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近的官员,无不触伤感怀,双手抓着窗棂,泪水哗哗的往下淌……
“他唱的什么?”王贤听这唱词挺有些意境,待歌声越去越远,问吴为道
“邯郸道醒悟黄粱梦。”吴为看他一眼道:“马致远的散曲,那年咱们还到杭州听过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听戏就犯困,”王贤挠头笑笑道:“其实我觉着铁窗泪更适合他们。”
“铁窗泪,没听过这个曲牌呢,怎么唱?”吴为好奇道。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王贤扯开嗓子唱几句,发现吴为实在欣赏不了,只好停下歌喉,讪讪打住道:“这些家伙,总到了穷途末路,才做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早于什么去了?”
“早啊,忙着做黄粱美梦呢,不醒了悟不出来啊。”吴为笑道:“像大人这样看得透的,凤毛麟角。”
“你谬赞了,我是志向太低,太容易满足。”王贤自嘲的笑笑道:“何况,我看透了又怎样?还不一样被牵绊其中,不得脱身?”顿一下,有些黯然道:“人家做的是黄粱美梦,我做的却是惊险噩梦,还不如人家呢。”
吴为也察觉出,这次山西之行,对王贤的触动很大,为了让大人不再胡思乱想,他主动扯回正题道:“这老家伙真难对付,我都替大人捏一把汗。”
“嘿嘿,是啊。”王贤感慨道:“要不是晋王倒戈,大势已去,咱们根本啃不下这块牛皮糖。能做到四品知府的,果然都是人物啊。”
“是啊,不过怎样,这块牛皮糖被大人啃下来了,咱们继续。”
“嗯,继续,”王贤点点头道。
后面的审讯就简单多了,那些被拘的官员都不傻,用不着王贤提点,就众口一词的把责任,全都推到张chun身上,也没人敢扯出晋王来,所录的口供竟大差不差,几乎没有冲突。
王贤又一鼓作气,通宵达旦的继续传唤了二十几名官员,张chun一死,这些人也不抱幻想了,全都乖乖招供,供词还是大差不差,没什么出入……可见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实乃官场中人的共识了。
无论如何,所有牵扯其中的官员,都录完口供,签字画押,住满了行辕里临时设立的单间牢房。至此,天下瞩目的山西军粮案,便完成了全部侦查,至于大同军方的责任,就不是王贤该过问的了…有专门查办大同剿匪的钦差呢
王贤又一鼓作气,连夜将所有案卷整理出来,写好了结案陈词,亲手将所有的供词、证词、陈词一份份都叠好了,摞成厚厚一摞,装进写着‘臣奉旨谨奏,的皮纸公文大信封里,沉声道:“烤漆”
吴为赶忙将一根漆棒在火上烤熔了,趁热糊在封条的接缝处,然后王贤趁着漆未硬,将钦差关防盖上去,接着又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三根羽毛粘在烤漆处。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通常只有方面大员、大军统帅和钦差大臣才有权动用这种最高级别的通信方式。
“送出去”王贤将信封装入木盒,对侍立在一旁的周勇道。
“是”周勇接过木盒,转身快步出去。
王贤又继续与吴为,将所有的账册和物证,装进一口木箱里。给木箱上了锁,两人再端着浆糊,用一道道封条,将整口箱子封起来。又将烤漆糊在封条的接缝处,然后趁漆软将钦差关防盖上去,这样任谁也无法在不破坏漆封的情况下私开木箱了
做完这一切,王贤和吴为都长出一口气,无论如何,之前令人望而生畏,看似不可能破获的山西军粮案,终于有了个结果。尽管远远称不上完美,但就王贤目前的能力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谁也没指望他来山西一趟,就能把晋王扳倒。他能给太子洗白,已经是力挽狂澜了……
两人脸上都满是倦容,王贤打着哈欠道:“回去睡觉,案子完了差事还没完,咱们还不能松下这根弦。”
“大人也早点休息。”吴为点点头,关门出去。
说来就是这么巧,第二天早晨,晋王府便派人知会说,钦差快进太原城了
“哪一路?还是两个都到了?”王贤才睡了一个时辰,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是大同的张大人先到了。”那人禀报说。
