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都已经冷漠到了极致,因为太清剑已经出手,御剑已经超过数千米的距离,她现在心念早已全部落在太清剑上,根本就没有心情搭理这个孩子。
“好,你不说话,我现在就去把你拽下来!”许青云抬头看着站在竹叶上的陆雨,有些恼火的将手里的绿茧放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气,就开始抓着苍劲的墨竹向上爬去。
高挺的墨竹不断摇晃,陆雨站在上面,也有些摇摇欲坠,只是她心念虽然全部都系在太清剑上,可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有些意识存在,遇到危机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此时没有危机。
只有调皮的小孩子,正在慢慢的爬着竹竿,她只想心无旁骛的御剑太清,势必要将敌人斩杀,当然不想自己的心念受到丝毫阻滞,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可许青云对此毫不在乎,他看着陆雨始终都不搭理自己,心里想着已经开始变冷的绿茧,就有些着急的喊道:
“喂,大姐姐,你我在跟你说话吖!”
“我是许青云,你叫什么名字啊,对咯,你看到下面的那个绿茧了吗?”
“她不是茧的,是个小女孩,当初是我们把她从墨竹里救出来的。”
“现在我求求你,帮帮她好不好?”
“姐姐,帮帮她,也是帮帮我好不好?”
……
陆雨神情愈加冷漠,数千米以外,太清剑终于追上那道黑色身影,如雪苍白的剑锋直接斩落下去。
“姐姐,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把你拽下来了啊!”许青云抱着摇晃的墨竹,在空中荡来荡去,他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陆雨,心里就有些微微恼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绿都快要没有生机了,你还在这里装高冷。
只是陆雨依然沉默的站在那里,竹林有清风徐来,吹过她垂在耳畔的发丝,看上去有些清冷出尘。
“行,我让你在这装高冷,我今天非要把你拽下来!”许青云咬咬牙,他想着下面可能已经没有生机的冰冷绿茧,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自墨竹上摇晃着跳了过去,大声呼喊道“臭女人,你不来找我,我去找你咯……咯……咯……咯……咯……咯!”
同时,数千米之外,太清剑直接斩落而下,将那道黑衣男子手中佩剑击落。
陆雨心念已至,隔空再次御剑太清,如雪苍白的剑身再次发出一道清亮的剑鸣。
剑锋直至黑衣男子。
这是太上忘情最具强大的一剑,心境无欲至最高境,让这道剑势看上去没有丝毫杂念。
只求将敌人彻底斩杀!
可就在此时,这把凛然充沛于至高境的太清剑,在此时竟然出现微微迟滞的状态!
“不好!”陆雨蓦然睁开双眼,心念自数千米之外回归于此,只觉得自己脚下有些沉重,似乎有什么正在抓着自己,她低头看去,顿时怒道:“放手,不然我杀了你!”
许青云抓着她的白裙,在空中摇摇晃晃的荡着,闻言喊道:“不放,谁让你刚才不理我了!”
陆雨即使心境超脱,不畏情绪所动,可此时也不免有些气急,只觉得自己现在左右为难,数千米之外的敌人,还有眼前可恶的小鬼,恨不得全部斩杀,可现在时间紧迫,只能二选其一。
这是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事情,她不禁咬牙瞪着许青云道:“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陆雨说完,心念再次置于数千米之外的太清剑上。
高手过招,虽然不过几个呼吸间,可对方早已再次逃离数百米,太清剑响起清亮的剑鸣,化成一道白色的虹光,再次斩向敌人!
“哼,就你还要收拾我?看我今天非要把你给拽下来不可!”许青云心里气急,也感觉有些好笑,不禁牢牢抓住她的白色衣裙,狠狠的在天上荡啊荡的。
可许青云还是有些高估陆雨姑娘这身衣裙的质量。
咔嚓一声。
许青云呆若木鸡!
……
数千米以外,太清剑裹挟太上忘情的无情至高境,剑意充沛凛然,直接斩向那道黑衣男子。
一剑,透胸而过!
