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紧张兮兮的样子瞒不过牛迁两个,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手攥着刀柄,后者开口唤道:“将军?”
“哦……啊……”许野驴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马严道:“马副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看大人好像走神了。”马严说着也手握在刀柄上。
感受到两人的杀气,许野驴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武将开始慌张起来。“哎,我是在担心,后面的局势会是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汉王必胜呗。”牛迁淡淡说一句,接着冷不丁又来了一句:“大门锁好了么?”
“哦,锁好了。”许野驴下意识说道。
牛迁冷冷地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许野驴,伸出另一只手道:“钥匙还是让末将保管吧。”
许野驴能感到身后的马严已经杀意十足,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他就能让自己身异处。许野驴只好点点头,从腰间接下城门钥匙,递给身前的牛迁道:“你们拿着也好,省得疑神疑鬼。”
他如此痛快的动作,反而让牛迁和马严戒备大减。两人虽然很想趁机弄死他,却又担心让王爷不快……毕竟王爷早就说过,一旦事成,他们必定高高凌驾许野驴之上,似乎也没必要因小失大。
如是想来,两人放下握着刀柄的手,马严挤出一丝笑道:“非常时期,将军莫怪。”
“怎么会呢。”许野驴忙道:“我虽然是个粗人,却也清楚在王爷那里,二位才是亲信。日后王爷面前,还请二位多多美言,关照下我这个昔日的老同僚。”
“好说好说,”见他如此识趣,两人愈加放松警惕,马严点头笑道:“怎么说也是共事一场,都是自家兄弟了。
“又有人来了。”牛迁觉着马严这态度变得有点快,看到又有一个车队想要出城,忙转移话题道:“拦下他们”这话多余了,因为不用吩咐,今天守军也会把所有要出城的人马都扣下。
其实今天刚骚乱那会儿,想赶紧出城的车马行人可真不少,但守城禁军把城门一关、再一戒严,马上就都吓了回去。只有极少数不长眼的、傻大胆的,还敢想撞撞运气,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扣了……
不过眼下来到城门下的这队人马,显然不像之前的那么好欺负。
“城门戒严”金川门的守城千户高声喝道:“停车检查”
“大胆知道这是谁的车驾”扮作车夫的心严暴喝一声,震得城门洞里众将士耳朵嗡嗡作响。“赶紧开门”
“你他妈属破锣的,这么大声”千户甩甩头,脑子里还回荡着嗡嗡声,不禁怒气冲冲道:“还敢冒充太子殿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拿下”
“是”士兵们刚要簇拥上前。
“慢。”这时候,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笑弥勒佛样的胖脸来,不是太子又是哪个?
守门的都是上直卫的将士,对皇家的人自然都不陌生,一看到竟真是太子,登时齐刷刷单膝跪下,连那个守城千户,也不敢不归,口中用不亚于心严的高声吼道:“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牛迁和马严在城门楼上,自然看不到城门洞中的情形,直到听到守城千户那一声嚎丧:“末将拜见太子殿下”声音经过城门洞的混响后,听起来没那么清楚,至少牛马两人在第一时间,都没听明白。
“来了什么大人物,周千户竟然还要拜见……”牛迁心里笑话周千户搞不清状况,现在不是他们拜那些王公大臣了,而是那些王公大臣要来拜他们了。
“太……子?”马严终于听清楚这一声,两人登时面色巨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本来去方山的太子,竟出现在自己脚下的城门前
“不错。”牛迁和马严只听许野驴沉声说一句,两人就下意识的转回头,马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野驴一刀捅在肚子上,虽然今天马严特意穿了三层甲,无奈许野驴这下实在太猛,还是被生生扎了个透穿
