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已经让他胸腹里的五脏丹田隐隐撕裂,殷红的血液已经止不住的溢出唇角。
血很多,许青云已经咽不下去了!
“没死,哈哈哈!”
他强忍着仿佛要撕裂的身体,眼帘低垂,目光望着插在胸前的那把细长古朴的古剑,青幽色的温润剑身,就像月华流水般清凉,剑柄及剑锋整体就像条游龙般轻巧自如。
看上去很是古朴清贵。
但许青云生不出丝毫好感,因为自己刚刚就险些死在这把剑上,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好感。
他眼帘低垂,忍着胸腹剧烈的撕裂感,抬手紧紧握住这把古剑的剑柄,使出自己身上的全部力气,咬牙已经满是鲜血的牙齿,狠狠将这把惊鸿古剑给拔了出来。
在古剑拔出的刹那,从许青云的胸口掉出细碎的残渣,有的是龙胆石的石屑,有的是汉白玉精致的玉石,这些就像不断飘落下来的细碎雪花,慢慢堆积在他的脚下。
“想不到竟然是师姐救了我一命。”
许青云艰难的打开胸襟,望着那把套在汉白玉剑鞘里的龙胆石剑,此时已经破碎成残渣,正不断的抖落下来,他忍不住咧嘴一笑,关键时刻竟然是让把龙胆石剑挡住了那把锐利的惊鸿古剑。
“但真要说来,主要还是这把汉白玉剑鞘,挡住了惊鸿古剑的多半锋芒,若不然只凭着龙胆石剑,可能也会直接洞穿。”
他低头望着那把已经破碎的汉白玉剑鞘,心生感慨,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强烈的杀机死死的锁住自己,来自龙渊阁大郭学士府邸的强者,声音充满恨意地问道:“你把素问古剑放哪了?”
许青云微微一愣,抬头笑着说道:“现在可能已经出城了吧!”
……
……
在距离郢都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傅青柠白衣掠过紫竹林,这里是是楚国郊外的山林,除非特殊的节假日人烟向来稀少,远处高山仰止,流水潺潺。
傅青柠白裙曳地,在靠近湖畔溪水的地方停住脚步,蹙眉沉声的说道:“追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幽静的紫竹林,晚风吹来,竹涛滚滚。
高挺修长的身影自林间走出,黑衣如墨,就像这深沉的夜色,有种静默如苍松的气质。
“你们很聪明。”
吴长风沉默的站在溪水河畔,望着河水里皎洁的月光,倒映着傅青柠白衣如画的绝代风姿,心里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移花接木。但我清楚你带给我的威胁,你虽然始终都站在雪松下面未曾出手,想来你也有着自己的原因。”
他说完慢慢抬起头来吗,望着河畔对岸白衣胜雪的傅青柠,很是认真的说道:“可就是这样能够给我带来威胁的人,莫名奇妙的突然间就要离去,我想那件东西肯定会在你的身上!”
“东西?”
傅青柠眉尖微蹙,她眼帘低垂,抬起藏在衣袖里面的那把古剑,唇角微微翘起,有些自嘲的说道:“你是在说这把素问吗?有时候我也始终弄不明白,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有了主人,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世家权贵们,为什么还要去抢呢?”
“因为想要变得更强,不想自己的东西让别人抢。”吴长风沉着冷漠的脸颊,有着淡淡的嘲讽意味,声音透着几分无奈的说道:“抢人家东西的习惯虽然不好,但总比让人家抢走的好,不知道这个理由你满不满意吗?”
“你说的有道理。”傅青柠拧着细眉沉思道:“可我也不是那种喜欢让人抢的人,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这个很简单”吴长风说完就已经抬起手中古剑,声音微寒的说道:“只要你能打过我,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真是愚蠢!”
傅青柠望着眼前的男子,傍晚在街边店铺买来胭脂画的红红脸蛋,此时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俏皮可爱,红润的唇线微微抿起,流露出浓郁的嘲讽。
“你自己都已经说了,我在郢都自然有着不出手的原因,所以始终都没有出手。”她目光有些怜悯的望着吴长风,微嘲的说道:“你竟然会等我来到这里才出现?是想等着自己吃独食吗?”
