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病体,重新视政,请公爷放心,皇上对公爷的感情从未改变,一定不会让公爷受委屈的!”
杨溥一番话说下来,若是昨日的王贤,很可能还会有几分相信。但经过昨夜之后,他已经彻底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待杨溥说完,王贤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一切都是太子和杨士奇搞的鬼?”
“朵颜三卫之事,皇上还未查实,如果公爷有确凿证据,相信皇上是绝对不会留情的。”杨溥拍着胸脯保证道:“哪怕是太子和内阁首辅,只要参与这件事,绝对严惩不贷!”
“呵呵……”王贤闻言笑起来,笑容有些瘆人。
柳升和吴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皇帝果然对公爷了解到骨头里了,如果杨溥早来一天,按住钱桉和郑亨,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如果没有宝音昨日宴席上那一出,公爷此刻恐怕真要被他的迷魂汤给拿住。
“有个好老婆实在太重要了。”柳升小声嘟囔道。
杨溥没听清,愣愣看一眼柳升,王贤哭笑不得的瞪柳升一眼,转而对杨溥微笑道:“本公自然是相信皇上的,只是将士们百战余生,日夜思归,何必要在这草原上盘桓,还是让本公带他们回京,让他们和家人团聚,然后慢慢等候消息多好。”
‘大人果然回来了!’吴为暗暗竖大拇指,这凌厉的嘴炮儿,实在太让人想念了。
“这……”杨溥登时语塞,他说一千道一万,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不要让王贤离开河套。再怎么说,河套在明朝君臣心中,并非王化之地,宣府和大同才是大明真正的国门,王贤只要不离开河套,就暂时不会威胁到国门的安危,朝中君臣才能有时间调集重兵,对王贤形成绝对的优势。
河套毕竟刚刚开发没几年,一旦断了和内地的贸易往来,自给自足都做不到,更别说供养王贤的几万大军了。到时候朝廷重兵就位,只要把王贤挡在国门之外一个冬天,就能把他的大军饿死饿垮……
这便是北京君臣的如意算盘,拿准了王贤重感情的命门,成功的概率其实不小。 。
面对王贤的诘问,杨溥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皇上的旨意是让公爷在大王城驻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扰,公爷的想法,下官立即禀明皇上,看看皇上如何回复再说,如何?”
“如此甚好。”王贤笑着点点头,似乎一下子释然了,对左右道:“伺候杨师傅沐浴更衣,回头本公设宴为杨师傅接风洗尘。”
见王贤终于松口,杨溥心下稍定,谢过王贤之后,便随侍卫下去了。
杨溥一走,柳生便着急道:“公爷,他这是缓兵之计,一来二去,最少十天半个月,局面可能就对我们大为不利了!”众将也纷纷点头,兵贵神速的道理谁都知道,尤其是他们只有这几万兵马,一旦等朝廷大军就位,局面就非常被动了。
“放心,我是敷衍他的。”王贤笑着摆摆手,神色一正,下令道:“众将听令,今夜二更吃饭,三更拔营东进!”
“得令!”众将神情一振,轰然应命。 。
中午,王贤在长公主府设宴款待了杨溥,席间两人撇开朝廷的纷纷扰扰,只叙别后之情,一顿饭倒是吃的宾主尽欢。未时左右,戴华匆匆进来,在王贤耳边说了几句。王贤闻言难掩激动之情,立即起身告罪道:“抱歉了杨师傅,小女回来了,本公要去迎一迎!”
“应该的,公爷舔犊情深,老朽就不打扰了。”杨溥喝的醉醺醺,笑着起身道:“我先去补个觉,公爷请自便就是。”
“多谢多谢。”王贤说一句,便撇下杨溥,飞马出了府邸,直奔城外而去。
出城不多时,便见一支人马护送着几名女子,从远处飞奔而来。那为首的女子,乃是宝音的贴身侍女萨娜,萨娜马上还坐这个满头小辫的小女孩,看着王贤眉眼都是笑意。
王贤跳下马来,大步迎了上去,激动的大声道:“蘅儿!”
