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洋娃娃脸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它就躺在血水里,这些血水流到她的身下便消失不见,仿佛就流入了它的身体里!
满地的血水仿佛受到了它的牵引,居然尽皆向它汇聚而来。
它就像一个无尽黑洞一般,贪婪的吸收了所有的血。
它脸上的笑意更浓,它的脸色甚至都变得更加红润,它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仿佛通过了数万里的空间,看向了西门映雪。
西门映雪瞪大了眼睛也紧紧的盯着这个洋娃娃,一双大眼瞪着一双小眼,足足瞪了一息,那洋娃娃忽然裂开嘴对西门映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它从地上缓缓消失,地上只有雨水,没有一滴血水。
先知之眼真的闭上了眼睛,恢复了水晶球的模样,再没有任何动静。
“它看着我干嘛?我又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洋娃娃。”西门映雪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祭司脸色有些苍白,五个红衣祭司和圣女采莲的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他们回到桌前坐下,大祭司才缓缓说道:“它对您很感兴趣,所以……它看向了你。”
西门映雪想了想,没有再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对它不感兴趣。
“瘟疫这玩意儿光明才可以净化,你找我有个屁用,我又没光明。”西门映雪看着夜寒蝉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需要一场雨,就像你刚才看见的那样,需要一场暴雨,否则就算是被光明净化,如果没有雨只需要过三五天,那些瘟疫又会死灰复燃,如此周而复始,直到所有人都死绝了为止。”夜寒蝉很认真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用符来降雨?”
“是啊,河东道已经三个月没有降一滴雨了,必须要有雨,只有你才能够降一场雨。”
西门映雪双手按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对巫王等人说道:“一应安排已经告诉你们了,接下来你们先处理,救人要紧,我先去看看。等青龙天将房士龙和白虎天将吴燎到了,就由房士龙负责巫族的安全,吴燎负责宝库的安全。上京会有匠人陆续前来,估计得有些日子,采矿的事情不能停,但是生孩子也不可耽误,我忙完了就回来。”
西门映雪埋头走出了大殿,打了一个呼哨,就见远方有雷鸣之声响起,青牛带着麒麟在空中狂奔而来。
青牛欢喜的在西门映雪面前蹦跶了两下,伸出牛头蹭了蹭西门映雪的手便趴了下来。
西门映雪骑上青牛,夜寒蝉跨上麒麟,两人披着一身星光向北而去。
……
……
空岛洗剑池洒落一池的月光,池水里有几尾鱼儿在游荡。
吴道子、梁九宫、金无命和孟浩然围坐在洗剑池边的桌子前,张道陵的视线就落在池水里,池水里有一道水纹荡起,荡皱了一片月光。
“小师叔说的是对的,无论是天剑、道剑、意剑还是杀剑,归根结底都是心剑。莫邪师兄修天剑而入神道,现在莫邪师兄却深悉四剑,不,莫邪师兄甚至还会榕园的星辰剑。也就是说……莫邪师兄精通了所有的剑,这应该就是小师叔说的心剑。心剑通便万剑通,想来这才是剑道的最高境界,小师叔……果然了不起。”
张道陵说着便取出了自己的那把剑,他很仔细的端详着这把剑,这把剑已经跟随了他多年,他温柔的抚摸着剑身,然后便将这把剑抛了出去。
“噗通”一声落水声传来,这把剑便落在了洗剑池里,惊的那几尾鱼儿四下里逃窜开来,又激荡起道道涟漪,泛起了银色的波光一片片。
孟浩然四人惊异的看着张道陵,他居然弃剑!他居然将那一把用了很多年的剑给扔了!
张道陵微微一笑:“弃剑,便是忘剑。我要修心剑,所以不再用任何的剑。心可以如针眼一样的小,也可如大海一般的宽广,为什么要被一把剑所束缚呢?”
