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还没满百日的孩子,衣裳一样装了几箱子。还有他身旁伺候的人,连乳母带尚宫加上宫女和太监也是十几号人。更不用说还有大皇子、玉瑶公主。
这哪里是避暑出游,简直象搬家。
方尚宫倒不觉得带这么多东西多余,笑着说:“现在看着都象用不到,可是在行宫的时候万一短了什么,难道还打发人现回宫来取?在路上折腾不说,就怕耽误事。”
这说的也有道理,谢宁只好抱着二皇子任她们折腾去。
大皇子攥着他的小笛子进来,他走路动静特别轻,象只猫一样。
“怎么过来了?你的东西收拾的如何了?”
大皇子说:“我想把笛子随身带着,装箱子里要是到时候找不到了怎么办?”
下面那些人把自己丢了也不敢弄丢主子的东西,不过谢宁理解大皇子的心情,点头说:“那你就随身带着。”
记得小时候小舅舅给她编了个草蚱蜢,她也不放心装起来一定要手拿着,后来嘛……
半道打瞌睡弄丢了。
孩子都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一刻也不舍得撒手。
大皇子问:“王先生也去吗?”
“去啊。”
王默言自然也得去,他现在的地位不仅仅是大皇子的教习师傅,更是玉瑶公主的太医。玉瑶公主现在病情大为好转,昨天还破例开口说了一句话。
虽然只有两个字。
那是尚宫给她喂汤的时候,她把脸撇开说:“不吃。”
这短短两个字让谢宁激动的险些热泪盈眶。虽然后来再逗她她也不肯开口了。
但好歹她是在变好了。
玉瑶公主的行李两三辆车也装不了,这还是因为她在母孝中,衣饰已经大大减缩了数量。
这次随行的人除了永安宫,还有贤妃,韩充容母女、施顺仪、高婕妤、陈婕妤和李昭容等人。伺候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宣佑门向南前行,谢宁从进宫起就没有再见过宫外的情形,隔着纱帘能看到拜倒在路两旁的百姓。
她抓着二皇子的小手指着外面:“看,这是宫外。”
二皇子一直试着想去扑抓纱帘,大概觉得隔着这么一层东西看外头不清楚。
其实宫外不应该是这样的。谢宁恍惚记起她进宫的时候,一路上特别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是现在跟着皇上的御驾出来,这些动静就一样也听不着了。
出了京城南薰门之后,一骑马从车队前头远远驰来,到了谢宁的车边抱拳行礼:“下官见过谢婕妤,皇上有旨,请谢婕妤和二皇子到前头去。”
谢宁只好应一声:“知道了。”
车就加了一鞭,越过其他人一直往前,将谢宁和二皇子送到御辇上。
皇上难得清闲,正靠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卷书。他八成刚见过外臣,身上穿着青灰色常服,头上戴着纱冠。谢宁进来之后,就服侍他把外袍脱了,只留里面的月白色细麻纱质便袍,又凉爽又轻快。
“坐车累不累?”皇上把二皇子接了过去,笑着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话却是问谢宁的。
“一点都不累。”谢宁说:“难得出宫,光顾着新鲜了。”
皇上说:“以后有闲暇再去远一些的地方,爬山,骑马,打猎,好玩的事情多着呢。”
-->>
一百一十九 发烧
车子直入了金风园的大门,然后换了辇轿往清璧堂去。(..)远远就能看见一片连绵似海的绿色,不知有几千几百竿竹子生在这里,辇轿一走进竹荫下,顿时一阵沁透肌骨的清凉涌了来,即使在大暑天里,也让人忍不住打个个寒噤。
谢宁把二皇子裹紧了一些,心怪不得这里叫清璧堂,确实凉快的很,大热天住在这儿也是暑意全消,白天都是这样,晚上睡觉还得盖上薄被呢,不然只恐会着凉。
清璧堂的管事太监与尚宫跪在门前迎接,谢宁先让他们起来,直接进了清璧堂大门。房舍院落都看得出新近打扫过,但是有一些痕迹是无法抹除的,梁间的灰迹,阶上的苔痕,都明这里空置良久无人居住了。风中弥漫着刚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青荷她们忙忙碌碌的把箱笼行李搬进去,将赶着要用的东西先收拾出来。青梅扶方尚宫进屋坐下,有些担心的问:“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一路过来累着了?”