“爹爹!”小女孩脆生生的叫一句,便纵身从马上跳下来。
王贤赶忙上前一跃,双手接住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惹的小女儿咯咯直笑。他此刻的心情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本以为两岁以后就没有再见的阿蘅,会像她弟弟一样把自己当成陌生人,没想到这小丫头,竟一点都不认生,亲亲热热的管自己叫爹爹。让王贤那叫一个老怀甚慰,没口子夸赞道:“果然闺女是爹爹的小棉袄!比臭小子强多了!”
上马之后,他依然把阿蘅抱在怀里,要么高高举起来,仔细端详这个漂亮至极的小精灵,要么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给她开开心心的唱着歌,总之是亲了又亲,抱了又抱,爱不释手的样子,像是要把几年不见的思念全都补回来一般。
父女俩亲近了好一阵子,王贤这才忍不住问怀里的女儿道:“乖女儿,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记得爹爹的样子?”
“记得呀,你是我爹啊!”阿蘅一脸理所当然道:“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嘛。”
“哎,真是我的乖乖亲闺女啊!”王贤激动的眼泪差点下来,自然又是亲了又亲。
“蘅儿,这么多年不见,怪爹爹吗?”王贤又忍不住问道。
“有点了,”阿蘅小大人似的仰着头,看着王贤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记不起你长什么样了。”
王贤的泪点,到了前所未有的下限,让女儿这一说,眼圈儿又红了。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阿蘅伸出白嫩的小手,给王贤擦擦眼角道:“看到你我就不怪你了。”
“嗯……”王贤紧紧抱着女儿,别过头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眼泪夺眶而出。
这才是真正需要他守护的人啊,让那些虚情假意的伪君子见鬼去吧!为了自己怀里的小人儿,他愿意付出一切!
可要是这样还不能换来小人儿未来的幸福和安全,那么就让我与天下为敌吧!哪怕背上漫天的骂名,我也决不能让家人受到丝毫的威胁!
第一二五七章 出发吧
王贤回到大王城,将领们都识趣的不拿任何事情烦他,以免打扰到公爷和妻女短暂的相聚。
王贤也抛开所有心事,全心全意和宝音陪着女儿玩耍。
“乖女儿,你想去哪里玩儿,爹爹和娘亲带你去。”王贤对带孩子也不是毫无经验,笑眯眯的拿出哄王佑的那套办法来。
“外头没意思,咱们在家待着吧。”阿蘅却笑眯眯的摇头道。
“在家待着也成,我给你买的玩具呢,拿出来咱们一起玩吧?”王贤也笑眯眯道。
“不用了,都玩腻了。”阿蘅却摇头道。
“那我给你抓两只小白兔来玩?”王贤再变个法子:“小猫小狗小刺猬也行啊?”
“呵呵……”阿蘅的小脸上,似乎挂出一丝无奈。
王贤当然不相信,这么小的小孩就会感到无奈,还继续卖弄道:“那爹爹给你唱个歌吧,我有好多儿歌,都是谁都没听过的。”
“那……好吧……”阿蘅勉强答应道。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开……”王贤便卖力的唱起来,阿蘅耐着性子听了几首,等他唱到‘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阿蘅终于忍不住,捂住他的嘴道:“咱们还是好好坐着聊天吧……”
“呃……”王贤那一脑门子黑线啊,他就是再迟钝,也感受到被深深的鄙视了。
“呵呵……”一旁的宝音,再也忍不住扑哧笑起来,本来想继续欣赏王贤受窘的样子,但在王贤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她还是给他解惑道:“这丫头人小鬼大,总之你别把她当小孩就对了。”
“跟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王贤苦笑着捏一把闺女嫩豆腐似的小脸儿,正色道:“好吧,你想聊什么?”
