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拧起酒壶又斟满了酒笑道：“六弟这是勤政为民，你一定是个好皇帝，苦是苦了点，却一定能够名垂青史的。”

    西门映雪深表同情的拍了拍唐钰的肩膀，说道：“你这样想可不对，你可记得当年南山论剑时的理想和抱负？这是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多苦，多艰难，都得自己走完。”

    西门映雪又转头看着胖子说道：“说说你的那些发现，等下喝好了顺便去你那里看看。”

    胖子收敛了笑容，说道：“上古时代并没有任何历史文献记载，而对于上古时代的定义，便是来自这个大陆各个地方的一些发现。比如上京地下的这处战场，比如祈水原地下的战场，以及南唐和北明许多地方的出土文物。上古时代是存在的，这一点已经没有人再否认。通过各个地方的发现，特别是那些保存得不错的尸骨，以及遗留下来的武器，我觉得上古时代的种族远远比现在的种族更加强大。如果说真的有神，他们……至少是非常接近于神的存在。”

    西门映雪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圣城的那处小天地里的建筑和壁画，以及通天塔里的建筑和那些石巨人，便点了点头，认可了胖子这一推论。

    胖子又说道：“我发现在上古时代，那些种族是可以通过修炼或者其他方式与神沟通的，而神也是可以随时来到这个世界，这从一些曾经存在的遗迹所供奉的神像可以推断出来。比如蚩尤神殿的蚩尤神像，比如魔域桃源冥王殿里的冥王。也就是说，蚩尤和冥王至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而事实上光明女神也来过这个世界，只是她去的是大雪山那边。而光明顶是现在人族建立的，所以光明顶上没有光明女神像。”

    “我刚才还在和六弟说，这个世界本来是一个整体，后来发生了数场浩大的战争，才有了大能者在极北雪原建立了一座大雪山，并且布下了极为强大的结界，自那以后，两个世界便极少再有往来。事实上从大雪山那边过来了一些人，他们可以过来，而我们这边的人却无法过去。他们仿佛是过来传教，亦或是为了制衡魔族，他们在极北雪原建立了光明教会，也有人走到了这里，便有了我们唐氏皇族那些身具光明的后人。”

    唐钰蹙眉说道：“既然光明顶是大雪山那边的人过来建立的，为什么他们没有竖立一座光明神像？”

    胖子笑道：“所以我也猜测，大雪山那边的历史，也有断代，而不是一直传承至今。他们也不是远古人族，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这数万年来才诞生的。或许他们就诞生在光明里，或许他们找到了曾经的光明遗迹而修炼了光明神术。就像我们这边的空岛一样，因为老院长大人无意中登上了空岛，而获得了道门的传承，这才有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

    西门映雪端起酒杯来饮了一口，问道：“这些都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干系？”

    胖子斟酒，摇了摇头道：“历史……总是会重演。”

    西门映雪一怔，胖子又说道：“上古人族不会无缘无故的灭亡，我将他们的灭亡称之为大灾难。而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场大灾难的原因就是因为大量的神，来到了这个世界。”

    胖子坐在椅子上，缓缓的靠在椅背，视线便落在了满天星光里，很是凝重的说道：“人族之间便经常有矛盾发生，而神之间，我认为一样会有矛盾发生。人族之间的矛盾通常是用战争的方式来解决，比如南唐和北明，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多次战争。而北明曾经有六国，却因为夜家的崛起而全灭，才有了北明。”

    “神同样如此，这就是利益。我认为，人族的战争争夺的是领土，而神的战争……争夺的是信仰，或者说教徒。”

    “信仰？教徒？”西门映雪皱起了眉头问道。

    “对，就是信仰，信仰其实就是教徒。”

    胖子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陈旧的盒子，他很是小心的将这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他将这张羊皮纸铺在了桌子上，便是一幅画展现开来。