方尚宫微微了下头:“这身子也是不争气,这么过来不伺候主子,倒让你们反过来操心我。”
青梅连忙斟了茶来:“您喝口水先歇息,我去青荷姐姐那里帮忙。晚膳您想用儿什么?我去同外头的人。”
方尚宫:“不觉得饿,也不大想吃东西,那我先歇一会儿。主子那里若有什么吩咐,你就赶紧来告诉我一声。”
谢宁有些乏了,不过还是先去看了给大皇子和玉瑶公主安排的住处。尤其让人注意别让大皇子晚上受了凉,玉瑶公主就住在谢宁院子里,倒和二皇子挨着做了邻居。他们屋里现在也正在收拾东西,兵荒马乱的,谢宁索性把人都带到自己屋里来。
隔着镂花檀香屏扇,大皇子已经倚在碧竹榻上打起了瞌睡。玉瑶公主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柄绿玉如意,拿在手里把玩,靠着谢宁的膝头听她同清璧堂的管事太监话。
谢宁交待了几句就让他们出去了,一出去那管事太监就和胡荣套上了近乎,兄弟长兄弟短的,还给他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胡荣也有心交好,毕竟对金风园的人事他是两眼一抹黑,要在这儿过多半个月,总得摸一摸底方才好行事。
二皇子最好哄,喂饱了就呼呼大睡去了。新换了个地方,玉瑶公主看起来有些不安,谢宁走哪她跟哪,屋里屋外也甩不脱她,就象个尾巴。大皇子睡了一会儿就被叫醒,怕他白天睡了晚上又睡不踏实,这样对身子可没有好处。
用晚膳时皇上没过来,但是给清璧堂赏了好几道菜。厨子准是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做的菜肴确实别有风味,与宫中不同。新鲜的荷叶鸡、嫩嫩的莲子羹就是用鲜莲子做的,吃起来一股鲜甜清新,用过晚膳之后还有一道汤,雪白的莲瓣浮在清汤之中,喝起来就象饮了一股荷蕊间清凉的风露。
大皇子看着窗子,转头:“谢娘娘,窗上有流萤。”
因为用过膳灯撤了好几盏,窗上确实有好几绿莹莹的微光闪动。倘若屋里灯烛再亮一些,就看不见它们了。
“是啊,这儿靠水近,草木又茂盛,所以流萤比在宫里头多。”谢宁:“你来数数有几只。”
大皇子当真一二三的数了起来,数到七的时候,突然有两只挪动了位置,让人眼前一花,刚才数的就废了,又得重新数。
玉瑶公主靠在他身边,大皇子手指向哪里,她也跟着看哪里。
谢宁转头轻声问青荷:“方尚宫那儿送饭了没有?她吃了没有?”
青荷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看看。”
要不是这儿有孩子丢不开手,谢宁倒想自己去看看。方尚宫哪哪儿都好,就是这个身体实在让人揪心。冬天冷的时候行动艰难,夏天太热了她又虚的扛不住,方尚宫自己也常这身子不争气太拖累。
谢宁想着,这样下去可不成,什么时候叫太医过来一趟,好生开个方子调养一下才是。方尚宫对大皇子他们倒是上心,整天食补药膳汤水不断,对自己显然是太漠不关心了。
青荷去了片刻就急匆匆回来了,一面在肚里抱怨青梅没长进,一边注意看着这会儿清璧堂里外有没有人乱走,进了屋门向谢宁禀告:“主子,方尚宫发起烧来了,这会儿昏沉沉的喊都喊不醒。”
谢宁一惊:“怎么回事?”
“青梅那傻丫头去送饭的时候还以为方尚宫睡着了呢。”青荷现在也没空抱怨青梅了,轻声问:“您看现在这情形,是不是先寻两丸药给方尚宫服?”
