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些:“可惜了,你天资聪慧,是很适合练武的……他们年少时真是个混球。”
“没事,都过去了,你也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林思念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忽然呼吸一窒,有些兴奋地朝前一指,压低嗓音道:“看,那是什么!”
江雨桐顺着她的手看去,笑道:“眼神不错,看来你真是我的福星,一入林子就碰到了猎物。”她悄悄勒了马缰,指了指林思念手中的弓箭:“是只黑尾狐狸,你要猎着玩玩么?”
林思念屏气凝神,无声地弯弓搭箭,瞄准那只藏在灌木丛中的狡黠生灵。
嗖地一声箭矢离弦,狐狸弹跳而起,紧接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江雨桐驱马上前,将那只死狐狸捡了上来,交给林思念,赞道:“才练了不到两个月,你的箭法进步神速。”
“好臭!”林思念捂着鼻子拎过那只狐狸,表面嫌弃,眼神却是闪着兴奋的光:“我要取了这皮子,给少离哥哥做个围脖!”
江雨桐默默将那句“毛色不纯,皮子不值钱”吞进了腹中。罢了,小夫妻鹣鲽情深,贵在心意嘛。
林思念首战告捷,不禁大受鼓舞,将狐狸往马背上一挂,催促江雨桐道:“继续继续,我们可不能输给那群臭男人!”
江雨桐心想,谢少离那只闷葫芦真是撞大运了,捡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媳妇。
她问林思念:“你到底看中谢少离哪点?”
林思念乐了,诚实道:“他长得好看啊。”身体也结实,床上精力无穷……当然,这点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江雨桐抚掌大笑:“他确实只有这么个优点了。”
她们在林中逛了一两个时辰,又猎了些獐子母鹿之类的野物,直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了,俩人才意犹未尽地出了林子,赶到溪边与赵瑛他们汇合。
双方清点猎物,女方略胜一筹,俩男人只好分担了苦力活儿,认命地撸起袖子垒灶生火,一个个熏得眼泪直流。
江雨桐歇了一会便闲不住了,对林思念笑笑:“方才见到那棵梧桐树上有个蜂窝,我去取了蜜来,给你做烤野鸡吃!”
一旁的赵瑛听了,狗耳朵噌地竖起,忙丢下手中料理了一半的野兔,跑过来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江雨桐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只好由着他去了。
林思念留下来同萧恨水一起烧火,俩人烤了河鱼吃了,江雨桐他们还未回来。林思念不免有些担心:“那棵梧桐树好像不是很远,他们怎么还未归来?”
萧恨水道:“兴许是迷路了。”
林思念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下山了,她天黑之前要回府的呢。
“萧师弟,你去找找他们吧。”
萧恨水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林思念安慰道:“就在这等,不会乱跑。待会我用叶子焐些浓烟出来,你们若是迷路了,就向着有烟的方向走。”
萧恨水觉得此法可行,便点点头,翻身上马,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林思念被火烤得脸颊通红,她用木棍戳了戳火堆,捧了一堆潮湿的叶子铺了上去,顿时浓烟四起。
她呛咳了几声,走开了些,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望着橙红色的天空发呆。
看着看着,她有些昏昏欲睡。
正迷迷糊糊之际,她突然听见了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她下意识嘟哝了一声:“萧师弟,江姐姐,你们回来啦?”
并没有得到回应……
野兽?!
