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莫愁湖,俯视着郢都大大小小的街道,想着自己当初生活着的那个小小县城,想着自幼贫困的家里,想着当初让周家那对姐妹毁坏的木剑。
她心里忽然有些微微酸楚,眼圈逐渐红了起来,泪水竟忍不住的往下掉落。
“陆司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陆雨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怔,说道:“可以。”
“我听过阴阳家的规矩,只要入阴阳家,就要忘尘世。”林雨诺抬起头来,眼圈有些红肿,声音微颤着说道:“是不是以后我都不可能在见到我父母了?”
陆雨迟疑的点点头,说道:“是的。”
“我的那些朋友们,以后是不是都会形同陌路?”
“是”
“我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事情,即使不会忘记,也要永远藏在心里,不可以在提及半句,甚至想都不要想?”
陆雨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微沉道:“是”
林雨诺在忍不住放声哭泣,她眼帘低垂,修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撕心裂肺的哭泣早已传出很远的距离,在白雪楼下工作忙碌的官员,那些驻守在莫愁湖的墨甲军,闻声俱皆心里颤抖。
因为他们在这哭声里,感受到那种决然的悲怆,仿佛在对生命最重要的东西,做出最后一场离别。
莫愁湖兰台宫深处的宫殿,这里是两位司命大人闭关修炼的地方,里面充满着幽深静谧的气息。就像寂静的夜空,上面挂满璀璨的星辰,在不断的推演旋转,弥漫着淡薄而又强大的灵力。
在漫天星辰的中央,仿佛众星拱月,少女衣着淡紫色的宫装,白纱遮面,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那曼妙的身材曲线,以及盘膝沉默坐在那里的气质,显得就想广寒仙子般清冷高贵。
也正是在此时,她仿佛听到林雨诺悲怆的哭泣,不由自主的慢慢睁开那双仿佛可以洞察整个世间的紫色眼眸。
“入阴阳,忘尘世。”
“此生绝情,不复红尘。”
“你将是我阴阳家第七代阴阳尊者。”
ps,也许你们可能觉得墨迹,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章节,可我想说这几章的交代,已经大致奠定未来的几人的走向,还有以后的很多伏笔。
以前我就说过,阴阳家跟均衡教派,是两个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六章子路先生
在郢都除了那座精美的皇城,能够让人有发自心底的畏惧,恐怕也只有郢都城郊的莫愁湖,是任何人不敢逾越的禁忌,但若说在郢都最让人仰视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太学书院这种圣地。
当阴阳家墨甲军骑着羽翼潋滟的白敛鹰,在晨光里驶向郢都西南的那座大昭寺,如果说龙虎山在楚国执道家牛耳,那么大昭寺在佛家的地位自然不遑多让。
这种传承千载的名门大派,在整个世间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享受着万民不灭的鼎盛香火。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在清晨莫愁湖突然响起的清亮啸声,打破了原本清净安宁的生活。
沉寂几百年不曾有过大动作的阴阳家,竟然会在楚国大朝试的关键时刻,对这种传承千载的名门大派有所行动,这在整个郢都都引起不小的轰动,可谓举世瞩目。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有昨夜律政园陆司首呈上来的那份奏折,此时正摆放在御书房的文案上面,封口的蜡漆已经除去,镀着金砂的奏折完全打开,娟秀细致将原因阐述的很是清楚。
阴阳家道君大人愿以五境法器云笈七签,换取大昭寺的,请陛下恩准。
奏章下面,是楚王朱红色的笔迹批复。
“准!”
“只是换,不是抢,阴阳家做事还真是讲道理啊!”
楚王衣着黑金龙袍,沉默的站在御书房的大门前,望着郢都远方已经掠出很远的白敛鹰,有些微微嘲讽的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们若是看上朕的龙椅,会不会也拿些破烂来换?”
在皇城东南三十里的寒山,这里朝阳初照,西邻东临河,正是楚国太学学院所在的地方。同样有两道人影望着远处辽阔的天空,黑压压的墨甲军骑着白敛鹰掠过半空,这种平日极少见的白敛鹰,此时竟然已经隐隐超过三千只,即使王侯也很难有这样大的手笔。
“阴阳家还真是有钱啊!”
