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来？

    她皱起了眉头，芊芊问道：“是谁？”

    “是……道主。”

    “你怎么判断？”

    “他的手上带了一枚墨玉戒指。”

    “他为什么不救他儿子？”

    雨瑶摇了摇头，低声的说道：“我也不清楚。”

    芊芊站了起来，向清风原望去。

    这里距离清风原非常之遥远，可是清风原上发生的战斗却如在她的眼前。

    因为太过激烈，太过震撼！

    万丈莲台在光明女神一剑和妖皇太一的混沌钟下如流沙般坍塌。

    与此同时，两道佛光在空中升起，佛光中有亿万佛陀，亿万佛陀在诵读着佛经，生生将那晦涩的佛经读成了两把剑。

    一剑为因，一剑为果！

 第644章 两败俱伤

    “这是要一网打尽？”

    冥王喃喃的说道，他的视线落在了莲台上，他看见了那个漆黑的盒子。

    “夜果然在你那里，你去吃人带着夜干什么？我是不是……再劈你一剑？”

    冥王忽然转头向东方圣境看去，又低语道：“还是你厉害，到现在都沉得住气，我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你儿子？看来我还是想错了，你究竟在图谋什么呢？”

    他真的伸手向清风原上劈了一剑，人却没有去，而是去了东方圣境的那处花园里。

    “你又不会下棋，来我这里干嘛？”道主弓着身子在看着花园里的花，兰花又开了一朵，现在有了两朵，其余的也已经含苞，似乎就要绽放。

    “我不会下棋我会种花，你这些花虽好，却有一个问题。”

    道主转头看了看冥王，缓缓站起，脸上有一抹笑意，问道：“有什么问题？说说看。”

    “千年兰花，当一朝绽放。可是你这一院子的兰花却没有同时绽放，这说明它们的心里也有结，它们并不愿意盛开，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反抗。”

    道主皱了皱眉头，沉默了数息，点了点头道：“你果然会种花，言之有理，当如何解决？”

    “它们有什么心愿，恐怕只有你才能懂。你了了它们的心愿，这一院子的兰花自然灿烂。”

    道主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冥王问道：“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道主轻轻的挥手，冥王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棋盘，棋盘上弥漫的云雾，云雾上有一颗星，一颗孤独的星。

    “当这些迷雾被杀破，就到了时候。”

    冥王皱起了眉头，他死死的盯着棋盘，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说道：“从里面杀破……还是从外面杀破？”

    “都可以，只要能够杀破，这局棋就算下完，无论胜败。”

    “那颗星星就是西门映雪？”冥王再问。

    道主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若证得至高神位，你可会心甘情愿的归顺于我？”

    冥王一怔，抬头看向了道主，就看见了道主脸上的光辉，和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星辉。

    他同样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棋盘虽然在你手里，可是这迷雾未破，棋局之走向不明，一切言之甚早。何况这些花都是你心中的结，这些花没有完全开放，你心中的结就没有完全解开。那么……你就算是走入玉清境，依然有破绽，依然不得圆满！”

    ……

    ……

    佛祖以因果为剑，便是一线。

    一线而切割天地，一剑向光明女神斩去，一剑向妖皇太一斩去。

    他没有等待，也没有去看，而是举起了一只手来。

    这只手就举在他的胸前，一只巨大的手掌却在天空出现。

    那是一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手掌，那只手掌将漫天的星光遮挡，它在星光下继续长大，一息之间便长得一眼看不见边际那么大，似乎足以将整个清风原覆盖。

    金色的手掌在空中无比的清晰，手掌上的掌纹如一条条的大河一样，每一条掌纹里都有金色的水在汹涌的流淌。

    手掌向下拍了下来，仿佛这方天塌了下来。

    光明之剑在光明女神的祈愿声中豁然暴涨，一剑出而成擎天之势，剑尖朝上，剑身有神圣光明忽然燃烧了起来。

    那是洁白的火焰，冰冷的火焰，是主神神圣意志的火焰。

    火焰向上而燃烧，“篷！”一声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就见剑尖之上突然有无数的光明激荡开来，剑尖上散开了一朵洁白的雪莲花，雪莲花在清风中摇曳，于是漫天都是光明，漫天都是花。