马严惨叫着跌落城下,正砸在太子的马车上,又弹落地上,脑浆都摔出来了……千户和将士们都愣住了,搞不清生了什么。
牛迁却躲过了许野驴的一击,顾不上反击,便连滚带爬逃命,大喊来:“王爷反了王爷反了抓住太子就是头号功臣”
许野驴要拿回钥匙,自然不能放过牛迁,便紧跟在后头追杀起来
城门下,千户也回过神来,高声道:“王爷反了,抓住太子可封侯,赏金万两”将士们被这一幕惊呆了,但听到千户大人的悬赏,许多人蠢蠢欲动起来
“谁敢动我”朱高炽却一声咆哮,震得众将士目瞪口呆。大家太习惯太子殿下懦弱卑怯、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来,这下突然爆,还真都被震住了。
下一刻,他们更加震惊——只见太子朱高炽,竟一掌将车顶拍散,那结实的车厢可不是纸糊的。显然太子非但不是大家印象中的手无缚鸡之力,反而有一手当世顶尖的内功
将士们呆呆看着太子殿下,只见他身穿金甲,手提宝剑,头戴金冠,虽然那张胖脸被金冠的红系带勒得有些可笑,却终究是威风凛凛,不可侵犯
朱高炽提着宝剑,高声呼喝着。十年的屈辱,恐惧和等待,最终换来了这一声怒吼:“给我开门”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一声怒吼惊呆了,包括那守门千户,竟愣在那里忘了动手……其实他就是还清醒也没用了,城楼下的将士,已经都被太子控制了
其实世上事就是这样,越是勇于征服者,就会得到的越多;越是怯懦退缩者,就会失去的越多……
这时候,许野驴也追上牛迁,把他压在箭垛上,抡起拳头就朝他脑袋上招呼。
牛迁却不避不闪,迎着他的拳头就硬吃了这一下,登时就七窍流血。但趁着许野驴不注意,他也把右手里握着的城门钥匙,丢到了城外的护城河里。
见城门钥匙飞出去,许野驴大惊失色探身伸手想捞,却还是差了一尺的距离,只能眼看着那亮晶晶的钥匙飞落水中,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许野驴勃然大怒,转头要收拾牛迁,但见牛迁七窍流血的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嘶声道:“张牺来了,看你怎么开门……”
许野驴站得高、看得远,果然看到有骑兵快朝这边疾驰而来,不禁一阵怒从心头起,一脚踹在牛迁心窝上,将他送上西天
第七六七章 出城
原来牛迁和马严和张牺早有约定,一旦有事,就将城头的那面红旗放倒,张牺便会第一时间赶来增援。方才牛迁拼着老命不要,在被许野驴抓到之前,将那面红旗放倒,就是这个目的……
见两位副将大人被杀,牛迁和马严的手下也就放弃了抵抗,可是钥匙,自然是找不回来了……
许野驴正急得团团转,就见王贤在几个汉子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头。
“快,城门钥匙”王贤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两具尸,就知道许野驴没有让人失望。
“被牛迁丢到护城河去了……”但许野驴的回答,却让他大失所望。“而且张牺马上要杀过来了”
“你能挡住他们吗?”王贤问道。
“他们都是冲起来骑兵,怕是挡不住。”许野驴皱眉道,许是担心王贤误会,下一刻他又强调道:“但就是挡不住,我也会带人挡上去的”
“好,废话不多说了。”王贤点头道:“你能挡多久挡多久,去吧”
“成”危急关头,说什么都是废话,许野驴重重一点头,便下了城楼,高声道:“儿郎们,跟我来”
许野驴一声唤,手下二百多亲兵先跟着出来了,还有些牛迁、马严的兵,竟也跟了上来……这些人纯粹是被太子殿下的表现折服的,下意识认为自己应当保护太子。
这些人赶忙将拒马拦在马路上。至于那些不愿帮忙的,最多也就是袖手旁观,并没人捣乱。但说实在,几乎没人认为,凭着这简易的拒马,能拦住冲起来的骑兵……毕竟守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备有人从外面攻城。对从里头起的进攻,就显得有些准备不力了……
将士们似乎已经听到马蹄声了,气氛越来越紧张,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声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然后就听着王贤声音高喊道:“所有人都趴下”
听到这一声,许野驴的手下还在那儿心说,这人谁啊?太子那边却十分听话,包括太子在内,所有人都齐刷刷趴在地上。
看到太子那胖大的身躯都毫不犹豫趴在地上,许野驴哪还不知道,再不趴下肯定有乐子看了。赶忙大声道:“趴下趴下,都趴下”听到指挥使下令,他手下的将士这才赶紧趴在地上……
