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武举人来幼军后,还没离开军营一步,对外面早传开的传言,自然无从知晓。
“家师姓姚,在庆寿寺出家。”王贤一脸高深道。反正已经在兵部尚书面前冒充一次了,再冒充几次又何妨?
“哦?”武举人瞪大眼道:“是姚少师什么人?”
“就是他本人。”王贤道。
“吓”便听一阵脸盆水瓢落地声,众武举人看王贤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因为老和尚在大明百姓心中,已经要么被神化、要么被妖魔化了,总之已经脱离凡人的范畴。王贤竟是他的徒弟,那起码也是个……半人半神,或者半人半妖?
总之,在武举人们眼中,王贤跟方才不一样了,原先只是觉着这个人挺好,现在却感觉他很厉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废话,姚广孝的徒弟能不厉害
王贤又一次扯大旗作虎皮,使自己的话语分量大增,终于安定下他们受伤的心灵。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你们也不要以为,我会一味袒护你们。殿下和我能给你们的,只有一个公平的环境,若是你们自己不努力,被人家比下来,到时候可就怪不得我和殿下了。”
“那是当然”许怀庆等人被激起了傲气,大声道:“只要公平竞争,我们被扫地出门也无话可说”顿一下,他们又用更大声道:“但我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大话别说得太早”门口响起一声闷哼,众人一看,竟是同样拄着拐的薛勋薛大少,只见他一脸不屑道:“比过才知道,到底谁是草包”说完便转身,拄着拐走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众武举人莫名其妙,因为怕两边起冲突,他们和那些将门子弟的营房离得很远,平时是碰不上的。
“你们继续洗。”王贤却毫不意外的笑道:“我先走了。”便在众人的恭送下,也拄着拐走了。
王贤走出院子不远,就见薛勋气呼呼的站在那,便拄着拐,慢悠悠的踱过去。
薛大少身板十分敦实,太阳穴高高突起,有如藏了两颗核桃,显然是内家拳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吃了四十军棍还没啥大事儿。王贤虽然也会点花拳绣腿,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闲云很不放心的跟在后头,唯恐他吃了亏。
王贤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着,故意大声笑道:“放心,薛大少现在懂规矩了,知道殴打上官的下场。”
薛勋嘴角抽动一下,要是早先他肯定不吃这套,但知道王贤是老和尚的徒弟后,只能把满腔的愤恨压住,闷声道:“你遛我这一趟,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
“听听没什么坏处?”王贤笑道:“莫非大少想打退堂鼓?没问题,我会给你个台阶下的,就说你伤势恶化,需要回家调养,如何?”
“放你娘的……”薛勋刚要骂,就听王贤冷冷道:“辱骂上官,杖责二十
“放你娘的心。”薛勋下意识的忙改口,因为他相信王贤真敢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再让屁股遭殃。“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比过才知道”
“这还像个爷们。”王贤哼一声道。
“当然是爷们”薛勋一昂头,问道:“说,比什么?拳脚棍棒,还是骑shè冲锋?”
王贤淡淡一笑,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老子自幼打熬筋骨,这点伤算什么?”薛勋说着把拐杖一丢,站直身子,示威似的睥着王贤道:“你行么?”
“不行。”王贤摇头笑笑道:“你能站直了就好,不然我还真不落忍。”
“不用你假惺惺”薛勋撇嘴道:“说,比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哼……”薛勋闷哼一声,一瘸一拐离去了。
薛勋走远,闲云才走过来,皱眉道:“方才他好几次,想要对你动手,万一他要是没忍住怎么办?”
“难道我连一个回合也招架不了?”