可就在第二剑即将就要斩落的时候,太清剑如雪苍白的剑身,忽然微微颤抖。
下一刻,整把太清剑,气势全无!
陆雨姑娘蓦然睁双眼,目光不在太上忘情,只有不可言述的愤怒,杀意凛然。
“卑鄙!”
第一百零三章破茧
白裙突然从陆雨的腰间断裂。
“我靠,怎么会这样!”
许青云脸色顿时微变,只觉得自己直接就坠了下去,手里还握着白色的裙角。
他有些惊慌失措的不断挣扎,可下坠的趋势已经很难改变,整个人都有种天摇地晃的感觉。只是在下坠的过程,许青云眼角余光刚好瞥见站在竹叶上的陆雨。
墨竹微动,陆雨白裙已经断裂,只剩下如流沙般轻薄的白色裘裤,在竹林微亮的阳光下,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两条洁白的长腿。
“姐姐,我可不是有意的啊!”他想要捂住眼帘,可已经没有机会,直接从高空坠落下来,砸在下面的绿茧上,软软的茧丝就像床垫,没有感觉丝毫疼痛,可却又吓得许青云心里大惊,想要赶紧起来检查检查绿茧,有些着急的满头大汗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压坏了。”
只是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一道剑意就已经凛然而至。
陆雨同样自墨竹坠下,她白衣如画,只是长裙已经不在,目光充满愤怒和杀意。
“可恶的小鬼,去死吧!”
太清剑自数千米急速掠至,她一把握住太清,直接就是一剑斩落下来。
“陆雨,不可!”黄歇公子刚刚赶来,就看到眼前的画面,已经来不及再去多想,他直接拂起宽大的云水长袖。
一把晶莹的小剑自袖口处掠出。
剑身通体幽冷,锐如细线,正是文渊阁八剑之一的断水剑。
黄歇体内没有元气,因为他修的是儒家正宗的浩然气,丹田充沛而又浩瀚,全部灌输于眼前这把断水剑。
“断水剑——以之划水,开即不合。”
断水剑号称文渊阁最快的剑,此刻在黄歇充沛的浩然气灌输下,剑身流转着幽幽蓝光,兴奋的响起一道清啸的剑鸣。
“好快的剑!”南宫婉儿站在他的身旁,只觉得眼前突然划过一道细线,没有见到任何御剑的痕迹,只是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水意。
这真的是一把很快的剑。
快到陆雨的那一剑还没有斩落,这把断水剑就已经悄然而至,挡住即将斩落下来的太清。
两把古剑,发出清亮的剑鸣。
“青云,你没事吧!”南宫婉儿小脸已经苍白,她看着呆呆坐在绿茧上好像已经吓傻的许青云,连忙跑了过去,目光满是担忧。
“黄歇。”陆雨收剑回身,她看着眼前出现的黄歇,目光有些微微恼火,很是生气的说道:“你不要拦着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鬼!”
“陆雨,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黄歇公子收回断水剑,目光刚好瞧着陆雨的样子,他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说道:“记得咱们正事要紧啊!”
非礼勿视,虽然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能够见到陆司首的美腿,可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承受整个悬剑司的怒火。
黄歇显然很有自知之明,直接就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正事?”陆雨看着黄歇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有些气急,太清剑指着许青云,满脸怒容,道:“就是这个小鬼坏了我的正事,你要我怎么不生气?”
黄歇有些讪讪的摆摆手,劝道:“事情总是要慢慢来完成的。”
“那是你们文渊阁那帮慢性子的做法,”陆雨手持太清,两条光洁的长腿在轻薄的裘裤里若隐若现,可她却毫不在乎,目光只是望着太清剑上沾染的血迹,嘴角冷声笑道:“我们悬剑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黄歇虽然看不见,可他却能够闻到淡淡的血气,似是想通了些什么,不禁有些激动的问道:“是凶手的鲜血?”
“没错,”陆雨收起太清剑,将剑锋上面的殷红血迹细心收存,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把这血迹连夜送回郢都,就可利用阴阳家的生死薄占卜出真正的凶手!”