“嗯,我知道了。”王贤点点头,也是正常,大同在省内,畅通无阻,而宣府的钦差却受阻广灵县,无法从口外入关,得从河套绕个圈子,这要不是黄河已经冰封,还真没法过来呢。
待那报信的走了,王贤也不睡了,吩咐道:“备轿更衣,本官去迎接一下。”按说钦差对钦差,本身职务上也没隶属关系,王贤不迎接也没问题,但为了对付宣府那位,大同这位小爷是他争取的对象,也只好出迎一下,给足对方面子。
等到了城外的接官亭,王贤看到山西地方的文武官员,已经到了不少,可远远没法跟当初迎接自己的阵势比……山西三长官,只来了都指挥使一位,太原知府也没来,州县官更是一个没有……老几位都在王贤的行辕里关着呢。
所以王贤一出现,原本议论纷纷、甚至有些激动的官员们,一下子大气都不敢喘,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们唯恐这个无常鬼,把自个也勾去坐牢。
见自己成了众官员恐惧的对象,王贤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也懒得去跟这帮家伙套近乎,便坐在亭中闭目养神,静候那位英国公之弟、在大同花天酒地的钦差大人驾到。
好在也没久等,顿饭功夫,便听到静悄悄的官员突然兴奋起来,有人低声道:“来了,来了”
众人纷纷举目眺望,果然看到远处雪原上一队人马快速驶近,很快就到了近前。
“快,奏乐”张chun不在,布政使参议只好替他下令,便有快冻僵了的乐班,奏响了欢迎贵人的乐曲。众官员也出了接官亭,按照官阶高低列队,待那队人马到了近前,所有人齐刷刷跪倒恭迎道:“臣等恭请圣安。”
那队人马共有五百余人,竟骑着清一sè的白马,马上骑士白衣白甲,却披着猩红的披风,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煞是惹眼,简直拉风极了。那为首一名骑士,却又骑着高大的黑sè战马,穿一身黑衣黑甲,显得宽肩细腰、英姿勃勃……王贤不禁暗骂,靠,又是一个大帅哥
这帅哥便是靖难头号功臣张玉之子,当朝第一武将、平定安南的英国公张辅之弟,奉命查办大同军剿匪不力案的张鲵。这张鲵因父功授为神策卫指挥使……别人这种恩荫的官职都是虚的,他却是实授,而且是天子亲军的指挥使,足见张家地位之高,圣眷之隆了。
不过这张鲵据说有些不成器,与他严以律己、堪称楷模的兄长截然相反,他在京城就有荒唐之名,到了大同月余……王贤殚jing竭虑、拼死拼活,他却一直在花天酒地,荒yin无度,绝对是一种差事两种活法。
仔细看张鲵那张脸上,果然有酒sè过度留下的黑眼圈,他笑眯眯的看着跪拜的百官,并不着急让他们起来……按说众官员问候圣安,他应该马上说‘圣躬安,,然后跳下马来,扶起众人。这不是钦差必须遵守的规定,却是约定俗成的礼节,毕竟大家拜的是皇帝又不是你,你要是托大,人家肯定大大的不高兴。--ove-->
第464章 钦差见钦差
然而张萑床患弊潘祷埃糇排艿乃迹抗饣夯荷ü诠僭保路鹗窃谛郎退桥吭诘厣系难樱蝗凰⑾钟懈龃蟮ǖ募一铮皇浅约罕姑挥邢鹿虻囊馑迹悴辉玫目人砸簧溃骸拔宜的歉鏊裕退的隳兀趺床还胧グ病!?
按说这话,应该由的狗腿子来喊,但张公子却偏偏自个喊得起劲,也真是奇葩了。
一众趴在地上的官员,纷纷转头瞥去,便见那个被张呵斥的,正是镇太原的王钦差。众文武不禁幸灾乐祸,心里暗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王贤啊王贤,能治你的人终于来了!
是啊,虽然两人都是钦差,但却是金枝草根的区别,无论从出身到官职,张荻酝跸投际侨轿谎沟梗胰纹就跸凸罴贫喽耍龅秸庵植唤怖淼幕焓滥酰隙ㄖ挥凶ハ沟姆荻?
按照体统,这时候应该王贤的亲随喝一声,这是我们钦差大人。然后王贤再呵斥亲随,可进可退、十分自如。但看贵为钦差的张菥骨鬃院盎埃跸托闹幸欢质疽庖慌缘闹苡虏灰鼗埃阏鹿冢砉虻梗谥懈呱溃骸扒詹钌轿餍雇跸停到忧詹钌轿餍拐泡张大人!臣王贤恭请圣安!”
在场众人听了,全都愣住了,‘钦差叩接钦差’,‘山西宣抚使叩接山西宣抚使’,这样的戏码要不是今天亲耳听到,大概谁也难以相信。不少人忍不住嗤嗤笑起来,看张萑绾畏从Α?
那边张菀怖至耍仁切Φ溃骸巴醮笕耍勖且皇背鼍阄饰沂ス卜瘢乙膊槐饶闱宄唷2还勖腔故前垂婢乩窗伞!彼底疟疗鹆常σ簧溃骸笆ス玻 彼低攴硐侣恚渤跸涂母鐾罚槐菊溃骸扒詹钌轿餍拐泡,叩接钦差山西宣抚使王贤王大人!臣张莨胧グ玻 ?