“你都了喊不醒人,还好喂药吗?”谢宁:“去叫胡荣,请太医来看看。要是等到明日太医过来给公主请脉时,只怕人都要烧坏了。”
青荷赶紧应了一声,出来找胡荣传话。
按宫人太监没那资格看太医,哪怕是皇上身边的白洪齐白大公公也是一样,他要是有个病恙的自己吃药就挺过去
-->>
一百二十 邀请
青梅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宫女了,浆洗衣裳褥单这种活计本不是她干的,原来金风园清璧堂多的是人想巴结上她。≧,方尚宫一来就病倒,这些人没有一个腹诽抱怨的。不怕没事做,就怕没机会露脸呢。青梅这边抱着衣裳出来,那边就有两个人上前去接过活计,还连声保证明儿一早这些衣裳准保洗好熨干了,绝不会耽误事儿。
青梅落落大方的道了声谢,她知道这些人想的都是什么,在宫里的时候这样的巴结讨好她也遇着许多,不过是为了求她提携一二。
胡荣又提了一个食盒过来,青梅正洗完手在擦拭,转头问他:“这是什么?”
“让膳房给方尚宫熬了点粥,米都熬化了,喝起来准保又香又稠。”胡荣问她:“你怎么没在屋里?”
“刚拿了换下的衣裳出来交人去洗了。”青梅说着要接过食盒:“那我就提进去,方尚宫这一天也没吃什么。”
胡荣提着食盒的手倒是向后缩了一缩:“你的意思是,这会儿屋里就方尚宫和李署令?”
青梅点头:“是啊。”
明摆着的事还用问吗?
胡荣想了想:“过一盏茶时分再进去。”
说实在他还想着能不能扒个窗缝听个壁角。胡荣总觉得李署令二话不说就随他来清璧堂,不光光是主子的面子,他是听说病的人是方尚宫才来的。
这两人八成是旧识。
但既然是旧识,为什么之前李署令在永安宫进进出出的时候也不见和方尚宫多说几句话?
这么看又不象是有旧交。
难不成这两位曾是旧**?
胡荣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是说那两人不相配,认真想想站一起还是十分相配的。方尚宫现在看着也不难看,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个美人。李署令呢,现在看来依旧清矍儒雅,风度翩翩,一点儿也不象是位太医,说是大学士也有人信。
胡荣想偷听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方尚宫?***骼狭罚鹜堤怀煞慈腔觥T谡夤镉惺焙蛑赖奶嗖皇呛檬隆K灰荏贫ㄕ舛硕宰约抑髯用挥惺裁椿敌木托辛耍劣谒枪ナ怯卸鳌⒂谐鸹故怯芯汕椋蔷筒还厮氖铝恕?b>
青梅看看胡荣,又转头看看窗子。自然了,她从这儿什么也看不清楚。
胡荣就知道她不明白。虽然年纪差不多,可青梅跟青荷比,简直象个小孩子似的。
看着青荷胡荣觉得自己就象看见了三十年后的方尚宫。他当然敬佩青荷和方尚宫这样的人,可是他不愿意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跟青梅在一块儿就不一样了,青梅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特别省心。
胡荣从袖子里摸出个厚实的纸包给她。
青梅诧异的问:“这是什么?”
“从膳房拿的。”
青梅打开来,借着窗纱透出来的光看不太清楚,但是能闻见甜甜的香气。
“吃。”胡荣催着她:“我去的时候他们才做好,这会儿最酥最香。”
青梅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给胡荣也塞了一个。
“好吃?”胡荣有些含糊不清的问:“这边小膳房做点心手艺真不错。”
青梅小声说:“他们这是想你的好呢,肯定把全部本事都使出来了。你可别胡乱答应他们什么。”
“我心里有数,这么点好处我就能被哄了?”
胡荣把点心咽了,抹了两下嘴,确定没有留下点心渣儿:“你也去歇一会儿,我把粥送进去。点心你留着,明早还能就粥吃。”
他进屋的时候人,李署令坐在**前靠屏风的椅子上,离**足有四五尺远。方尚宫靠坐在**头,胡荣隔着屏风先说了句:“奴才提了粥来。”
然后才绕过屏风走到跟前,把粥取出来双手端给方尚宫,还取出来两碟子小菜。膳房巴结的过了头,还想把熏鱼、鹅脯都给装上,胡荣都要让他们逗笑了。才发烧刚醒的人哪里吃得下这些东西?他指挥着膳房的人把麻油拌咸菜和腌青菜头各夹了一小碟子带来,果然方尚宫吃了几口。
谢宁这一晚睡的也不踏实,多半是因为换了新地方,二皇子闹腾两次,玉瑶公主也折腾一回,她早上起得晚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6页 当前第
63页
目录 上一页 ← 63/25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