    空中愈发精彩，光线越来越亮，有雷鸣般的声音响起，有惊呵声传来，有剑啸声在空中回荡，也有星光如雪花般飘舞。

    佛祖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泪花闪烁。

    他的嘴角有血流出，神色变得有些萎靡，似乎极为伤心，还伤神。

    万丈莲台变得只有十丈高，十丈大，落在了龙湖里，就像湖里盛开的一朵莲花。

    莲台上原本闪闪发亮的金光已经淡去，显露出了洁白的本体，万瓣莲此刻还剩下千瓣。

    光明女神的神辇早已破碎，她落在了地上，站在一朵雪莲花的花蕊上，这朵雪莲花的颜色是金黄的，被她的神血染成了金黄。

    妖皇太一坐在地上，混沌钟变得只有一个木桶大小，不再有金色的光芒，显得古朴而老旧。

    冥王还在道主的花园里，他吐了一口血，取出了一张洁白的丝巾来擦了擦嘴，没有向清风原看一眼，似乎毫不在意。

    道主笑了起来，说道：“你看，他们都受了重伤，染血之战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冥王沉默片刻问道：“声东击西？让他们去抢不周山洞天的钥匙，你再把染血之地光明神国和万妖神国的两座城池占领？”

    道主收敛了笑容，视线落在了清风原上，说道：“你说对了一半，后一半。我不是声东击西，我是东西都击。”

    “你要染指西门映雪？他是你儿子！”

    道主收回了视线，弯着腰从池塘里打了一瓢水，洗了洗沾了一些尘土的手，小心翼翼的从花园里摘下了一朵兰花。

    他没有回答冥王这个问题，也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了手中的这朵兰花上，无比的温柔。

    他的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中洋溢着幸福的辉光，在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

    “世人怨我恨我误我恼我，无人理解我，这些……其实在我看来，都不值一提。因为这局棋就要结束了，一切也就结束了。那些怨我恨我误我恼我的人，他们都会死去，上三天神界将引来一个崭新的局面。”

    “我曾经答应过你的，就要实现了。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就要做完了。现在，我们就走最后一步棋，然后一应尘埃便落定。”

    道主松开了手，这朵兰花飘了出去，落在了濛山上芊芊的脚下。

    他又握住了手，于是握住了一把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这把剑，一息之后，就将这一剑丢了出去。

    冥王豁然转身，他的视线落在了这一剑上。

    这一剑出现在了清风原，这一剑向莲台上斩去。

    莲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人，他是西门映雪！

 第645章 辩禅

    地藏菩萨坐于澹台而诵经。

    一个小沙弥站在澹台前杵着一个比他还要高的扫帚听得入了迷，于是忘记了扫地。

    “佛以慈悲心，普度天下人。慈悲心，菩提心，是为度化一切众生而修持成佛。佛是什么？佛不是万能者，佛是大彻大悟之人，是……”

    “既然是人，就无法逃脱因果轮回，就依然遵循因缘果报，就无法真正洞彻宇宙真相，就受这天地法则所影响，就不要自诩大彻大悟。”

    一个声音打断了地藏菩萨的讲经，一个人出现在了澹台前。

    地藏菩萨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一身白衣胜雪的西门映雪。

    “你什么时候来的？”地藏问道。

    “我想来，于是就来了。”

    “佛虽然是人，却已经超脱了人间道，故佛由人而来，却高于人，因为佛看得更远，懂得更多，自然可以度人。”

    “佛说众生平等，何来高于人？”

    “佛之高不在于地位，而是眼界。”

