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你会注意就好……那等过些天有空了再聚昂。”
得到陆琪的答复后,叶羽便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冬夜里,蓝磬一人坐在图书馆的窗台边赏著飘雪,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蓝石头,我帮你这次。以后你想和陆琪说什么,都给我自己打!
看着叶羽传来的简讯,蓝磬只是淡淡笑了一笑,回了句:“嗯!谢啦!”就将手机收回口袋。
低头沉默良久,蓝磬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没有从叶羽那里听到他提过自己,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在灯光下,一道浅浅的泪痕悄然划过某人的脸庞。
由深至浅,由灼热化为冰冷。
摔落的泪珠,散成万千光晕,恰似那段令人遗憾的恋情。
蓝磬最开始和陆琪在一起的时候,谁都觉得她太草率了,包括叶羽。
只有蓝磬自己最清楚,对陆琪,自己有多认真。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蓝磬提议一起出去逛逛。
初秋的傍晚天气很凉爽,两个人并肩漫步在街道上,感觉很安心踏实。
陆琪有些紧张,刚才蓝磬的手挽过来时,他的手臂很自然的弯出一个弧度,任由她跨了过来。
动作自然到让人心醉。
“咳咳……”
“嘿嘿……想说什么?”
刚咳嗽了一声作为开场白,立刻被她笑着打断。
“咳……没什么,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咳咳……”陆琪立刻抬起手背再次用力咳嗽几声。
“哦……”是抑扬顿挫的第三声。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和她的语气一样,带着兴致盎然的调侃意味。仿佛在玩某种有趣的游戏。
陆琪没有笑。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拿下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立刻有些失落。不解地望向他。
陆琪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假装不经意地用右手迅速牵住刚刚放下来的她的左手,继续向前走去。
“你……”
听上去已经没有失落,陆琪没有停,也没有转头看她。右手轻微用力,自然地将牵手姿势变成十指相扣。
“喂……为什么不说话啊?”有讶异疑惑,但喜悦似乎已明显占据上风。
陆琪停了下来,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有用多了,尤其是对付某些人……”
没有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蓝磬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笑过瘾后,才认真的看向她。
“我只是,觉得这样和你十指相扣的牵手,才更能将彼此的心拉近。”
陆琪似乎很感性,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里,似乎都是他在主动表达一些情感,而蓝磬却是将所有感情藏在心里的那种类型。
“你想买衣服么?”
“不想。”
“那……要不要进百货商场随便逛逛?”
“不要。”
“肚子饿不饿?要么去吃点东西?咱们北京的小吃很不错……”
“不去。”
回答除了两个字还是两个字。陆琪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那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就想走走路看看夜景而已。”
“就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么?”陆琪啼笑皆非地望着她。
“昂!难道你不想要陪我了?”蓝磬神气的挑挑眉。
“呃……怎么会!”陆琪露出无奈的笑容。
蓝磬低头想了想,突然提议:“我们去坐观光车吧!”
“啊?现在?”
“对啊!哟西!出发,目标观光巴士车站!”
他们坐上观光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很少了。
起先她还兴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一会儿却静静的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陆琪满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
往窗外扫了一眼,不知不觉就快到站了。
可她还是睡得那么沉。
陆琪看向她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不忍心,一点都不忍心,就这样让她从梦中醒来。
尤其是,看到了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是做了什么好梦么?
“嘎吱……”
突然一个急刹车。陆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立刻迅速地抬起左手挡住她的额头。
幸亏反应及时,没有撞上前面座椅的靠背。
“嗯……”看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的迷茫表情,“……嗯?怎么了,到了么……”
“还没有……司机师傅车开得比较猛,呵呵。你醒了么?”
“嗯……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她轻轻揉了揉眼睛。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睡眼蒙眬的神态。
陆琪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看了眼手表:“还好吧。也就三十五分钟零二十八秒而已。不算久。”
“哦……”她点点头。
“睡得不久,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看到外面的夜景啊,这一路上我都只能独自欣赏……”
“哦,这个啊。没关系的,呵呵……”立刻被她打断。陆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没关系……你不是就想出来看夜景的么?”