众人看着两位钦差互相恭请圣安,只觉着前所未见的滑稽,笑得人更多了,王贤也不例外,他起身扶起张莸溃骸笆ス喟病U糯笕四烨肫穑勖蔷捅鸢堇窗萑チ恕!?
张菀怖值么笮Φ溃骸笆前。辖簦缺婆团蜕碜尤ァU婷幌氲剑轿髟舭屠洌庖宦飞希彀研∫乘懒耍憧次艺饬常评频模恢阑挂晕げ∧兀涫凳欠览渫康睦!?
“谁说不是呢,在咱们江南,最冷的时候,也不过穿个夹袄。”两个南方人,对北方这一冷,大有共同语言,王贤深以为然道:“哪像现在,一出门就得穿成个球。”
“可不是么,所以赶紧进城是正办。赶紧把差事了了,回京师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不想多待了……”张菟底啪鸵下恚幢煌跸妥柚沟溃骸罢飧鎏欤勖腔故亲蛋伞!彼底糯蚋鱿熘福涣拘ɑ龅穆沓当阄任韧T诹饺搜矍埃跸颓鬃岳得判Φ溃骸罢馐墙跻淖荩彻簿土搅荆跻杂靡涣荆硪涣镜鞑Ω塾谩!逼涫嫡獬凳峭跸妥ㄎ诱泡,今早才从晋王那借到的。一是为了哄张莞咝耍彩前凳舅约汉徒醯墓叵担⒉幌衲阆氲媚茄愀狻?
“那敢情好。”张荽笙玻崖肀薅窒碌溃骸澳忝歉诤笸钒桑易醮笕说某到橇恕!北阕瞪虾屯跸徒侨チ恕R膊恢枪室饣故俏抟猓饺硕济焕砘崮切┥轿魑奈洌蝗嚎闪募一铮构蛟诒煅┑乩锬亍?
晋王殿下的座驾果然不同凡响,厚厚的金线丝绒车壁,将车外的寒风完全隔绝,车里豪华舒适的座位底下,藏着不见烟火的暖笼,让宽敞的车厢里温暖如春。有侍女服侍张萃严潞窈竦钠闷ぱィ淮┳乓簧斫跖郏派咸ぷ疟阊ィ痪踝呕肷砬崴桑笮Φ溃骸拔以诖笸保堤耐跚詹罟虐遄月桑歉稣娴姥В笔蔽揖途踝挪豢伤家椋返媚敲春玫娜耍趺纯赡艿姥Я四兀俊?
“所以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贤一探手,打开一个暗格,格子里头是数种美酒,“竹叶青、虎骨酒、杏花村、老白干……喝点什么?”说着也不待他回话,便斟了两杯道:“这个天,还是喝点虎骨酒,暖暖身子吧。”
“正合我意。”张荻偈泵伎坌ζ鹄矗诖笸囊薅龋罢套拍昵岬鬃雍茫桓芯酰诒煅┑匾桓下罚⑾稚碜右丫械阈椋煤鹊慊⒐蔷撇共埂2还磐反渭妫称に浜褚膊惶靡馑嫉阏飧觯衷谕跸椭鞫拐庵志疲盟幌潞酶卸偕乃嫡馔跸突拐媸侵槭度つ亍?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几盅,张莞芯跞砼笱螅婧芏啵旄隼裂释跸偷溃骸霸勖钦馐且ツ陌。俊?
“自然先下王爷了。”王贤微笑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啊,太妃新丧,王爷也不能留你吃饭,太原城的官员也没法设宴给你接风。”
“球,要不是他朱济熿求着我来,我才不往这儿丧门地方凑呢。”张菘赐跸妥沤醯某担椭懒饺斯叵涤Ω貌淮恚睦锊唤蛋的擅疲旒脽炷羌一铮锏降茁舻氖裁匆?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张菀膊皇强雌鹄茨敲疵恍拿环危庋氖兰易拥埽焐褪侨倍铮倘幌不痘囊囊趾纬⒉皇撬囊徊惚;ひ履兀吭谡獠闵?***的保护衣下,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内心。
不过张荽硬灰刈约喊娴奶煨裕换岫闳滩蛔∥实溃骸澳训捞蔷兔桓鏊@值娜ゴα耍磕切┘一锞驼饷蠢鲜担啃值苣阋舱烀桓鏊@郑俊?
王贤心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还真是这样。老子来山西后,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忒不正常啊!后来才琢磨过来,应该是压力过大,导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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