“那倒不至于,但他袖子里,八成藏着短刃。”闲云幽幽道。
“什么?”王贤惊得张大嘴巴,后背一阵发麻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胸有成竹呢。”闲云少爷气定神闲道。
“拜托,有点职业jing神好么?”王贤郁闷道:“这种时候你该及时提醒我
“我又不是职业保镖。”闲云白眼一翻道:“我饿了。”
“好……”王贤无奈道:“回去吃饭”
翌i一早,太孙殿下升堂,幼军军官尽数到齐,在堂前的院中站了满满一院子。
王贤站在朱瞻基一旁,目光冷峻的扫过众人,沉声道:
“有三件事,第一,经过太孙殿下反复争取,兵部已经定下本军官兵与亲军京卫同等待遇”
此言一出,一众军官不禁喜出望外大明朝的军队大体可分为直属皇帝的亲军京卫,和五军都督府下辖的卫所军,毫无疑问,前者的待遇要比后者高出不少,而且是财政优先保证,年节时分,获得的赏赐也远远多于后者。
幼军军官本以为,自己这种不在编的预备兵,估计连卫所军的待遇都比不上,结果却是京军一样的待遇,自然感到惊喜。
而且这是不是还意味着,在朝廷的眼中,这支幼军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想到这一点,就连薛家兄弟这样根本不在乎那点饷银的将门子弟,也感到很是振奋。
第二六九章 练兵
待众军官兴奋之情稍褪,王贤又朗声道:“第二件事,按照兵部的规定,幼军兵数额定一万人,但因为之前从各省招兵普遍偏多,以及后来陆续加塞了些人,目前在册官兵数有一万三千一百人,因此兵部要求幼军,将人数压缩到一万人。”
此言一出,军官们喜sè尽去,都变了脸sè……那些武举军官一听到裁军就会想到自己;而那些将门子弟也担心王贤会趁机整自己。
“殿下知道这事很残酷,故而在金尚书那里据理力争,还面见皇上求情,最后才又增加了一千人的名额,但还是有两千一百人,必须要离开幼军。”王贤顿一下,又道。
一万三走两千一,这个淘汰率也很高了,不过军官们心中还有些侥幸,也许光走士卒,应该殃及不到自个吧。
但王贤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们的侥幸:“殿下的意思是,虽然注定要有人走有人留,但谁走谁留必须由其本人决定,让不想留的走人,让想留的留下
不过表达意愿不是靠嘴说,而是靠他的行动”
众人知道最重要的部分来了,全都屏息凝神听王贤说道:“所以接下来两个月时间,全体官兵要展开一场大比试,谁走谁留,让表现来说话下面,请王爷宣布具体方案”
全体军官齐刷刷把头转向太孙殿下,便听朱瞻基沉声道:
“全体官兵会分为一百三十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配三个训练官,训练官便由诸位担当。具体的分队和每队的训练官,我已经和军师已经分好,待会儿会下发花名册。一并下发的还有训练大纲,上面有具体训练要求和考核标准,诸位回去后,便照着大纲训练本队,自认为达到标准,就可以到我或军师这里来要求考核。考核达标之后,会下发下一阶段大纲,最先完成全部训练的一百一十队可以跟孤去方山在御前演武……至于剩下的二十队,孤会按照你们的完成阶段,发放遣散费。诸君还请努力,以免到时伤悲”顿一下,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道:“另外,第一个完成全部科目的百人队,集体官升两级,三位训练官升三级;前十队完成的,集体官升一级,训练官升两级;前五十队完成的,集体赏三月饷银,训练官升一级。”
朱瞻基说完,场中一片安静,众人都在消化刚得到的信息,直到王贤又出声道:“有问题现在可以提出”
“我有问题”薛桓第一个大声问道:“我们所有人都要当那个训练官?
“不错。”王贤点点头。
“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平级的?”
“不错。”王贤点头道。
“我们原先可是千户,”一些将门子弟登时不高兴了:“怎么能说降就降
“原先幼军初建,军官都是临时委任,做不得数。”王贤沉声道。
众将门子弟根本不鸟他,都望向太孙殿下,当初朱瞻基为了拉拢他们,信口封了些指挥、千户之类,现在又想不认账,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只见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两下道:“孤答应军师,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只要你表现好,还是可以连升三级的嘛。”
将门子弟又望向薛家兄弟,他们都是无法承袭官职的,才会来幼军中碰碰运气。这兄弟俩却本就可以承袭指挥使以上的高官,在幼军里已经是屈就了,现在又要被降级,肯定是最接受不了的。他们都等着他俩蹦起来反对呢。
谁知兄弟俩却出人意料的没反对,薛桓还好像要说点什么,却被薛勋一把拉住。薛大少紧紧盯着王贤,像要吃了他一样,最后只是沉声问道:“那些被淘汰的百人队的训练官,该作何处置?”