    画中有一个举着神杖的女人，女人站在一处高台上，台下跪着黑压压数不清的人。

    这个女人的脑后有一圈圈七色的光芒，而这幅画的上空却有十几个长着六翼的鸟人，他们手持长剑在天空飞翔，他们的身上也有淡淡的七色光芒。

    “我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光明女神，而这些鸟人，便是光明女神座下的神了。至于这些跪着的人，就是大雪山那边的上古人族。他们在朝拜，而他们的信仰就是光明女神。或者说，他们就是光明女神在这个世界的臣民。”

    唐钰抬起头来问道：“这东西你哪里弄来的？只怕光明顶也没有这玩意儿。”

    胖子笑了笑道：“就在极北雪原的边缘处，那里也是一处上古战场。可见那时候极北雪原那边的上古人族曾经远征过这片大陆，可是我却没有在那处战场发现有上古妖族或者魔族的痕迹。”

    “既然这个世界早已没有神，你为何确定历史还会重演？”西门映雪又问道。

    西门映雪知道是有神的，甚至还知道神真的极有可能再次降临。

    可是光明女神是主神，而六翼天使在神界是极高的存在，这个世界根本无法承受他们之重，也就是说他们是没有可能再来到这里的，否则这个世界一定会崩溃。

    如果胖子的推断是正确的，这便说明上古时代这个地方非常稳定，稳定到能够容纳主神，甚至是多个主神。

    而这个世界现在如此脆弱的原因，恐怕就是胖子所说的那场大灾难了。

    那是神的战斗，虽然更多参与的是上古人族或者魔族妖族。

    “我觉得我们是神放牧的羊。”胖子的视线依然落在星空里，神情无比凝重。

    西门映雪豁然一惊，他又想到了青藤当年在南山下院论羊。

    “他们……要吃人？”唐钰问道。

    “不，他们要吃的是神魂！”

 第469章 成云烟

    西门映雪久久没有说话，唐钰也忘记了喝酒，微微抬头注视着遥远的星空。

    胖子干了一杯酒，笑了笑又说道：“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我看了很多上古时代遗物的基础上的推测，至于究竟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的印证。这么急着请你从空岛来，就是想要去你手中的那两个小天地里印证一下。”

    西门映雪想了想问道：“你对小天地是怎么看的？”

    胖子道：“小天地是上古时代大能以大神通开辟出来的空间，这个认识没有错。在我看来，小天地恐怕还有两个作用，其一是远距离运送军队。神或者是圣阶境以上的人可以在空间远距离穿行，可是经过对数个远古战场的挖掘，我发现绝大多数的士兵还是圣阶境以下的，这就说明他们需要通过某种工具由神或者人族的大能们携带。”

    “其二，我认为还有可能是避难所。当某一方无法挡住另一方的攻击时，小天地就可以成为他们的避难所。他们可以在里面繁衍生息，然后等实力强大了再杀回来。小天地无法脱离大天地，所以小天地里一定有上古人族遗留下来的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我从未曾进入过小天地，我想去里面看看。”

    西门映雪点了点头，喝了一杯酒说道：“等下我就带你进去看看，里面……确实有保留完好的遗迹。”

    唐钰忽然说道：“我也进去瞧瞧。”

    他说着便转头叫道：“小玄子，明日早朝朕就不参加了，告诉群臣留下奏折等朕空了再批阅。”

    小玄子躬身领命，看着西门映雪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唐钰登基为帝，小玄子升任内务总管太监，这一切都是拜西门映雪所赐，他的心里自然感激不尽。

    西门映雪也对着小玄子笑了笑，便看着胖子说道：“你的很多看法是正确的，只是对于我们是神圈养的羊这一点，有待考证。事实上这个世界还有一处光明神域，由光明神所开创出来的神域。可惜你们无法进去，就算是我，也仅仅进去了一次。那也是一处远古战场，里面有神和上古人族的遗骸。我在里面……还看见了活着的神。”