张道陵话音刚落,便见洗剑池上空间豁然震荡,就见一片月光忽然从池水间飘了起来,那片月光上有一尾鱼,那尾鱼在空中茫然蹦跶,一翻身从月光上掉落下来,又是“噗通”一声,便落在了洗剑池里,刚好落在了一个漆黑的洞中,这里曾经有一片月光,这片月光此刻就飘在天上。
天剑!
这一片月光在空中分外明亮,仿佛一面镜子,镜子忽然反射着无数的月光,这月光却是猩红的,便有一股庞大的杀气在那一片月光中升起,猩红光芒像一把打开的扇子一样四散开来。
洗剑池的角落有几朵莲,粉嫩嫩的莲花开的正艳。
忽然有一瓣莲花掉落,在落入池中之前却被切割成了非常均匀的一条一条的丝。
这些花丝飘入了池子中,那条鱼忽然冲了过来,一口就吞下了一条丝,就有一缕鲜红的血在池水里扩散开来,那条鱼缓缓的在水面浮起,一只眼睛却盯着那一片月光上的猩红的光芒。
杀剑!
猩红光芒转瞬间消失不见,一缕星光落在了这一片月光上,一把银色的剑就出现在了月光上。
银色的剑在空中迎着星光月华飞起,空中出现了两把剑、三把剑、十把剑……百把剑,满天都是剑!
满天的剑斩落满天的星光,却突然间融合成了一把剑,这把剑轻轻的滑过,于是又切下了一片月光。
道剑!
……
……
“这就是心剑,我懂了,你们懂了没有?”张道陵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缓缓问道,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孟浩然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当初小师叔说起的时候,我似乎有所感悟,可是始终抓不住那一丝灵光,总觉得欠缺了一些什么。”
金无命也点头说道:“我和九师弟有同样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些飘渺,无迹可寻。如果能够抓住这一丝灵光,想来立马可以破圣阶。”
梁九宫苦笑着说道:“我一心沉醉在阵道之中,却连空岛四剑的剑谱都未曾看一眼,小师叔说的就像天书一样,看来我是没办法去领悟了。”
吴道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杯子中蘸了一滴茶水,随手在桌上画了一笔,就是竖着的一笔。这一笔画完,桌面上便没有一丝水痕,空中却有一把寒意甚浓的冰剑。
他屈指一弹,冰剑破空而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师叔的心剑今晚才听你们说起,可小师叔的符道……已经甩了我十万八千里。大明山一战,小师叔以剑画符,以符画剑,却让我深深明白了道的深奥。世间万物皆自道中来,也从道中去,这道理似乎和心剑一样。可是我却始终无法琢磨出其中的玄妙,我画的符它就是一道符,小师叔画的符……却不仅仅是一道符。小师叔的符中有万千事物,也有万千变化,我始终没有明白他是如何将不同的本源微粒揉在一起,却又能相辅相成。”
吴道子摇了摇头叹息道:“闻道有先后,小师叔去年十月入空岛,如今半岁有余,却远远超过了我数百年的修习,这便是天人吧。”
张道陵笑道:“不要去和小师叔比,就算是老师……也不想和小师叔比,所以这事儿就忘记吧,对道心没有好处。”
他接着又说道:“老师曾经和我说红尘便是一个大熔炉,要想炼剑,要想磨出一把好剑,就得去红尘中,经受滚滚红尘的熔炼与洗涤,才有可能洗去所有的杂质,才有可能铸造出通明剑心。今晚召集你们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要想更快的成长,更好的成长,就去红尘中吧。”
“小师叔一直在红尘中,其实老师万年之前……也在红尘中。只是后面他有些厌倦,他想要多看看这天,所以才极少出空岛。而今北明河东道瘟疫四起,莫邪师兄传话说这和魔族有些关系,碣石协定还有两年便到期,你们需要更快的成长起来,否则……会跟不上小师叔的脚步了。”
小师叔走得非常之快,这在空岛诸弟子中已经成了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正如吴道子所言,小师叔入空岛仅仅半岁有余,却从地阶中境而破圣阶上境,莫邪大人说……小师叔很快便要入神道,这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就算是张道陵,也不愿意去想小师叔这个妖孽,实在太打击人了。
孟浩然四人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人愿意被小师叔甩得太远,想要追上肯定是没啥希望了,可也不能连背影都看不到吧。
他们都是空岛的弟子,他们是从那道门进来的,是天意选中的天才中的天才。
既然是天才,那就要有一些天才的实力。
去红尘铸剑,以红尘洗涤通明剑心,这便是他们要去走的路。
四只白鹤从洗剑池飞起,在星光下离开了空岛,向北而去。
张道陵缓缓的站了起来,他沉默片刻,一步跨出,便向十万大山而去。
