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少承看向自己,他下意识的用衣袖遮住了手背。
因为急着赶路,陆少承心中虽然有疑问,再加上暂时没发觉什么异常,他也就没有细想,继续跟着家丁朝前赶路。
巩府内一片狼藉,刚到巩府,家丁便领着众人直奔少公子卧房, 少公子的尸身上用一块白色绢布盖着,房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陆少承急忙走上前,一把掀开绢布,果然见那少公子的胸口有一片黑色形如花瓣的物体,而由于头颅刚刚离开身体不久,那些断裂处的筋脉正滴出一些黑红色的液体,叶田儿顿时觉得心中一股恶心翻腾不已,她捂着嘴一路小跑到屋外狂吐不止,顿时感觉胃中如同掏空一般。
巩夫人因为太过悲伤已经昏厥过去,才刚刚醒来,听闻婢女说府中来了几个修仙之人,连忙在府中下人搀扶下赶了过来,只见她面容憔悴,发髻散落到一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免觉得于心不忍。娘亲十月怀胎的幸酸可想而知,原本一家人因为喜添贵子而其乐融融,却没想突遭横祸,幼子无辜惨死家中,这种丧子之痛的打击换做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陆少承一行人见过了巩夫人,事已至此,众人也只得安抚几句让巩夫人节哀顺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陆少承望着床榻上少公子的尸体,心中却十分困惑:“少司兄,你不觉得奇怪吗?死于城外的百姓都有身份玉符,鬼毒堂的人要想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并非难事,可巩府小公子才刚刚满月,更不会有身份玉符,鬼毒堂的人也不懂得未卜先知的法术,他们是怎么得知少公子的生辰八字的?”
“我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的话的确很有道理,总不会是巩府的人与鬼毒堂有什么勾结吧?”项少司大为困惑的说道。
陆少承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巩夫人更为悲伤,可如果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他们就无从下手,想到这,陆少承只能面带愧疚的走上前问道:“巩夫人,这几日你家中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夫君一向乐善好施,我那可怜的幼子才刚刚满月,怎么偏偏遇上这等祸事。”巩夫人哀叹一口气,摇头啜泣的说道,她时不时拿起手中的丝绢擦去眼角的泪珠,因为心中太过悲伤,所以她有些答非所问,陆少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婢女似乎想了什么,她连忙走上前,有些呜咽的说道:“前几日,少公子不停的哭闹,府内突然来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我们巩府最近被邪物缠住,要是不除一除晦气,少公子就会害病而死,当时老爷把少公子的生辰八字给了他,那算命先生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少公子果真是不再哭闹,可是,没想到…………”
“算命先生?是什么打扮,可有什么特征?”陆少承心中咯噔了一下。
婢女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他穿着倒是很朴素,只不过,他左手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看着像是一片花纹。”
“糟了,我刚刚与他擦身而过,他很有可能是鬼毒堂的人,田儿师妹,你在巩府陪着巩夫人,我与少司兄去追刚才那个算命先生。”说罢,陆少承便与项少司匆匆走出巩府,直奔大街而去。
此时的大街上,往来的百姓熙熙攘攘,早已不见了那算命先生的身影,陆少承与项少司只得沿着先前走过的街道挨着寻找。
陆少承可以断定那算命先生必定和巩府命案脱不开关系,但至于是不是鬼毒堂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如今,只有找到那算命先生才能解开谜团。
可人海茫茫,偌大的芜临城想要找到一个人何其难,二人几乎绕遍了整个街道,都没有发现那个算命先生的踪影,项少司不免有些抱怨起来:“少承,这芜临城这么大,我们想要找到他真难,要不然去官府,让他们贴个悬赏通告啥的?”