林思念睡意全无,惊坐而起,一边死死瞪着灌木丛深处,一边下意识去摸仍在石块旁的弓箭。
她很庆幸自己此刻有一个清醒的头脑。根据灌木丛抖动的幅度来看,向她袭来的东西体积不小。她不能大声疾呼,怕惊扰了这庞然大物,也不能上马或奔跑,以她伤残的腿来看,她的速度绝对不可能快过一头野兽……
树影摇晃,惊起密林深处一群不知名的飞鸟。
沉重凌乱的脚步声靠近,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林思念忍不住站起身,拉弦的手心冷汗涔涔。
铮的一声,箭矢离弦,而与此同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带着满身的血腥味朝她扑来。
夕阳下,林思念的瞳仁骤缩。
她看到了一双美丽的,比野兽更为危险凌厉的眸子。
第26章 困兽一
夕阳渐沉,晚霞瑰丽,有孤雁哀鸣而过。
微风拂来,枯草摇曳,草地上落着一只折断的箭矢,再往前走两步,连弓箭和箭筒也一并落在了地上,而雉羽箭的主人却是不知所踪。
林思念被人拖进了灌木丛,枯草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她瞪大眼望着面前浴血的黑衣男人,想要呼喊,却被他死死地捂住了嘴。
“嘘,安静点!”男人发出沉重的低喘,他每说一个字,嘴里便淅淅沥沥地淌下黑红的血,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尽管他换了身夜行黑衣,漂亮的面容也狼狈不堪,林思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花厉。
被压制的感觉太糟糕了,林思念本能地开始挣扎,一脚踹在花厉流血的肋下。花厉闷哼了一声,接着,一柄尖锐的短刃抵上了她的喉咙。
“没想到在这都能碰见你,也算是有缘了。”花厉显然也认出了她,漂亮而危险的眼神眯了眯,嘴角朝一边勾起,笑得很阴邪:“看在你哥和萧恨水的份上,我不想伤你,你最好莫要乱动。否则……”
他说着,冰冷的刃贴上了她脖颈的皮肤,令人不寒而栗。
林思念‘唔唔’两声,瞪着眼,无声地质问他的来意。
“如你所见,我正在被人追杀,有一样东西……”
话还未说完,花厉警觉地伏地身子,整个人几乎面对面趴在她身上。林思念眼都气红了,一手去扳花厉捂住自己的手,一手胡乱地拍打他,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
“别出声!他们追来了!”花厉在她耳畔低吼,单手制住她的双腕压在头顶,整个人如同开了刃的刀剑,由内而外散发出久经江湖风雨的戾气。他逼视林思念,**道:“你听着,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丢了半条命才抢过来,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又是一阵飞鸟惊起,这下连林思念都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花厉从怀中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染血的册子来,也不顾林思念的抵抗,将册子强塞进她的衣襟中藏好。
“替我保管好它。”说罢,他轻手轻脚地爬起,如一只矫健的黑豹,很快消失在扶疏的树影中。
林思念面色苍白,拖着发软的身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灌木丛。
她瘫坐在溪水旁的石块上,皱了皱鼻子,闻到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低头一看,登时骇了一跳,暗道糟糕!
她胸襟上有几团浓稠的血迹,血迹未干,是方才花厉留下的。
几乎是同时,灌木丛中几道黑影窜出,林思念透过溪水中的倒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手中刀剑折射出的寒光,人数虽不多,但显然来者不善。
林思念手都在抖。
身边有只先前猎到的野兔子,皮剥了一半,是赵瑛临走前时留下的食材。林思念思绪飞速运转,站起身踢了一脚那只血糊糊野兔,口中骂道:“这小畜生,死了都不让人省心,淌下的血都弄脏了我的新衣裳!”
接着,她转过身,像是才发现那群人的到来似的,吓得惊叫一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胸口道:“你们是谁?……不对,这整座山都是属于皇家猎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约莫是头目的男人向前一步,按着腰间的佩剑试探道:“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便不伤你。”
林思念十指微颤,面上却装傻,张开双臂护着满地的獐子野鹿:“交出来?哼,我们辛辛苦苦猎了一天猎物,凭什么交给你们!”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真无辜还是装糊涂。
那头目歪了歪头,吩咐手下:“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分头追!”
几人领命退下。那头目却是没走,反而朝林思念走了两步,压低嗓音道:“小姑娘,你可看见一个受了伤的黑衣男人?”
林思念心想,花厉这王八犊子,可把她害惨了!
“没有!”林思念摇了摇头,又怕言多必失,干脆放开喉咙喊:“王爷姐姐师弟!你们的小心肝要被人打死了!”
余音不绝,空谷回荡。
“哟,这是谁在欺负我们小心肝啊!”林中一个带着笑意的女音响起,接着,一只雉羽箭破空而来,咻地一声钉在黑衣人鞋尖处。
林思念暗中拍手叫好!