头戴古冠,衣着古朴长衣的中年男子,望着漫天黑压压的墨甲军,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道:“子路啊,不是师兄说你,你瞧瞧人家,出门就有这么奢侈豪华的阵势。估计这架还没打起来,大昭寺那帮老和尚就已经吓傻了!”
子路。
子路这个名字,是当年旬夫子起的,以前可能只是个人名,但在现在的整个楚国,恐怕没有人可以忽视这里面的分量。
男子容貌不过三十余岁,依然穿着那件古朴的汉服,这是沿袭当年旬夫子的习惯。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可能不是他沉静的外表,而是那双明亮有神的深邃眼眸。
就像星空,包容万物。
也就是这双明亮的眼眸,在望着远处天空黑压压的墨甲军,目光充满了鄙视的意味。
“这就是有钱?”子路先生回头望着师兄,皱着那两条英气的眉宇,很是不服气的说道:“师兄,你觉得有钱人就是应该骑着群鸭子上天吗?”
“什么鸭子不鸭子的!”颜渊闻言有些不悦的说道:“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给我文明点,人家那是白敛鹰,你有钱也给师兄弄个来!”“这东西我当年在剑南道吃的多了,现在都懒得去看。”子路有些骄傲的微抬着头,目光充满了优越感。
对于眼前这个师兄,自己虽然向来都没有什么太多顾虑,可只有两个人心里能够明白,他们自幼相处于此,早已情同手足,没心没肺的吵架已经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事情。
“在我面前就不要在炫耀你这些没有丝毫意义的光荣事迹了,若是哪天我不小心说漏嘴,小心师兄又要罚你去抄写经文。”颜渊脾气向来有些和善,说话时候的语气也温润如水,正合了儒家君子不争,亦是一种坦荡的胸怀。
子路闻言疑惑的说道:“难道吃鸭子也要罚写经文?”
颜渊望着眼前这个故意气他的师弟,有些微微恼火的说道:“吃鸭子自然不需要罚写经文,可吃鸭子不想着师兄,这种事情就应该去罚着写经文。”
子路沉默半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师兄说的还是有些道理,不过我不是给你带回头牛给你吃了吗?”
“你是说那头蠢牛?”颜渊闻言直接拂袖而去,冷声喝道:“这种蠢牛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吃吧!”
子路先生望着愤然离去的师兄,心里充满着不解,直到走向太学西面的那处牛棚,望着里面那只躺在水槽里的枯瘦黄牛,想着这几日太学里学生望向自己的怪异目光,皱眉沉默不语。
太学是楚国的首辅学院,坐落在郢都西南的寒山,这里山高海阔,可以瞩目远望整个郢都。山下就是那条风景秀美的东临河,水清山明,时常可以坐在山上的凉亭,观赏画舫里青楼歌姬们的舞蹈秀色。
子路先生住的地方,是在太学东南地方的梧桐院,这里环境清幽,平日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学生们也是少有人来。不是因为不愿意来,而是不敢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对三先生,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只是也不知为何,最近几日子路先生的院落里面,总是莫名传来嚎叫呻吟的声音,让那些年少初开的少年少女们,不禁面红耳赤,隔着院墙都能闻见那害羞的声音。
三先生到底是三先生,也不嫌累啊!
心里虽然惊奇佩服,可平日里在瞧着三先生的时候,还是要以礼相待的,只是这次眼神里的赞叹,也会比以往更加强烈。而那些温婉秀美的女学生,除了小脸微红的直接逃走,就是强忍着心里的羞意,含情脉脉的望着三先生。
那小眼神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像极了让人抛弃的小媳妇。
子路本来还有些纳闷,直到今天心血来潮,想回来看看住在自己这里的那两个小鬼,可谁曾想刚刚回到自家院落,牛棚里不断传出来的哼唧声音,让他险些摔倒在地。
第二百四十七章两个变态
梧桐院是三先生居住的地方,古朴清幽的江南小院,青砖绿树,翠竹松柏相映间,有青石小道曲径通幽,花鸟石壁隔绝着的几间厢房,本应该充满书香雅静的地方。
你见过枯瘦的老黄牛,躺在房后牛棚水槽里面,发春呻吟的猥琐样子吗?这子路先生不禁想起当年跟着夫子游学,在北国草原夫子用他醇厚的声音说出那句话。
“啊春天来了,动物又开始交配了!”