“垃圾的下场就是被清扫。”王贤冷冷道。
“你好狠”薛勋反而被激起血xing,昂首道:“我比”
“既然都不反对,就这么定了。”朱瞻基朝薛大少投去赞许的目光,赶紧一锤定音道。
“遵命”众将的声音还算整齐洪亮,因为占大多数的武举军官都深感振奋,殿下和军师果然是信人
薛家兄弟不反对,其余将门子弟更不好开口,只好也硬着头皮应下,便依次上前领取了花名册和大纲。翻开一看,勋贵军官和武举军官被打散分开,基本上每一队里,都有一个勋贵两个武举,没有清一sè勋贵的百人队,也没有清一sè武举的。
“我要换队,”薛桓一看,自己不仅和家将分开了,还跟两个武举在一队,瞪着王贤道:“我和他们尿不到一壶去。”
“你没尿怎么知道。”王贤冷着脸道:“先尿尿试试,实在尿不到一壶的话……”
“怎么着?”薛桓闷声问道。
“你就尿裤子吧。”王贤冷冷丢下一句,不再理他。
“你”薛桓又要发作,却又被他大哥拉住。薛勋把薛桓拉到身后,闷声问道:“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纲,我们就比站姿?”
“这次就不计较你对上官出言不敬了。”王贤淡淡道:“不错,会站了才会走,走得好才会跑,要循序渐进,懂么?”
“军中训练岂是儿戏”薛勋瞪着王贤道:“我听说你是个秀才,从前没进过军营”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王贤眯眼看着他,呲牙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这套法子是我师傅教的,你有什么要指正的?”
“……没有。”薛勋闷哼一声,谁敢给姚广孝的法子挑毛病?
“你要是觉着简单,就赶紧把手下的人cāo练出来,过了关就能进到下一个科目了。”朱瞻基过来安慰薛勋一句。这是他们俩商量好的调子,朱瞻基是伟光正的太孙殿下,自然要唱红脸。王贤是yin险狡诈的军师,白脸黑脸都归他。
“是。”这回从家里回来,薛勋对朱瞻基变得挺尊敬的,估计他爹对他说了啥。
“还有,骂人可以,不许打人,出了人命,教你吃不了兜着走。”王贤又yinyin的从旁补充一句道。
“……”薛勋狠狠瞪他一眼,朝太孙殿下一抱拳,走掉了。
待众军官离去,朱瞻基朝王贤笑道:“你开始主动打姚师的旗号了。”
“有些事情不能反抗,就只能尽量变坏事为好事了。”王贤耸耸肩道:“反正将来老和尚找我算账,你必须跟我一起顶上。”
“没问题。”朱瞻基笑道:“这都十多天了,消息肯定传到姚师耳朵里了,他却一直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可真够无耻的。”王贤翻翻白眼道:“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咳咳……”朱瞻基顾左右而言他道:“话说回来,你这法子到底灵不灵光?前所未闻啊。”
“别小看这个站军姿,”王贤却老神在在道:“这是军人的第一课,也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一个田舍郎放下锄头走进军营,必须先学会拔军姿,拔好了军姿,就和寻常老百姓区别开来,才能以此为记住,进行下一步训”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朱瞻基咂咂嘴道:“你跟谁学的?”
“老和尚对我施以醍醐灌顶,就会了。”王贤不yu多言,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幼军军营。
一上午,军营里都乱糟糟的,一万三千名士兵重新编队,卷着铺盖到重新分配的营房住下,午饭前才基本就位。午饭一过,有心急的训练官便迫不及待把队伍拉到校场上准备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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