这一箭没有伤及黑衣人性命,却足以示威。果不其然,黑衣人颇为忌惮地停住了脚步。
接着,林中三骑绝尘而出。白衣一闪,江雨桐飘然落在林思念身前,双腕一抖,两把三尺软剑如蛇般钻出,在夕阳下闪着几近透明的光。
赵瑛也拍马过来,趴在马背上轻蔑地看着黑衣人,似笑非笑道:“又是你!方才在林子里,被小爷教训得还不够惨么!来来来,报上你的狗名儿!让爷爷我看看是谁家的狗没栓好,放出来到处咬人!”
江雨桐摆了个备战的姿势,脸上的笑恣意张狂:“世风日下,王气衰竭啊!天子脚下,皇家猎场,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的么!”
这俩人一唱一和,那黑衣人若不是蒙着脸,估计脸早就气白了。
黑衣人很擅长审时度势,见自己不是江雨桐的对手,便后退一步,足尖一点跃上树梢,几个起跃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林思念松了一口气,心中紧绷的弦一松,双腿便软了下去。
萧恨水下马,不动声色地托了一把她的背,林思念这才能勉强站直。
江雨桐挽了个剑花,将软剑收回袖中,转身蹙眉看了赵瑛一眼,眼中难得没了笑意:“瑛姑娘,早说要你留下来陪着思念,你偏要乱跑!还好回来得及时。”
“我……”赵瑛无从辩驳,只好冷哼一声,气鼓鼓去栓马。
萧恨水垂下眼,也有些自责:“都怪我,我不该离开的。”
“不怪师弟,谁也不会想到这猎场里会混进刺客啊。”林思念长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们去取蜂蜜,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在林中遇见了他们这群刺客,战了一场,故而迟了。”江雨桐转身,看到林思念胸口的血迹,登时吓了一跳,紧张道:“你衣裳上怎么有血,受伤了?”
说罢,她在林思念的胸口摸了摸:“……嗯?你衣服里藏了什么?”
林思念回神,想起花厉那混蛋还塞了个烫手山芋在她怀中,便将那本染血的册子掏出来,随手翻了翻,册子上图文并茂地描绘了一些吐纳之法和招式,旁边还批注了辅助药材的名称,约莫是一套功法。
林思念看得似懂非懂,小声说:“不是我的血,是花厉。他被那群人追杀,正巧撞见了我。喏,这本册子就是他交给我保管的。”
萧恨水一怔,顿时面色凝重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
“花厉是谁?”江雨桐狐疑地接过那本册子,嗤笑道:“莫非那群刺客是在找这个……”
说着,江雨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双满是明媚笑意的眸子也一下降到了冰点。
赵瑛栓了马过来,伸手夺过江雨桐手中的册子,嘻嘻笑道:“在看什么好东西?阴阳……破立诀?”
赵瑛有些茫然:“武功秘籍?哪儿来的。”
林思念也有些茫然,阴阳破立诀是什么玩意?
若是一本普通的秘籍,应该不至于让江雨桐面色大变,想到此,林思念有些忐忑起来。
“思念,那个姓花的究竟是什么人?”江雨桐问,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我只知道他是江湖人,曾救过我兄长,在林府时有过一面之缘。”林思念坦诚道:“方才他被人追杀至此,走投无路便将这本册子强塞给我,要我替他保管一下……有问题么?”
“问题可大了。你知道现在江湖正邪两派有多少人穷尽一切,不择手段也想得到它么?”江雨桐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似笑非笑道:“阴阳破立诀,先破后立,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功力大增。奇怪,这本邪功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应该被毁掉了……”
“这么好的东西,谁舍得毁?”赵瑛浓眉一挑,两指捏着那本册子晃了晃:“不如我也去学学,练个天下第一出来。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我成为江家的女婿!”
“若真有这么好,也就不会有人想要毁它了。”林思念敏锐地抓到了关键点。
“聪明。”江雨桐将册子从赵瑛手中夺回来:“凡是走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修炼此功要用数百种猛药和□□辅助,长期以往,轻则心性大乱,沦落成冷血弑杀的怪物,重则阳寿剧缩,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不过终究是传说,真实度无从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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