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这些混乱的记忆,这个吸收记忆的过程就是一个拼魂的过程。她自己看不见,不过,她觉得这肯定很像大水滴吸收小水滴那样,感觉上是差不多的。有时候吧,她这里辛苦地整理着记忆,努力地把散成碎片的自己拼起来,那边,游清微还哭给她看。可不省心了!她听着游清微哭,就会忘了干活,有时候游清微还跟她说话,帮她回想以前的事,然后她的记忆就更乱了。
路无归觉得吧,自己跟个勤劳的小蚂蚁似的天天在这忙活着整理,游清微不帮忙就算了,还天天捣乱。捣乱就算了,她就当游清静淘气了,可游清微每天都不开心,她还没办法跟游清微说话哄一哄游清微。她觉得吧,游清微这么大一个人了,都不懂得照顾好她自己,她得早点把魂魄聚起来出去照顾游清微。
她捋了很久,才把魂魄捋顺,然后发现游清微现在变得可缺德了。
逢年过节就给她供鸡血供饭,知道她吃不着,还帮她吃。
路无归现在闻不到鸡血供饭的味道,可她馋啊,好久没吃了。她拼命给游清微放信号,她冒着耗费魂力的危险放光给游清微看,游清微连脑袋都不低一下。游清微明明觉得这饭不好吃,吃得可难过了,还把饭给吃完了。路无归那叫一个气啊!那是她的饭!游清微要是爱吃鸡血供饭,她让给游清微吃,那没什么,可是游清微不爱吃还吃她的饭!她在戒指上的翡翠里出不去,游清微把她埋饭里她就能吃得着了呀!
路无归一到逢年过节看着游清微含着眼泪吃她的供饭就觉得好气哟!她要是个死人她都得气活!
她后来还发现,自己被游清微挂在脖子上这么多年,游清微天天给她喊魂,就是不肯低头看她一眼。
路无归觉得游清微说要娶她或嫁给她的话都是假的!哪有一边惦记着要结婚,一边连订婚戒指都不看一眼的人呐。
终于有天,挂着她的那根红绳快磨断了。游清微把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换绳子,终于正眼看她了。
路无归唯恐游清微不知道自己在戒指里,唯恐游清微再吃她的鸡血供饭来馋她,赶紧冲游清微打招呼。她觉得自己都快亮成灯炮了,那魂力烧得哟,她都快把自己亮瞎了,至少得再多养三年才能出来。
游清微终于看见她了。
路无归高兴坏了!她觉得下回游清微再给她供鸡血供饭的时候一定会把戒指埋碗里请她吃饭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游清微终于不每天伤心了,改成每天时不时地拿着戒指盯着她看。然后,上供饭的时候,对着她喊一声:“小闷呆,吃饭了。”
她可高兴了,觉得游清微终于有了觉悟会把她埋到碗里请她吃鸡血饭了。可游清微居然是拿起筷子端起碗,继续帮她吃饭饭,还吃得香香的美美的。
路无归眼巴巴地看着那饭碗就在自己面前,有时候她都碰到碗沿了,就是吃不成。
她那叫一个气呀!
路无归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算是什么,但她知道,她要是不燃魂力放点光给游清微打招呼,即使在游清微的面前蹦,游清微把眼睛看瞎都看不见她。她最近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把自己给了游清微的那滴精血要回来,她觉得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不好。她的那滴精血已经被游清微吸收了,拿不回来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吸游清微的血,用游清微的血来养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从玉里出去了。可是她觉得让她吸游清微的血,她宁肯吸自己的血。
路无归想到这事就觉得好气!游清微要是给她吃鸡血供饭,她就不用纠结精血的事了。
好在游清微勤快了不少,每天都有练功。游清微练功的时候,她融在游清微体内的那丝先天元气和大白留给游清微的蛟龙之力都在运转,会有一些溢散出来,这些都被她吸收了。她吸收这些之后,魂力一点一点地强大,然后,终于可以给游清微托梦了。
她给游清微托的第一个梦就是:下回你给我供饭的时候,不准帮我吃,把我埋碗里,啊不,一定要把我埋到饭里,我要自己吃!