“我弟弟多高了,知道我这个姐姐吗?”阿蘅便一本正经的问道。
“和你一般高,当然知道自己有个姐姐了,整天念叨着要来草原找你。”王贤起先还一脸笑意,说着说着却叹了口气道:“其实,爹爹这几年在京城,他在济南,见面的次数很少很少。”
“哎,往后还得这样吗?”阿蘅又问道。
两个问题下来,王贤已经不把闺女当成六七岁的小女孩了,坚定的摇摇头道:“等爹爹回京之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就把你和你弟弟接进京城团聚,到时候要劝你娘亲一起哦。”
“你们大人的事儿,我们小孩子家家可管不着。”阿蘅却马上摇头道。
“你还算小孩子吗?”王贤苦笑着揉着女儿的小脑袋,自己六七岁的时候,还屁都不懂呢。这丫头到底是怎么长得。
下午到晚上,便在父女俩这种认真严肃的对话中度过了,两人从家庭关系谈到社会伦理,从社会伦理谈到天文地理,从天文地理谈到人类起源,得亏王贤什么都知道一点,才没有在闺女面前露了怯。
但其实也有不少地方是糊弄过去的,只是没有被女儿听出来罢了。不过真的没听出来吗?想到她不时发出的‘呵呵’冷笑,王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差不多到了戌时,阿蘅才打着哈欠,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谈话,对王贤赞许的笑道:“爹爹懂得就是比娘亲多,我攒了几年的问题,可算知道答案了。”
王贤听了,感觉像得到了全世界的赞许一样,开心的大笑起来:“那是,为父是有名的问不倒,全天下就找不出比我更有学问的人了!”
“呵呵……”阿蘅又笑了。
“好了。”宝音终于发话了,瞪一眼阿蘅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多问题,非得一气儿问完。”
“我怕下回又是几年以后,我都忘了怎么办?”阿蘅嘟囔一句,王贤登时愣住了,阿蘅却爬到床上,摆了摆手道:“我要睡觉了,你们请便吧。”
“……”王贤有些吃惊的看着宝音,宝音却摇了摇头,王贤便转过头来,坐在女儿床边,帮她解开头上的小辫,柔声道:“闺女,爹爹唱歌哄你睡觉吧。”
“想唱就唱吧。”阿蘅有些无奈,但好歹没反对。
待女儿合上长长的睫毛,王贤便轻轻拍着她,低声唱起来: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啊,
我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小羊儿,想妈妈,咩咩它就叫两声啊,
小宝宝,睡梦中,微微她露了笑容啊。
眉儿轻,脸儿那个红,好似那甜甜的小苹果。
心肝肝儿,小宝贝,爹娘永远在你身旁。”
在王贤并不悦耳的歌声中,阿蘅沉沉的睡去,王贤盯着女儿看了又看,想把她的小模样一点不漏的刻在自己的心田里。
良久良久,他才想要起身出去和宝音说话,却发现睡梦中的女儿的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儿,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王贤的心又被猛地触动一下,他深吸口气,鼻头发酸的对宝音道:“你和她说我要走了?”
宝音摇摇头,轻轻为女儿拢了拢头发,小声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八成是这鬼机灵自己猜到的。”
“哎,我亏欠你们娘俩实在太多了……”王贤歉疚的看着宝音,黯然道。
“知道就好。”宝音娇媚的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忙自己的事吧,我们娘俩都被闪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被闪一次。”
“不会再有下次了。”王贤沉声保证道。
“你的信用可不太好哦。”宝音轻笑一声道:“算了,看在你要去拼命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了。”说着正色道:“你抓回来的那些家伙,准备如何处置?”
“查可韩和达尔罕我要带着上路,”王贤心中早有定计,对宝音道:“至于阿鲁台爷仨……”顿一顿道:“留一个阿布只安就够了,把他放回漠北去。”
“哦?”宝音有些吃惊道:“还以为你要让他把族人都南迁呢。”
“我仔细想过了,这些人就像割韭菜一样,杀了一茬还有一茬,不能把鞑靼和朵颜斩尽杀绝,不然恐怕会让女真人趁势而起的。”王贤沉声道:“让他们半死不活下去吧,等我腾出手来,再想办法把东北彻底归入王化。”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虽然爱耍耍小性子,但宝音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对了,脱欢派人来求饶,我不想再接纳他们了。”脱欢是马哈木之子,当年瓦剌人当年被阿鲁台逼上绝路,和叔叔太平率众投奔宝音,宝音不计前嫌将他们安置在河套。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却在敕勒川之战背叛了宝音,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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