    西门映雪摇了摇头道：“平民之恶最多危及乡邻，官宦之恶，便能危及市集，庙堂之恶，却可祸及天下。故眼界越高的人一旦心存恶念，危害便更大。人有善恶，存于心。佛说慈悲心，菩提心，仿佛在云中，表面虽然光鲜如玉，可其中却依然藏污纳垢，败絮其中。人之善恶由心而发，显于其行。而佛之善恶却包于心中，面善嘴善行善，可心不善，才是大恶！”

    地藏蹙眉，放下了手中的经卷，说道：“佛看透因果，名了是非，劝天下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为度人向善，而非行恶。”

    西门映雪笑了笑，说道：“我且问你，如果我是一道饕餮大餐，吃了我可羽化成仙，可与天地共存，可掌控世间万物，甚至重铸九天。天上地下唯你独尊，九天十界以你马首是瞻，你说一无人疑其二，你说风世间便不会有雨。那么……你的选择是吃我，还是不吃？”

    地藏沉思数十息，手中的一串念珠在不停的转动，然后念珠“啪”的一声断了，珠子洒落在地上，地藏抬头，看着西门映雪很认真的说道：“一念愚则般若绝，一念智则般若生。一念之间……一念之间啊。”

    小沙弥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在地上捡着珠子，他忽然偏着脑袋看了看西门映雪，不明白师傅口中的一念之间究竟是什么。

    “所以……空是相对的，慈悲也是相对的，在绝对的诱惑面前，就算是佛祖……也无法做到不闻不顾，不颠不痴，不念不想，那么，菩萨请告诉我，佛能渡什么？那么如果我要灭佛，菩萨可有怨言？”

    地藏没有回答，他展颜一笑，从小沙弥的手中接过掉落在地上的佛珠，摸了摸小沙弥的头说道：“你既然拜我为师，今日为师就为你取一个法号，就叫一念，可好？”

    小沙弥愣了一下，说道：“师傅不是说我叫枯竹吗？”

    地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枯竹已经过去，一切从新再开始，就叫一念吧，一念之间……当随心，随缘，随性，当看开，当解脱，当存善心而去恶念。”

    西门映雪看了看小沙弥，低头转身就要离去。

    “施主留步。”

    “菩萨还有什么话要说？”

    “施主一念间，地狱这血海恐怕会暴涨三丈。你我相处千年，可否……放下屠刀？”

    西门映雪没有回头，他缓缓的抬起了头，说道：“下三天尽灭，这血海已经暴涨三丈，那时候菩萨在哪里？佛又在哪里？菩萨还有很多人要度，我便不再打扰，就让这血海再涨三丈，又如何！”

    ……

    ……

    地藏依然坐在澹台，他的视线落在远方，眼里忽然有一滴泪滴落。

    一念摸了摸脑袋，问道：“师傅，他是谁？”

    地藏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血海里，低声的说道：“他本可以成佛，奈何……佛却负了他。”

    “一念啊，如果有一盘饕餮大餐摆在你的面前，吃了他可羽化成仙，可与天地共存，可掌控世间万物，甚至重铸九天。天上地下唯你独尊，九天十界以你马首是瞻。你是选择吃呢？还是选择放弃？”

    一念愣了愣，这话不是刚才那人问师傅的吗？师傅没有回答，反而来问我，是何意？

    “不要违心，你是怎么想的就说出来，师傅不会怪你。”

    “那我选择吃啊，吃了他就能让佛的光辉照耀整个宇宙，就可以诵一卷经书而度九天十界的人，就可以行大善，让世间再没有苦痛，没有离别，没有哀伤，没有贫穷，便是大同世界。所有人都沐浴在佛的光辉里，都幸福的生活着，牺牲他一个人，而福泽天下。”

    地藏久久没有说话，一念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地藏菩萨一眼，低声的说道：“弟子随口而言，有何过错，请师傅责罚。”

    “我明白了佛祖错在哪里，既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

    一念没有明白师傅的意思，地藏也没有解释，自然也没有责罚。但师傅说明白了佛祖错在哪里，这便是说佛祖错了，佛祖一念之间选择的是什么师傅也没有说，可他隐隐猜到，如此，自己这个想法便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