吴长风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微惊,可对于自己的实力他向来很有自信,声音微沉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从郢都出来就跟着你,只是有些可惜,这里还是有些不够远,等会杀起人来可能会有些耽误时间,引来郢都那些烦人的家伙。”
“不,不耽误的!”
傅青柠闻言直摇头,她微红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俏美,少了平日的冷冽,温和的举止就像优雅的仙子,白衣如画,在河水对岸凌波踏步走来。
“这里是我挑选的地方,你觉得等会打起来会耽误时间,但对于我来说杀你不过半息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慢慢抬起头来,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面充满着冰冷的杀意。
在吴长风心里惊觉的时候,刚要抬手握住腰间古剑,傅青柠整个人就已经动了。
也正是在此时,河畔突然起风,寒冷的温度将流动中的河水骤然冻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冰冻整条河水,蔓延数百米之远。
紫树林似乎已经不在摇曳,半空中飘下来的竹叶,在有些微微颤抖之后,就彻底静立在半空纹丝不动。那些拖着草地昆虫残肉的蚂蚁,正不断的搬运回巢穴,在这骤冷的温度下,也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
整片紫竹林,能够动的似乎也只有傅青柠。
她白衣飘掠河畔,犹如一苇渡江,在吴长风惊惧的眼瞳中,素问古剑直接贯穿而过。
绝杀剑势。
杀人不足半息!
第二百三十六章潇湘宫
紫竹林有凉风微微吹过,淡紫色的竹叶飘落河面,没有想象中的随波逐流,因为河面已经彻底冰冻,浮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透过淡蓝色的冰层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缓缓流动的溪水。
傅青柠白裙曳地,手持着素问古剑,从河面沉默的走了回来。她眼帘微垂,步伐平缓而又安静,只是每走出一步,冻结成冰霜的河面,就在她离去的刹那,逐渐融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原本凝滞在半空的落叶,也已经飘落下来,原本在河岸处于呆立状态的蚂蚁,也已经可以活动,扛着背脊上面死去昆虫的残渣,艰难的往自己的巢穴里搬去。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可似乎却又变了很多。
吴长风眼帘低垂,他望着自己丹田破碎的血洞,唇角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通幽境强大的元气支撑着最后的力量,有些艰难的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是很愚蠢,竟然想凭着自己把你留住!”
“愚不可及!”
傅青柠没有再去搭理他,因为吴长风现在已经死了,自己没必要跟一个死人浪费时间,更何况现在的自己,也实在没有浪费时间的机会,只想着早些离开这里。
“能告诉我你这是什么剑法吗?”吴长风艰难的抬起头来,他逐渐黯淡的眼眸,望着远处傅青柠走在冰河上面的背影,清冷孤傲犹如今夜天上的冷月,让人心里莫名发颤,可还是有些不敢的问道:“我想在死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不想死不瞑目!”
“麻烦!”
傅青柠微微一怔,她眉尖微蹙,不由自主的慢慢停下脚步,持着素问古剑的修长手指,在不经意间有些微微颤抖,可还是抿着薄唇,淡然说道:“我这是杀人的剑,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吴长风闻言先是微怔,随即眼眸里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在河水再次流淌起来的时候,胸口的血洞已经流光他身上的最后丝鲜血,他整个人彻底失去生息,倒在满是紫竹落叶的地上。
‘噗’
当吴长风倒地的刹那,傅青柠再也忍不住的喷出鲜血,此时看上去她整张俏脸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心神疲惫到了极点,始终紧握着素问古剑的手指,不断剧烈颤抖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怕。
“你tm的在不老实,信不信老娘我废了你!”傅青柠面露凶光,死死盯着手中这把古剑,心里的惊骇,简直就让向来胆大包天的自己,都有些感到隐隐的畏惧恐怖。
没有人可以想象此时她的心情,就是像没有人可以想象自己可以在半息时间,秒杀吴长风这样的人物。
其实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绝杀剑势。
在素问古剑的帮助下,竟然可以瞬间融会贯通。要知道自己初步领略绝杀剑势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最近的日子里,用的不只是地底修炼的那五年,还有当年在蜀山剑阁数载寒暑的辛勤苦练。
如此修炼,也不过是登堂入室罢了,对于整道剑势真正的融会贯通还差的太远。
可正当傅青柠拿起手里那把素问的时候。
整道剑势可谓是瞬间贯通,心意通明,傅青柠只觉得有种醍醐灌道:“我也不清楚你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我也自认没有实力将你斩断,但你若是再敢对我耍你的这些小手段,我定会带你去南海的万载深渊,让你永世沉浸在冰冷的黑暗里。”
素问古剑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响起一道清啸的剑鸣,似乎真的能够听懂傅青柠的话一般,变得老实了不少,在没有那种奇异嗜战的感受。
“哼,算你识相!”傅青柠修长的指尖轻轻弹了弹剑锋,有些开心的笑了笑,可突然想起此时还在郢都的许青云,眉尖微蹙,心里有些微微沉了下来,似乎有些慢慢回过神来,满心狐疑的说道:“你让我带着这把破剑离开郢都,不会是想借此让我逃走吧?”