“是啊,不过确实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才最重要啊。”
那一刻,看着她一向清澈的双眼,陆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即使才刚刚在一起,但是陆琪很确定的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离开,哪怕只是距离上的分开,他也不希望出现。
※※※
然而,简单的愿望终没能实现,无论是陆琪还是蓝磬,他们都不止一次迎来了无能为力的分离。
此时,当夜殇在阔别已久的皇城中再次见到解缙的时候,才终于重拾了那段感情的记忆。
夜殇是应朱棣之召入宫的,但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解缙,现在毕竟是新旧政权更替之时,夜殇并没有想到解缙这样经历了建文朝的文官会得到朱棣的召见。
解缙在华盖殿的门口见到了夜殇,他先是一怔,随即对夜殇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殿门,独自一人离开。
夜殇愣在原地片刻,她十分确定解缙并没有认出自己,而此时她的心情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安心。
夜殇没有转头看向解缙离开的方向,她对于自己再见到解缙时这样平静的反应感到满意,只要心情可以平静的话,就不会在未来因为残留着过去的记忆而成为蓝家平反的牵挂。
解缙在历史上的结局夜殇并不清楚,她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她要重新回到大明的朝堂之上,而这一次绝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她必须拿回蓝家的一切。
第三百章 气节
气节似乎是一个千百年来被所有人挂在嘴边的词汇,但真正的气节是到了关键时刻才展现出来的。
历史也无数次的证明,每每到了这种时候,真正坚持气节的人迎来的往往不会是鲜花和掌声。而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的选择也往往不是气节,而是生存,比如李景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比如建文帝的那些忠臣们。
朱棣坐在华盖殿的龙椅之上,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在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和生死较量之后。
朱棣认为这是这是自己当之无愧的,因为他已经付出太多,多少次命悬一线,多少次生死边缘的磨难,才终于换来了今天的胜利和成功。
然而,严谨精明的朱棣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十分清楚自己眼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从纷乱的局势里找出支持自己的和反对自己的。
他首先找到的方孝孺。
方孝孺学识才华名满天下,而且道衍曾经也向自己建议,“殿下攻下京城后,方孝孺一定不会投降,但您千万不要杀掉他。如果杀了他,会得到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怨怼。”
有了老师道衍的提醒,朱棣自然不会轻易怠慢了方孝孺,他也预料到方孝孺一定不会轻易投降,便想了许多怀柔政策试图令方孝孺投降。
首先,朱棣在华盖殿接见了方孝孺,希望方孝孺可以帮助自己起草诏书。一方面,朱棣需要方孝孺的名声去帮自己安抚住天下读书人的人心。另一方面,朱棣希望通过任命起草诏书这样关键的事情拉拢方孝孺,让他明白自己是十分重视他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朱棣这一招基本都是成功的,他也确实用这招成功拉拢了很多人,然而这一次让他失望了,方孝孺并不吃这一套。
方孝孺进了大殿之后往那里一站,既不行礼也不说话,就只是在那发呆,一时间华盖殿内的气氛十分尴尬。
朱棣被他整的有点儿郁闷,于是好言说道:“久仰方先生大名,今日得以一见,荣幸之至。我这里有一件事请求先生,望先生帮我。”
朱棣一向是以礼对待臣下的,这之前他也听闻过方孝孺的名声,所以一直存着以礼相待的心思,也是十分欣赏方孝孺的才华。
方孝孺抬眼看了看朱棣,冷言道:“燕殿下希望臣做些什么?”
朱棣温和的说着:“希望先生可以替我起草诏书。”
方孝孺勃然大怒,他没想到朱棣竟然丝毫不加以掩饰,他怒道:“殿下此意是准备公然篡位了吗?”