“不成,倘若这样,我们就会打草惊蛇了,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可就真的如同大海捞针了,更何况鬼毒堂的人我之前也有交过手,如果激怒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能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十分确定,他们一定是用尸魇魔珠在寻找骷纹石棺的方位,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个算命先生。”陆少承边走边说道,他的目光不停的从周围百姓的身上扫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项少司无奈只得继续跟着陆少承寻找下去,忽然,项少司指着前方说道:“少承,快看,刚刚有个身影过去了,好像是你口中说的那个算命先生。”
“快追。”陆少承话音还未落下,便率先朝着项少司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20章 竹林
果然,前方的人群中有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人,陆少承迟疑了一下,总感觉有这个算命先生并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他正思考着该不该上前。
项少司却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二人这才尴尬的发现,原来是认错人了,陆少承无奈的叹了口气,二人又绕着街道寻找了一番,仍然无果后,只得重新返回巩府。
此时的巩府,已经恢复成原先的样貌,巩夫人依然是颓坐在椅子上,她的情绪较先前相比已经稳定了许多,只是一双明眸已经哭的红肿。
少公子断裂的颈脖处已经完全愈合,陆少承掀开绢布的一瞬间,屋内顿时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众人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回避,少公子的尸身上那股黑色花纹已经愈发的浓郁。
陆少承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从里面倒出几颗泛着白芒的丹药,这是七宝香丸,服下去之后能够避开尸臭等臭味,陆少承将它分发给众人,那股恶臭顿时被一股清新的芳香掩盖住。
叶田儿将陆少承悄悄拉到一旁:“陆少承,巩夫人伤心欲绝,刚才寻死觅活的,要不是我们不停的安慰着,她可能就会因为一时想不开自刎了,我看你们阴沉着脸回来,就知道没有结果。”
“巩老爷回来没有?”陆少承点点头问道。
“你们出去没多久,先前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家仆也跟着出了门。”叶田儿朝着大门口望了望。
“少承兄,你们快过来看看。”一直在卧房内的项少司忽然失声喊道。
陆少承急忙走了过来,那婴儿尸身上的黑色花纹,竟然开始慢慢变成了血红色,陆少承眉头一皱,道:“看来,他的头颅已经被练成了尸魇魔珠,所以尸身才会变成这样,得赶快处理掉尸身,不然,府内上下的人都会被变异的尸毒传染。”
“少侠,这得怎么处理呢?”一旁的一个老仆问道。
陆少承思忖了片刻,果断说道:“用火烧掉吧,不过最好是用黄桃木,这样能够去除尸毒。”
那老仆哎了一声,就伸手上前抱住了尸身,陆少承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老仆忽的发出一声惨呼,凄厉的叫声惊得众人一身冷汗,只见他刚接触过尸体的双手,已经泛起了许多血泡,短短的功夫,血肉就已经褪去了,只留下了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而那些血泡还在不断的向上延伸,那种钻心的痛让老仆脸色煞白,陆少承迅速抽出焚焰,眨眼间手起刀落砍断了老仆的双臂,这才保住了性命,府中所有人心中一阵后怕,再也不敢上前触碰尸身。
陆少承又取出几颗丹药碾成了粉末,吩咐府内下人敷在老仆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因为药效的缘故,老仆痛的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陆少承生怕再生异变,决定当场焚烧尸身,他口中念动法咒,双手结印,掌心赤芒涌动,他双手连连拍出几团火焰,将尸身彻底烧的一干二净。
倏然,一声破空之响突兀从耳畔传来,竟是一把短箭,上面还绑着一封书信,陆少承连忙拔下短箭展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一句简短的话,速来郊外竹林,有你要找的人。
“少承兄,这会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找谁?难道他是鬼毒堂的人?”项少司连声问道。
“不,不可能是鬼毒堂的人。”陆少承摇头否定道。
一旁的叶田儿拿着那把短箭仔细的看了起来,她忽然说道:“我认识这把短箭,这是龙阳观的追星箭,你们看,”
“你确定吗?不会认错吧?”陆少承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你们过来看,这箭柄的末端刻着一个太阳的符号,我决不会认错,我小时候曾与父亲去过龙阳观,我见过他们使用过此箭,我可以确定,绝不会错。”叶田儿肯定的点了点头。
“陆少承,你可认识龙阳观的人?”一直少言寡语的毕同光问道。
陆少承微微皱起眉头,他想了片刻,语气肯定的说道:“我不曾与龙阳观任何人有交情,不管了,我先去竹林看看再说,你们去草庙等我就是了。”
说罢,陆少承便准备出去,项少司却一把拉住了他:“少承兄,什么事能少的了兄弟我,有难同当嘛。”
陆少承望着项少司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二人便离开巩府朝着郊外竹林一路跑去。
竹林中风声沙沙,二人走进竹林深处,前方果然站着一位身着素衣的男子,他的身旁还有个扎着头的布袋子,陆少承看这背影有点熟悉,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去低低的喊了一声:“林飞宇?”