世间最了解傅青柠的是许青云,因为他清楚她的过往,清楚她的习惯秉性,也清楚她的喜好还有小脾气。同样这个世界最了解许青云的,除了当年的剑主大人,恐怕也只有傅青柠自己。
“我越想越有可能。”
“许青云,你又骗了我!”
傅青柠眼圈有些微红,她手握着那把素问古剑,回头望向远处月光下的郢都皇城,心里充满无尽的愤怒以及懊恼,在没有丝毫犹豫,竟然直接化成半蛟白龙的状态。
层云骤然升起,云从龙,速度已经提升极致,冲着郢都浩浩荡荡的急速掠去。
……
郢都,古朴风雅的潇湘宫。
衣着华丽宫装的周贵妃,坐在满是佳肴的长桌前,正柔眉浅笑的给清儿公主夹着饭菜,可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的望着长桌主位,那道高大威严的身影,温声笑着说道:“陛下,臣妾带着清儿这次回乡祭祖,也算是略有收货,不只是取了那件东西,还在祖地成功帮助清儿启灵,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第二百三十七章请问
能够坐在周贵妃主位,自然就是楚王陛下。
只是潇湘馆向来有些古朴风雅,屋里不过点了几根红烛,光线略显偏暗,几人又是坐在珠帘纱幔遮挡的里屋,只能透过朦胧的烛光,隐约见到楚王那道高大威猛的背影。
充满着神秘强大的气息。
这也正符合楚国百姓人们心中的形象,神秘且强大,拥有着不可战胜的气势胸襟。可在楚国世家权贵的心中,楚王是个铁血冷酷的帝王,从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看出。
但在周馥儿眼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过是自己的夫君,不过是清儿的父王。可说到底,他还是那个雄才伟略的帝王,铁血冷酷,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视他的威严。
就像此时,楚王陛下沉默的坐在那里,就已经给人带来很强的压迫力量,直到良久过后,他才淡淡的说道:“我懂你的意思,明日就让清儿跟着太学颜渊先生学习。”
周贵妃闻言眉尖微蹙,有些迟疑着说道:“陛下,我好像听说子路先生回来了?”
“呵,”楚王将桌前的清儿公主抱在腿上,眼帘微垂,望着乖巧可爱的小公主,有些忍不住的摇头失笑,道:“子路不行,心太野,我害怕他把咱们的清儿带坏咯。”
周馥儿强颜一笑。
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父女两人,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女子。心里腹诽,不让清儿拜师子路,难不成是给那个贱人的孩子留着?
太学三位功修造化的先生,伏念先生虽是太学的掌门人,但却始终推崇王道治国,跟陛下的兵甲杀伐始终背道而驰,不得帝心。颜渊先生修为虽然高深,但向来没有争强斗胜之心,处事淡泊,安之若怡,只是这样的人实在有些太过理想,实打实的书呆子。
相较于此,周贵妃惟独对太学的子路先生青睐有加。
当然不只是周贵妃,可能整个郢都对于子路先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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