原来自己在学生们的眼中,就是眼前这只枯瘦的老黄牛?
子路先生脸色微白,他想着这几日学生们见到自己的样子,害羞的时候夹着那种不可言述的钦佩目光,现在想来如此荒唐而又可笑,气的他抓着自己脚上的布鞋,狠狠抽向那头蠢牛。
太学梧桐院坐落在寒山的东面,这里是朝阳初照的地方,阳光十分充足,但院落里植满梧桐翠竹松柏,绿树成荫,显得也不是那么炎热。
可这一人一牛,在院落里奔跑追逐半个时辰,也总是有些人困牛乏的倚靠着凉亭,气喘吁吁的歇了起来。
子路先生抬起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望着躺在树下那头枯瘦的老黄牛,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当初那人在太学的时候,跟这蠢牛简直没有两样。
“白痴的韩离海,当年带走的蠢牛,现在竟然还是这么蠢!”
在郢都遇见这头蠢牛,不能说是有缘,而明显是韩离海那蠢货故意让许青云带来郢都。有这只蠢牛在这里,有时候比什么信笺文书,更能说明其价值。
“韩离海你个蠢货,不要在想着回郢都,回来我就给你打的你亲妈都不认识你!自己的弟子自己不来带,非要让这头蠢牛带来郢都,你是想着让我帮你带?”
“真是可笑,我子路此生是不会收徒的!”
子路已经将鞋子穿好,他沉默的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目光望着躺在树林里休憩的老黄牛时,原本恼怒的眼神也逐渐平息,似乎想起也是十几年前的这里,几名年纪不大的学子,骑牛游山时候的样子。
向来古井不波心思平静的子路先生,在望着躺在地上那只已经有些掉毛的老黄牛,深邃的眼眸竟然有些微微湿润,可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心生感慨道:“想不到这么多年,就连你这蠢牛也有些老了。”
似乎回到这片熟悉的地方,呼吸着这片熟悉的空气,老黄牛最近的精神逐渐好了起来,若不然也不可能整晚躺在水槽里兴奋的呻吟,此时似乎真的能够听懂子路先生的话,将硕大的牛屁股对准了他,摇头摆尾的开心着晃着。
子路先生看着它的样子,笑骂道:“真是头蠢牛。”
“恩。”
犹豫半晌,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简直比韩离海还要蠢!”
当年曾经担任太学掌教大人的韩离海,显然不会真的只是落仓书院长老那么简单,只是因为当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使韩离海也不得不心灰意冷的远走落仓书院。
对于这个自幼生活学习的小师弟,子路当年就曾劝过他生性太过固执较真,有些事情就连当年的夫子都没有办法,妄想以自己个人之力,改变整个儒家的结局显然有些天真。
可不得不说,韩离海当年变革的失败,虽然结局是失败的。但他整个人对儒家以及书院的付出,总是值得任何人钦佩,就连伏念大师兄当年也忍不住心生感慨于韩离海的耿直秉性。
子路心里虽然埋怨,可心里还是有些钦佩,若不当初韩离海失败的时候,不是他自己挺身而出,恐怕结局也不可能只是远走他乡,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也是为何韩离海这些年,不曾回归郢都的原因。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亦是不能回。
有家不可归的心情是很难受的,当然不是韩离海怂了,就打算认命的客死他乡。而是因为他想要有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这座自己魂牵梦萦的皇城,用事实证明当时的自己没有错。
子路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小师弟的想法,正因为清楚,所以他觉得小师弟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在回到郢都。直到前些日子,自己竟然感应到这只当初师弟从太学带走的老黄牛,心里惊奇同时就赶了过去。
只是这次赶去的结果,不只是带了头牛,还带了两个小孩子回来。
“韩离海啊韩离海,当年你就总是给老子添麻烦,现在又将这几个麻烦送到我跟前,是真感觉我有这么多空闲吗?”
子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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