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寿公主还曾经拿她当宫女一样使唤,她倒不怎么生气,就是觉得谢婕妤摊上今天这样的事实在太难堪了。
谢刘氏面对这满座的贵人们腿直哆嗦,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谢莲与谢薇就更别提了。她们听说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出宫避暑,谢刘氏觉得这是个机会才急急的赶了来,想不到这里不比别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被公主收留下来的时候谢刘氏还觉得是交了运,可是现在这种场面,哪怕谢刘氏再傻也发现有点儿不对了。
这公主怕是和谢宁不对付?这皇帝家也有姑嫂不和?这样的事在乡下她也没少见,可是现在站在穿着不合身的衣裳站在一堆贵人面前,谢刘氏格外别扭,觉得手脚都没处放了。
她都这样,她的两个女儿就更加别扭了,小姑娘终归还是脸皮薄一些的,谢薇的脸涨的通红,谢莲就象丢了魂一样,人虽然站在这儿,心却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明寿公主已经先使人套话谢刘氏的话,谢刘氏那会儿还觉得自己真被奉为座上宾,老实不客气的张口就说要找当官的女婿,官儿还不能小。这些话当然都一五一十的被回禀给了明寿公主,这会儿明寿公主就得意洋洋的给抖出来了。
“听说谢家大姑娘至少也要找个五实职的官儿才肯嫁呢,她妹子呢,也天生丽质的,哪怕给皇上做娘娘都配得上……”
这话一说,高婕妤几个人倒不笑了。
难不成谢家真想再送进一个妹妹来固**?
高婕妤目光挑剔将谢薇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冷笑两声:“就这么块材料还想伺候皇上呢?瞧瞧这皮子,黑黄黑黄的,跟烧糊的面饼子一样,皇上怎么才看得上她啊?”
旁边人也跟着帮腔:“这乡下长大的姑娘不懂得礼仪规矩,瞧这脚长的,一双鞋脱下来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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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 慌乱
明微公主说:“谢夫人和两位谢姑娘的事,要不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好歹我在这儿比你人脉广些。要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会你一声,心中有数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谢宁轻声道谢:“那有劳你多费心了。”
她们走的近路,一路上路过了明江池、翠微堂等处,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赏景的心情,过了芍药苑之后就能望见清璧堂了。
清璧堂正乱作一团,连守门的太监都一脸急色,看见谢宁的辇轿过来,露出十分矛盾的表情。
又是期待,又是惶恐,扑通几声全跪下了。
谢宁眉头皱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清璧园的掌事太监满头大汗从门里蹿出来,直直往谢宁面前一跪,咚咚咚叩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奴才该死,适才公主歇午觉的时候奴才们一疏忽,现在找不着公主的下落了。”
谢宁眼前顿时一黑,耳边嗡的一声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明微公主也下了辇轿,闻言也是急了:“怎么会找不着?公主是自己偷跑出去玩了还是让什么人带出去了?你们是只在清璧堂找人还是已经打发人去园子里找了?”
“正在清璧堂里找……还没有打发人出去。”
这样也说得过去,先找附近,附近找不着再去远处找。毕竟清璧堂地方这么大,光是竹林假山就够转一阵子的。可是明微公主眼珠一转,就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要是只在清璧堂找,消息不会往外泄露,要出去找的话,只怕不到一会儿功夫金风园就会传遍了这个消息,皇上怪罪下来,这些伺候不力的奴才焉有活路?就算是谢婕妤也脱不了干系。
明微公主略一沉吟,对谢宁说:“看来今天我来的不巧了,谢婕妤只管先忙正经事,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打发人来兰蕙轩送个信儿。”
谢宁也来不及跟她客套,匆匆点了下头说了句话就进了清璧堂。
如果是在永安宫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永安宫地方就那么大,人手多,对地方也熟悉,连正门在内一共四道门可以出入,但其中两扇都是常年上锁的,正门不说,****也是有人守着的,想悄悄溜出去个把人很难。
可清壁堂就不一样了。竹林接天匝地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地方那么大,是永安宫的数倍,谢宁一行人自京城来连方位门户也还没弄清楚,这时候突然找不到玉瑶公主,绝不是一件小事。
清璧堂里乱作一团,谢宁叫过胡荣来问。
“看守门户的太监怎么说?”