第188章 番外 二:左小刺
左小刺对庄晓笙最初的认知来自于游清微翘班的时候常说的:“没事,交给庄晓笙”,以及“q大毕业”、“工作狂人”,再有就是长得不错,挺冷淡内敛的一个人这么一点印象。属于她和庄晓笙遇见了最多就是庄晓笙喊她一声“左小姐”打个招呼、她再回以一礼的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点头之交。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游清微从刚踏进公司实习、一直干到了副总经理。庄晓笙这位实力心机girl因为给少老板干活卖力、任劳任怨,随着少老板一路高升,坐到了经理的位置上。
那时候,她对庄晓笙的印象则变成了女强人型,再有,因为庄晓笙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难追,她一度怀疑庄晓笙是个弯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怀疑和猜测,碍于不知道为什么庄晓笙似乎对她有点意见,每次见到她都离得远远的,一副敬谢不敏、保持距离的模样,她也懒得搭理庄晓笙。她那时候多忙啊,忙着学功夫,忙着学法术,忙着到处打听哪有阴井、哪有风水大龙脉、忙着帮游清微找爸爸以及每天跑外务打鬼捉妖,哪有功夫去搭理庄晓笙这么一个不太相干的人。
直到有一天,风水事务所里新来了一个跑外务的小朋友!是的,小朋友,十九岁的小朋友——路无归,一脸呆萌状地坐在大厅盘腿打坐。她那模样特像家长上班把没人照顾的孩子扔到公司,她好奇地过去打招呼,才知道是新来的外务。
她当时的内心受到了一千点伤害!十九岁的孩子,能学多少本事,还跑外务,别拖后腿呀!然后,她得知丫的居然是镇井人,瞬间又改观,镇井人一般人是当不了的,而且吧,镇井人找阴井有一手,她当时就有了拉拢这小朋友加入她们寻找游清微爸爸队伍的心思,对待这小朋友也热情了几分。然而,很快,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她想得太美好了。这孩子,她从位于楼上的风水事务所到与风水事务所仅一层楼板之隔的她大姑开的公司,居然要游清微亲自送下去,原因——怕走丢!
这么大个人,这么近的路,都能走丢,那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然后,这孩子还有个姐姐——庄晓笙!
她以为她跟路无归的交集仅限于大家都属于跑外务,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犯畴,谁想到,她跟游清微太高估了自己,太低估阴井,她俩陷在了阴井里。
左小刺以为自己跟游清微这次得凶多吉少,很可能回不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路无归居然到阴井找到她俩,还从那么多的鬼物围击把她俩带出了阴井。她俩当时两眼一抹黑,连路都看不到,除了鬼就只看得见阴气。路无归相当牛气地强行把鬼打散一大堆,破开一条通道,然后攀着阴气往上爬。她看到路无归出手,才知道什么叫真牛!她当时处在生死关头,什么想法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抱紧大腿活着出去!
她从阴井出去后,才知道这看起来脑子有病的小孩子的大腿有多粗!下定决心要从此抱紧大腿,用糖衣炮弹收买她!
事实却是,收买这孩子的是游爷爷的一套好几百万的房子和游清微的美人计。自打这孩子加入她们的帮游清微找爸爸大军,路无归跟游清微越走越近,她俩开启了花式虐狗之旅。
作为一只单身狗,她跟她俩走在一起,时不时地受到十万点虐狗暴击伤害。
她看着游清微和路无归花式秀恩爱,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放着光,瓦亮瓦亮的。得亏她大气不计较,又跟游清微关系铁,路无归对她有n加n次的救命之恩,要不然她铁定天天画小圈圈诅咒她俩。
很多时候,被她俩花式虐狗虐得她只能默默地心疼自己。
她跟路无归的关系好,但从来没有想过跟庄晓笙会有什么交集,顶多就是在路无归说到“晓笙姐姐”时那两眼放光,总是充满信任、佩服感,对庄晓笙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好奇庄晓笙怎么能让这么厉害的路无归这么佩服和信任。
她与庄晓笙的交集便是从路无归开始的。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路无归这么厉害的人会死在地下。
他们去破保安鬼观的镇碑,在有天罡神雷符护身,在有风罡符加持,在有大白这么蛟龙能带她们从空中脱困的情况下,大白居然弃下她俩先出来了,然后,游清微出来了,路无归为了保住游清微陷在了血尸堆中,把命留在了下面。
她没有见到路无归怎么死的,对路无归的死,一直感到不可思议,总觉得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可游清微的反应、路无归没能出来,让她不得不信,路无归死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死了的人居然在半夜抱着被啃得只剩下骨架的尸骸出现在门口!