朱棣猜想方孝孺会这样说,于是便好言相劝道:“先生不必如此,我与允炆乃是至亲叔侄,此次起兵也不过是为了诛灭奸臣罢了。我欲效仿周公辅政之举,并非存心篡位。”
方孝孺被朱棣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怒,他硬声问道:“周公辅政?那么成在哪里?”
“他似乎对我有很深的误会,没等我解释,便火烧乾清宫,自焚而亡。”
“尸身可有找到?”
朱棣摇摇头,道:“没有。”
方孝孺又问:“那么,皇上之子呢?”
朱棣皱了皱眉,道:“国家需要年长的君王。”
方孝孺不甘示弱,继续追问:“那皇上的弟弟呢?”
朱棣悄然握紧双拳,但他依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忍着怒气道:“我认为国家需要更成熟的君主,允炆在位时所犯的错误皆是由于他太过年轻气盛。说到底,这也是我们皇室的家事,先生就无需过多干涉了。”
言罢,朱棣一挥手,站在一旁的李兴便恭恭敬敬的端过来一套笔墨纸砚。李兴将笔墨摆在方孝孺面前,示意他按照朱棣的意思去做。
“方大人莫要再冥顽不灵,眼前形势如此,方大人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方孝孺看都不看李兴一眼,只是冷哼一声道:“我与燕殿下在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阉人插嘴!”
方孝孺这句话瞬间将李兴激怒,李兴这辈子最恨别人叫自己阉人,更讨厌这些整天礼义廉耻的书生将自己视作低贱的下人,所以方孝孺这句话一出口就注定他得罪了李兴。
只是李兴这人城府极深,他能够在建文帝身边潜伏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他过人之处。所以他虽然愤怒,却将怒火压在心底,因为要料理方孝孺也是朱棣说了算,自己只需要找准时机顺水推舟就好。
虽然建文帝和这些文官都看不上宦官,但李兴对于朱棣来说确实帮助他靖难的功臣,或者说也可以称为朋友。
方孝孺的话让朱棣十分不爱听,不仅因为他侮辱李兴,更因为他似乎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朱棣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他不耐烦挥了挥手,一个一直沉默站在殿内的军官打扮的人立刻上前将方孝孺牢牢制住,逼迫他在纸上写下诏书。
方孝孺一届文人,根本拗不过那军官,只得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诏书似乎很快就写好了,然而当朱棣看到纸上的字之后,一瞬间勃然大怒!那张纸上赫然只有四个字——“燕贼篡位”!
朱棣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他再也不想跟方孝孺废话了。于是盛怒的朱棣立刻下令,命人将包括方孝孺在内的全部建文重臣全部关起来,关押地点为原锦衣卫诏狱。
朱棣本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他原本城府极深,然而方孝孺却实实在在的踩到了他的痛处,让他在一瞬间愤怒的失去理智。
导致这种愤怒的原因,是因为心虚。
朱棣是心虚的,因为他的皇位和权力来源不正。他日夜都在担心有另一个人会效仿自己,或者担心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所以在方孝孺写下那四个字的时候,朱棣就彻底愤怒了。他用这样的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用杀戮来隐藏自己的软弱,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唯一最有效的办法了。
方孝孺之后,朱棣立刻传召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解缙。
朱棣的诏书并不需要非让你方孝孺来写,论才名和学识,大明第一才子解缙比方孝孺要强上太多。
而且,更关键的是,解缙听话。
朱棣的继位诏书这样光荣的差事,正式落入了解缙手中。
从此,大明朝第一才子解缙终于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解缙之后,朱棣又召见了夜殇。
夜殇虽然是江湖出身,但朱棣对她十分的信任,再加上靖难之战从准备期开始夜殇就从中立下众多功劳,朱棣自然对她十分器重。
夜殇刚刚走进华盖殿后最先看到的不是朱棣,而是站在殿中的另一个人,纪纲。
纪纲是之前被夜殇送入李景隆军中做细作的,朱棣入京时的开路人便是他,由于纪纲表现的十分机灵,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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