就见正对城门楼的酒楼二楼火光一闪、轰得一声炮响,一枚炮弹便呼啸着飞入城门洞,重重砸在城门上登时一阵山摇地动,碎石砖末飞溅,待烟尘落定,众人方看到那城门竟被砸出个大洞
“门开了”欢呼声响起来,将士们忙上前,将两扇紧闭的大门使劲拉开。
而这时,张牺也带骑兵冲到街口了,听到那一声炮响,张牺登时急了,赶忙高声暴喝:“快,冲过去,谁敢阻挡、格杀勿论”
“是”将士们齐齐应一声,刷的抽出长矛,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谁知炮声再次响起,那大炮的炮口,竟转到了这面街上。炮弹呼啸着,一炮砸在张牺的骑兵阵中,破碎的弹片直射马腹,登时就有好几匹战马惨叫着轰然倒地。
不过炮弹的威力再大,一两炮也改变不了战局,张牺丝毫不受影响,驱使着部下继续前进、前进
然而那一声炮只是动进攻的信号,炮响之后,大街两侧的屋顶上,翻出两排弓弩手。这时双方距离太近,弓弩手们根本不用特意瞄准,就能把箭矢准确射到骑兵的身上
弓弦响处、箭矢便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骑兵纷纷落马。
不过终究是代表大明最高战斗力的上直卫精锐,府军右卫的骑兵们临危不乱,不待张牺下令,便从背上取下盾牌,为自己和战马抵挡住弓箭的设计。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也没机会射出标枪了,这让许野驴的人大松了一口气。不然光那波标枪扔出来,他这个临时组建的防线,可能就被冲花了……
但张牺终归还是率领大多数部下冲到了许野驴的防线前,经过方才的炮击箭射的洗礼,双方毫无缓冲,便隔着拒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城门楼前的街口处,爆出激烈的厮杀,双方兵对兵、将对将,杀了个你死我活。
“许野驴,你这个叛徒”骑着白马、手持银枪的张牺,找上了骑着黑马、手持狼牙棒的许野驴。真叫个分外眼红:“王爷对你如何,你竟敢背叛”
“荒谬,我乃大明军官,效忠的是皇上、保护的是太子,如今有人作乱,你说我该怎么办?”许野驴虽然是蒙古人,嘴皮子却一点不笨,当即反驳起来。
“看枪吧,你”张牺被驳得哑口无言,于脆出长枪一挺,直取许野驴的喉头。
“来得好”许野驴叫声好,将身子往后一侧,狼牙棒横起一扫,想要勾住张牺的长枪。但张牺的枪法走的是轻灵路线,抡起武功招式远在许野驴之上,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只见张牺手臂一抖,便挽个枪花出来,那枪尖就如灵蛇一般躲过狼牙棒,直取许野驴的心口。
许野驴的武艺虽然不如张牺,但胜在力大无穷、经验丰富,管他花招百出,我自轰然一棒,便逼得张牺不得不变招。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意思……加之不时有弓箭手骚扰,张牺不得不分心应付,双方你来我往的厮杀在一起,竟然分不出胜负。
这边杀得昏天黑地,那边城门终于轰然洞开,王贤忙将太子扶到马背上,抓紧时间就出了城。心慈心严也先等人随扈在左右,也跟着出了城……
张牺一边厮杀,一边也没断了眼观六路,看到有人逃出城去,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太子,却也是急得七窍生烟,拼了命想杀出条血路来,许野驴却如狗皮膏药一样难缠。他越是心急火燎,那厮就越是稳扎稳打。许野驴很清楚,反正自己的任务就是拖住张牺,能拖得越久就越好。
张牺越是心浮气躁,这一仗就越是分不出胜负,直到援军赶到时,他和他的手下都没能冲破许野驴的防线半步。不过援军一到,这一仗也就没得打了,在汉王军的夹攻下,先是房顶上的那些弓箭手自顾不暇了。
一没了弓箭手造成的压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张牺等人,终于可以全力而为,一鼓作气将那些讨厌的拒马挑开,如虎入羊群般砍杀起来
许野驴知道再杀下去毫无意义,只能让儿郎白白送命了,便毫不犹豫下令缴械投降……城头上的弓箭手见状,也纷纷撤出战斗……他们在成片相连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倒是眨眼间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61页 当前第
551页
目录 上一页 ← 551/96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