    胖子大惊，唐钰也张大了嘴巴。

    神这个东西一直存在于传说中，无论胖子挖了多少坟，挖了多少远古战场，最终都是猜测，因为没有活着的神。

    而现在西门映雪居然说在光明神域里见到了活着的神，这无疑印证了胖子的很多猜测，也加深了大家心里的顾虑。

    “神……像什么样子？”唐钰低声的问道。

    西门映雪笑了笑道：“那是属于光明神国的神，她长得很漂亮，就像我们人族二十来岁的女子，只是背上生有两翼——胖子刚才那幅画上的那些鸟人，背上有六翼。境界越高，背上的羽翼就越多，而六翼就是他们的极限。”

    “她没有对你不利？还是说她不是你的对手？”胖子问道。

    “我不是她的对手，那时候我还没入神道，现在我倒是不怕她了。只是她有求于我，所以她并没有出手。”

    “她求你什么？”胖子又问道。

    “那处光明神域，是一个囚笼，而她是被光明神关在里面的，你们可以认为是流放。她想要我能够帮她开启那个囚笼的门，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胖子震惊无语，光明神的传说是上古时代的故事，如此说来光明神域里的这个神，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那你有没有帮她开门？”唐钰问道。

    西门映雪摇了摇头道：“那时候我没那能力开那扇门，现在我却不知道如何进去了。”

    唐钰松了一口气道：“还是关在里面的好，如果真的放出来……这世间岂不是又要大乱。”

    西门映雪没有说里面还有他的一个兄弟泪无雪，而泪无雪是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弄出来的，如此一来恐怕那个两翼天使还是会出来的。

    他并不担心那个两翼天使的实力，而是担心她的来历。

    这些事情西门映雪并没有讲，讲了也无济于事。

    “至于那场大灾难，一方面是各种族的神争夺利益的结果，另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说到的，他们需要大量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就是神魂。”

    胖子又继续说道：“神在我想来他们也是要吃东西的，人可以吃各种动物，甚至是灵兽。而神要吃什么呢？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这一次碣石协定就要到期，我才想到了一点。人族和妖族魔族在数万年的历史中经常在战斗，如果说利益，我分析了所有的战斗，没有发现这些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利益。还有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当人妖魔和平相处之后，一定会有妖皇和冥王转世，他们一定会带领妖族和魔族与人族一战，直到大家都死的差不多了，战争才会停止。”

    “另外……有件事其实不应该说，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我想，院长大人是知道这种事情的。”

    西门映雪和唐钰顿时一惊，盯着胖子却没有说话。

    胖子也没有说话。

    西门映雪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因为以师兄之能力，他真的可以将妖族和魔族灭掉，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做，甚至白起大人死于上一次的千年之战，他也仅仅是促成三族签订了碣石协定，而没有为白起大人报仇。

    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门映雪想不出答案，唐钰同样想不明白。

    “碣石协定还有四个月就要到期，而空岛早已发话要将十万大山的万万妖灭了。现在我的问题是，灭了他们究竟有什么弊端？如果可以灭，那么院长大人为何没有那样做？”胖子连问了两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又将圆滚滚的身子靠着椅子上，视线又落在了星空，喃喃的说道：“在我想来，那是因为如果将他们灭族，就会引来神的降临，而为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西门映雪忽然说道：“这个世界曾经有通天的路，也就是天道。这里的所有种族都可以经过修炼而入天道，走出天道便是神界，也就是说在上古时代，上古种族是可以成神的。但是现在天道的尽头被神封印了，所以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人成神，就算是西门吹雪还是老院长大人，也不行。这又是何道理？”

    胖子怔了怔，看着西门映雪问道：“你确定天道的尽头被封印？”

    西门映雪想了想，说道：“确定。”

    胖子神情呆滞了一下，说道：“如此，我此前的假设有些要推翻，有些却得到了证实。”

    “那场大灾难爆发的原因，恐怕是天上的神和这地上走到了天上的神之间的矛盾冲突。诸天有星亿万，总有那么些星星上会有生命诞生。这些极少的天才走出了天道而成神，可是神界的势力应该早已划分好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