“他们说绝没偷懒,一定没放人出去。”胡荣又加了一句:“奴才看他们也没敢撒谎,这些天他们只想在主子面前争着表现。”
“什么时候发现公主不见了?都找过什么地方了?”
胡荣说:“奴才让人撒开来找的。公主中午不大肯吃东西,乳母好不容易哄着公主睡了,就抽空去了一趟茅厕,不想守着公主的宫女打了盹,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乳母回来就发现公主没有了,到这会儿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公主屋里院子里都找遍了,都不见人。”
“撒开来找象没头苍蝇一样,不能这样找。你把人叫来分成几班,从后往前一处一处的细细的筛过去。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得看过,尤其要注意竹林、假山,还有水池。”
听到水池二字胡荣眼角的筋狠狠跳了一下,重重了应了一声:“是。”
谢宁扶着青荷的手回房去换了一件家常穿的松腰襦裙,一双软底丝棉履。青荷轻声宽慰她:“主子不必心焦,公主怕人,肯定没有出去,多半是因为今天主子不在她心里慌,偷偷藏在哪里了,一会儿必定能找到。”
谢宁点了下头。
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她心里有多么焦虑,刚才吩咐胡荣的时候甚至从容不迫丝毫看不出她乱了方寸。
不是她不焦急,而是这种时候焦虑徒然无用,反而会影响思绪,越急越容易出错。
青梅在外头说了声:“方尚宫来了。”
谢宁转过头,青梅已经扶着方尚宫进来了。
方尚宫的焦急之情也没有流露于外,扶着青梅的手行了一礼:“这都是奴婢之过。”
“您是生病了,谁能保证一年到头一个纰漏没有呢?也是我想的不周全,公主本来就怕生,在永安宫都要跟着我才行。突然来了园子里,我又去赴宴,她人生地不熟的这才出了岔子。”
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出这件事谁对谁错,第一要务是赶紧把人找出来。
方尚宫说:“奴婢心里有两个想头。一是公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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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床下
“我这屋里找过了没有?”
青荷愣了下,青梅说:“主子屋里没有找。”
话一出口她也愣了。确实啊,主子屋里就没有人来找过。一是青荷姐不在,主子不在,除了她谁敢乱进主子的屋子?而她也没想起还要把这里也找一找。
再说,玉瑶公主要是自己跑出去的,肯定会想往外头跑,怎么反而会往屋里头钻呢。
“把这屋里找一找。”
青荷青梅都觉得不大可能,倒是方尚宫和大皇子都眼前一亮,大皇子一马当先往外走:“我去那边看看。”
青荷和青梅也回过神来了,一起朝外走。
寝室里就剩下了谢宁一个人,这间屋子不大,也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她看了屏风后头,帘子的角落,打开了橱门甚至连衣箱盖子都打开来看过了。
也许真不在这里?
谢宁趴到了**上,撩开了低垂的帐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一只胖胖的缀着大红锦球的绣鞋。
这一刻谢宁觉得勒着脖子让她喘不上气的绳索一下就松开了,她无力的呼出口气,结果手一松,自己一头从**上栽下来,慌乱中也不知道都撞在了哪里,只听着咣当咣当的好几下声响。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赶着又冲进来,个个都傻了眼。
**也歪了,帐子扯脱了半截,**头上摆的灯烛台也歪了,谢宁顶着帐子爬了起来从**里边露出头,有气无力的说:“找着了……”
门口几个人瞅着她发呆,谢宁捂着撞疼的额头,哎哟了一声。
这下众人可回过神来了,七手八脚过去要扶谢宁起来。还是方尚宫清醒,先问:“是找着公主了吗?人在哪里?”