要不是太熟,她吓得差点拔剑收鬼!
半夜三更,鬼敲门,还抱着尸骸出现,那阵仗,怎么看都是死得不甘心地找上门来的!
事实上,确实是死得不甘心找上门来了,只是找的是游清微。
游清微那叫一个受用哟,抱住路无归呜呜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难分难舍。她觉得她俩大有发展人鬼情未了继续虐狗的趋势。
好在她收的鬼多了,对于路无归这么熟的一只为了救游清微死得特别不甘心的鬼,还是很能接受的。没成厉鬼,还保持着理智,她给自己做了半宿的心理建设,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是接受了这事实,可路无归是实打实地死了,骨尸都给捧回来了,她们总得通知路无归的家属!
怕路无归的生身父母庄富庆两口子受不了,没敢说,只在电话里通知了庄晓笙,让庄晓笙回来一趟。
在庄晓笙回来前,因为有柳平村的人上门讹诈,路无归在护她大姑的时候被人给打了。庄富庆两口子得知路无归被打,发了飙,那阵仗,恨不得拿刀把打路无归的人给剁了!
她当时在旁边看着都替游清微和自个儿捏把冷汗!这挨了一耳光都要去拼命,这要是人没了,那还不得把她俩给活剐了呀!庄富庆两口子不知道路无归出事,这还好说,庄晓笙可是知道的。她再想到庄晓笙平时那喜怒不露于色的模样,很怀疑庄晓笙是属于那种不声不响趁她没注意就摸刀子捅她个肠穿肚烂型。
她在庄晓笙来之前,各种脑补了一堆,把自己吓得够呛!她很是担心庄晓笙跟她爹妈一样——通过遗传学、家庭教育加上路无归对庄晓笙的态度来分析,这概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即使让她面对一群僵尸打生打死,她都不愿面对庄晓笙!好在,面对庄晓笙的是游清微,她觉得自己只能被台风尾扫一下,不会有多大的事!
可是悲剧出现了,世纪性灾难的悲剧出现了——她们包的那宾馆的房间满了,只有一间风水不好的屋子空着,游骗子把庄晓笙安排到了她的屋!她的屋有两张单人床,足够睡,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想啊,她是一个义气的人!路无归对她有n多回救命之恩,如今刚为游骗子舍身,她怎么好让路无归的姐姐去住那风水不好的屋子!她要是这么干了,多不丈义!不过,让她去住那风水不好的屋子,她是坚定的不愿意。干她这一行每天都活在生死的边缘,走一个背字就活不成了,怎么可能去住那风水不好的屋子沾晦气。于是,她默默地含着眼泪,哆嗦着把庄晓笙领进了她的房间。
她以为庄晓笙会找她发飙会牵怒什么的,战战兢兢了许久,结果庄晓笙默默地洗漱完,默默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是要睡觉的样子。
她大松口气!唯恐庄晓笙想起来找她算账,她赶紧关了灯,哪怕没睡意也让自己睡。可她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很压抑的抽气声。她常年练武,耳聪目明,庄晓笙的抽气声虽然压得很低,可在这么安静的夜里,她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她挺理解庄晓笙的心情,谁家亲妹妹死了不伤心?路无归那么年轻,死得那么惨,死得那么不甘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心心念念想要做人,作为朋友她都伤心,更况何是亲姐妹。
本来她挺能控制住自己情绪的,结果庄晓笙这么一哭,闹得她的心情也跟着有点受不了,然后,她就炸毛了!
她蹭地起身,开灯,蹦到庄晓笙的床上,冲庄晓笙吼:“尼玛!你哭个屁啊,就你伤心!”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鼻子挺酸的,然后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她吼了庄晓笙一句,庄晓笙抓起枕头就砸到了她脸上,然后一下子揪住她衣服,好像要跟她拼命。她立马就怂了,赶紧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又赶紧解释:“我……我就是听到你哭,我也想哭……”她承认自己怂啦,威武了二十多年的威武形象瞬间崩塌啦,所以,这天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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