“哼哼,”她目光杀意凛然,冷哼道:“到时候,我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黄歇公子心生感慨,两人从郢都万里来到此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到《大魏剑经》的线索,甚至就连墨竹林里的凶手都没有找到,还在东泽山岳碰到均衡教派的杀生石。
这简直就是悲剧,两人虽是坐照后期巅峰的强者,功法剑意也都趋于完美,也可挑战通幽境。
只可惜,杀生石却不是一般的通幽。
当初若非苏珂及时出现,也许他们真的会有生命危机。
陆雨目光也有些复杂,这是自己接手最难办的案子,整件事情完全就是毫无头绪,但却又牵扯甚广,不过好在此时能够找到墨竹林的线索,也终于让她缓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已经呆呆傻傻半晌的许青云,突然就从绿茧上面跳了起来,他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几人,可怜兮兮的说道:“我……我好像把这茧给坐碎了!”
咔嚓。
正说着,绿色茧丝突然断裂,就像蛋壳裂痕般缓缓蔓延。
“这是……,”
陆雨此时已经让眼前绿茧吸引,没有心情在发怒,只是有些不太理解的蹙眉道:“好像是在新生?”
黄歇悄悄地睁开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间瞧着这绿茧,只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好强大的生命气息,咦……这好像是师妹的草木剑意!”
陆雨闻言,狠狠瞪着他道:“哪个是你师妹?苏珂早已从太学辞学离去。”
黄歇闻言不敢言语,只是看着眼前的绿茧,目光有些赞叹,可瞧着瞧着却忽然就有些面色凝重,蓦然吃惊的喊道:“她还活着,这是生命在复苏,正在汲取绿茧里最后的能量!”
正说着,茧丝突然变得有些暗淡,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直接破碎成丝线,
就像这林间草木的颜色,充满生机,丝线化成一缕缕春风。
当初春风化茧,
现在又把春风还给人间。
茧丝离去,只有小女孩在春风里沐浴着生命的气息。
她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小脸看上去精致美丽,抿着有些苍白的唇角,在温暖的阳光下沉睡着。
很巧。
陆雨飘落在绿茧上的白裙,在茧丝破裂的时候,盖在了她的身子上。
可依然隐约可以见到那映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都可以见到肌肤下面的青色血管。
陆雨几人有些不清楚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个沉睡的小女孩。
直至落日西沉。
日暮的微光洒落下来,映在小女孩黑色卷曲的睫毛上,渡上淡淡的金色光华。
她慢慢睁开眼睛。
幽蓝色的瞳孔深邃而明亮,仿佛倒映着整个世间的光明。
第一百零四章惊雨
三天以后,天空有些阴沉,空气里始终有种闷热的感觉。
乾元阁西院的竹林,这里环境清幽雅静,有山光使飞鸟怡然自得,只是此时黑云压顶,倦鸟也有些疲惫的开始归巢。
“山光悦鸟性,只可惜山光已经不在,倦鸟是时候应该归巢了。”
竹林幽静,在临湖空旷的草地前,有几间干净雅致的草庐,在黑云竹影下显得有些安静深幽。用篱笆围成的简单院落,整齐的摆放着石墨农具等器物,房檐下面还挂着两套干净的蓑衣。
轰隆一声,乌云滚滚。
“风雨欲来啊!”
梁渊沉默的坐在门前的竹凳上,他面容有些病态的苍白,双眼眯成细细的线,静静地看着远处幽静的竹林,嘴角微微冷笑,沙哑的嗓音充满讥讽的意味,道:“十年筹谋,功亏一篑,不是我梁渊不行,只能说你们秦人果真是贪得无厌!”
他是落仓书院掌管学生戒律的先生,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只是此时嘴角那冷冷的笑意,仿佛充满对整个世间的讥讽。苍白病态的脸颊,在经过漫过岁月的打磨,也早已布满深深的皱纹。
凉风自湖面吹来,带来几分凉爽的同时,平添了几分沉静的肃杀。
梁渊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门前,不时小声的说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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