谢宁指了指**下头:“不知道她怎么钻下去了,好象还睡着了。”
即使睡着,身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
众人面面相觑,屋里一静下来,就听见**下头传来悉悉簌簌声响。
大皇子个头小,蹲下来往**下看。
玉瑶公主一扭一扭的从**底爬了出来,脸上身上蹭了好几道灰,手里还死死拽着谢宁昨晚枕过的枕头。
方尚宫双手合什闭起眼由衷的说了句:“谢天谢地。”
青荷这会儿不用人再吩咐,赶紧把玉瑶公主抱起来,抹了抹她脸上的灰,检查了一下她身上,万幸是一点儿伤处也没有。
谢宁只觉得劫后重生一般如释重负,多高兴也说不上,只是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捂着额头吩咐:“出去叫他们停了,别找了。哦,让人去一趟兰蕙轩,也告诉明微公主一声,说虚惊一场,公主找着了,也免得她跟着悬心。”
青梅赶紧应:“是,奴婢这就去传话。主子您没事?”
谢宁话都懒得说了,只摆了摆手。
刚才实在太紧绷了,这一松懈下来,觉得身上好几处都火辣辣的疼,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这边屋里头就忙开了,确定玉瑶公主没事,方尚宫就赶紧张罗着查看谢宁的状况。
谢宁额头上撞出了一块淤血,幸好没有破皮。宫里女子的头等大事永远是爱惜容颜,要是额头上真撞伤了留个疤,那可真是塌天的大事。
另外就是手肘和膝盖也都蹭撞着伤了一些,幸好都不算重,就膝盖那里有点沁血丝。
下头人忙忙碌碌的,大皇子很有个好哥哥的样子,领着玉瑶公主坐在一边,还给她倒了半杯茶,拿了块点心给她吃。
玉瑶公主睡的迷迷糊糊的,给水就喝,给点心也吃。谢宁的伤处涂了些药膏,药膏挺灵验的,涂上之后火辣辣的感觉就被一股清凉取代了。这些伤药都是常备着的,只是之前没有派上用场,果然都是好药。
方尚宫松了口气:“这会儿擦下,伤最好别见水,等明儿再擦一次,很快就能好。”
伤虽然不重,可是额头那里已经肿起来了,有点发紫,看着可是很不雅观的。这要是皇上过来,怎么能瞒得住呢?
谢宁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实十分显眼,只怕没个三五天消不了淤:“皇上那里本来就瞒不住,晚上若是皇上过来用膳,这事儿就原原本本跟皇上说。”
好在玉瑶公主是找着了,皇上应该不会重责。
就是玉瑶公主身边的那两个宫女和她的乳母,只怕这次逃不过去了。乳母去出恭这倒不能怎么怪她,人有三急,这谁控制得住?可是伺候玉瑶公主的宫女居然在当值的时候打起瞌睡来了,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不出事的话一切好说,偏偏今天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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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情分
“如果是玉瑶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谢宁怔了下,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鼻头也微微发红,刚睡醒的头发有些散乱。
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让皇上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掌心发热,心跳的比平常要快,有些发慌。眼前也有些微的晕眩,就象要被这双眼吸进去一样。
“臣妾疏失大意,险些酿成大祸……”
皇上的指头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
“这件事情怪不得你,说来应该是朕的过失。你才刚生完孩子没有多久,以前又没有照管过孩子,突然间大中小一溜三个孩子揽在身边,换了谁能保证一点儿错不出呢?哪怕是朕,也不能担保自己就一件错事没做过。”
谢宁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
她和皇上都明白,有的错能犯,有的错却不能犯,只要一次就足够人终生追悔了。
皇上这样说,只不过是安慰她,替她开脱。
但谢宁却无法用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皇上正要说什么,忽然回过头去。
谢宁的视线掠过皇上的肩膀看向门口,玉瑶公主穿着一件杏色的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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