项少司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少承兄,他是龙阳观弟子?”
“不,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林飞宇还是追影神手铁云风。”陆少承神情极为平淡,似乎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是在意料中的事情一样。
那人缓缓转身,不是林飞宇还会是谁,他看着陆少承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小子,半年不见,头脑倒是越来越精明了。”
“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出现在芜临城,难道,你也是一直在追查鬼毒堂的事?”陆少承微微皱眉道。
“算你说对了,不过,你得先瞧瞧一个人,而且还是你认识的。”林飞宇说着,将身旁的那个布袋子解了开来。
正是先前他们苦苦寻找的算命先生,只是此时他被林飞宇用黑布蒙住了双眼,口中又塞了一团破布,陆少承二人也没认出来他究竟是谁,只是他被紧紧绑着的双手上,赫然有一块黑色的花纹。
先前林飞宇声称是陆少承认识的人,可自己印象中根本不曾记得认识手背上有黑花纹的人。陆少承只得问道:“林飞宇,他究竟是谁?我现在有好多疑问,你别卖关子了,快点揭出谜底吧。”
林飞宇缓缓将蒙住他双眼的黑布取了下来,陆少承惊愕不已,只见这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天下帮右派堂主宋君桐。
项少司自然是不认得宋君桐,但他从陆少承惊讶的神色中,还是猜中了七八分:“少承,这个算命先生,一定是你认识的人吧?”
“哼,何止认识,他与吕阳一样,都是天下帮的叛徒,想不到鬼毒堂的人倒是挺看得起我们帮派,三番五次的笼络堂主加入鬼毒堂,先前是吕阳成了魑魅,宋堂主,鬼毒堂给你安排的又是什么职位?”陆少承有些讽刺的看着宋君桐,面无表情的说道。
宋君桐侧过头去头一言不发,项少司见他一副傲慢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聋子还是哑巴?说,为什么要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下手。”
宋君桐回头白了三人一眼,鼻中轻蔑的哼了一声,依旧是扭过头去,陆少承缓缓走上前,半蹲下来说道:“宋堂主,我念你曾是天下帮堂主,对你好言相劝,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最好是把实情说出来,免得你遭受皮肉之苦。”
“陆少承,你少得意,你的能耐也就那么点大,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休想撬开我的口,打听到一点消息。”宋君桐不屑的望了陆少承一眼,语气跋扈的说道。
“哦?那么宋堂主真以为我就没一点办法了,我相信你一定听过尺天神魂术吧?”陆少承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他望着宋君桐,眼神中有些冷意。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这种法术,天罗门的十绝宝典里根本没有这种法术,你少唬人。”宋君桐起先是微微一愣,但转念一想,尺天神魂术毕竟,这陆少承指不定是糊弄自己,想到这,他又得意起来。
尺天神魂术实际上就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元力,与他人的心灵相连,挖掘他人深处的记忆,从而获取有价值的线索,只不过这种法术,手段有些卑劣,一般修炼者都不会使用,况且修炼尺天神魂术需要极强的定力,因为稍有疏忽,自己的意识和可能被他人吞噬,所以宋君桐才会如此镇定自若。
“啧啧,看来宋堂主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晚辈,那我这个做晚辈的只好得罪宋堂主了。”说罢,陆少承缓缓直起身,他眼中透出一股冷冽之色,只见他的掌心涌动着一股紫色的光波,那团紫色的光波在陆少承手中跳动着,映着宋君桐越来越恐惧的面孔。
陆少承双手结印,紫色光波宛若藤蔓一般纠结着钻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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