前,有时白马抢先,不分胜负。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最前两骑便是张放与萧绍,落后十余步远的便是史邯。而数十步之外的五个骑影,则是于恬、石荣、史通、许新及金参。金家兄弟三人及其余京城群少等等一大票人,全远在里许之外吃尘。
五骑之中,最前头的是石荣,论骑术,他跟于恬四人差不多,但胜在马好,但望着百步之外的前头三人,他也是气得不行。这没天理了,那萧绍、史邯骑的虽也是来自西域的好马,但比起自己的“黑龙”来,根本没得比,居然也跑得那样快,骑术当真不弱。最可气的是,本想打那富平侯的脸,谁知道这家伙不光马好,骑术更是高出自己一大截——可是自己记得很清楚,这张放离开长安前,骑术蹩脚得很,回长安后,也没见他怎么练。怎地一下如胡人附体,骑术精湛若斯?
混账!一定要追上去,至少要并排,还有三里,来得及!
这么一想,石荣咬咬牙,举了几次鞭子,终于发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黑龙一声长嘶,猛向前一蹿,顿时将身后四人甩出十步。石荣也知道这样催激马力会影响马的寿命,但此时他已顾不上这个了,再不追上去,等会被无形鞭子抽脸的就是自己!
如果石大公子知道此刻张放压根未尽全力,不知会不会吐血。
张放的确未尽全力,他一直在压着马速,之所以这么做,并非顾及诸少的脸面,而是一直对那所谓的“惊喜”不托底。如果自己远远抛下比赛对手,单人匹马冲到目的地,万一是个恶作剧或者是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场面呢?比如那里等着一群烟雨阁或别的青楼花魁,先到者既可享受美女尖叫,又能攀折采花,必是风雅之事,也足以引京城诸少趋之若鹜,但他对这样的事没兴趣。
张放不是假道学,他只是对能用钱砸来的“情意”无感而已。就算在后世他一介****,也能用自身魅力去撩妹,从不去大保健玩********服务。而这一世,身为列候,又颜值爆表,还有莫测奇术,什么样的女人撩不到?何需到青楼****?
张放故意与萧绍保持着半个马身,偶尔还让他超前一下,不过对手节奏一直在他掌控中。
张放在保持速度之余,还好整以遐用眼角余光观察萧绍——看得出来,这位仁兄已拼尽全力了,他上半身已被汗水浸湿,额头汗珠滚滚,脸上薄薄的一层黄尘被汗水冲刷成一道道细痕。他的整张脸充血胀红,执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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