第405章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天光微亮,依山尽出现在一座小山丘上。
山丘下是一处村子,村子里只有十来户人家。
这些人家是用黄土夯成的土墙,土墙上搭盖着茅草屋顶,屋顶上有一口漆黑的烟囱。
烟囱里有袅袅炊烟升起,炊烟很直,在微亮的天光里看去,这炊烟的颜色是深灰色的,一直升到数十米的空中才渐渐淡去。
这里是华阳郡的凉风垭,这里距离瘟疫地还有数百里地。
一个少年提着一个水桶走了出来,他来到了村口的一口古井旁,用一根长绳子将水桶放了下去。
他折腾了很久才将水桶提起,水桶里只有小半桶的水,还是浑浊的黄色的泥水。
他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很是高远,还有依稀的几颗星辰挂在天空上,看来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老天爷,再不下雨不要说牛,就连人都会干死了,造孽啊。”少年喃喃的说着,将这小半桶的浑浊泥水提了回去。
依山尽忽然笑了起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只看见满山的枯草,她缓缓向村子走去,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小路的两旁都是荒芜的田地,不要说庄稼,就连野草也没有发芽。
那些本来翻好的泥土都成了土坷垃,甚至田间地里已经龟裂出了许多的缝。
她弯下腰捡起了一颗土坷垃,在手里掂了掂,又笑了起来,这土坷垃就像石头一样,哪里还会生长出庄稼来。
她想了想,将头上那朵黑莲花取下,收了起来,又将那土坷垃捏碎,然后就抹在了黑色的衣服上,衣服看上去就有些陈旧,有了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她来到了村子里,便有两条黑狗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两条黑狗却没有发出叫声,它们惊恐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然后撒腿就想跑开,跑得远远的。
依山尽又笑了笑,她的脸上就有了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的一对细而短的眉轻轻的扬了扬,两条黑狗“噗”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八条腿抽搐了两下,嘴里轻轻的呜咽了两声,嘴角就有血流了出来,再没有丝毫动静。
依山尽摸出了两根红带子,和一把黑梳子,就坐在村头的石磨上梳起头来。
她的头微微偏着,就有如瀑布般的黑发垂落下来,她很仔细的梳头,然后用两根红带子绑了两个大辫子。
一根辫子搭在肩上垂在了腿上,一根辫子铺散在背上,额间整齐的刘海刚好齐眉,黑的发、黑的眉、黑的眼眸,与白里透红的水嫩肌肤相互衬托,便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少年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来便是一呆,一双眼睛仿佛不听使唤一样就落在了依山尽的脸上。
依山尽缓缓抬头,一对秋水般的眸子便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心里顿时一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
“我从远方来,来这里看看这一场瘟疫,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你知道吗?”依山尽轻启朱唇,从磨盘上站起,向少年走来,站在了少年的身前。
少年舔了舔嘴唇,喉咙蠕动了两下,才开口说道:“距离这凉风垭最近的瘟疫地是周口,还有数百里地,如果姑娘要去,还要走很长时间。听路过的官兵说,周口死了很多人,已经被封锁了,姑娘就算是去了,恐怕也不能进村子。只有光明神殿的神官大人们才能进去,你进去了……会很危险。”
依山尽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香味,但少年觉得非常好闻。
“在下常山,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有一个哥哥去当兵了,还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个就嫁在周口,这些天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依山尽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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