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半年。叶羽戍边辽东。驸马府中只有怜香一人。杨夏空闲来无事干脆住进了驸马府中。同怜香作伴。
夏空自从去年回来之后。断断续续从叶羽那里听到了江月和蓝磬的现状。江月倒是还好。只不过是交了个未来的皇帝男朋友。虽然不可思议。但也不算太过离谱。但是蓝磬的情况。就让夏空十分担忧了。莫名其妙的成了凉国公蓝玉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女扮男装上了战场。莫名其妙有了个未婚妻。
跟在怜香身边去邀请墨瑶一同出去赏梅。夏空其实是很喜欢墨瑶这个女子的。她知书达理。才华横溢。永远都是一副高傲的冰冷神情。但接触后就渐渐发现。她也可以付出似水一样的柔情。只是这柔情用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夏空为了保护蓝磬。是绝不可能向墨瑶吐露实情的。所以她也只能万般无奈的看着。看着墨瑶痴心的等待一个不可能回应她的人。
※※※
宁城的除夕。雪下得比京城大很多。叶羽披着厚厚的大氅。手里抱着个小暖炉。站在总兵府的院中看着杨澈和岚琴比武。
“少爷。雪这么大。要不咱们还是回屋里吧。”
杨雪笙站在叶羽身边。作为大夫。她还是更担心叶羽的血瘀之症。
叶羽却笑嘻嘻的摇摇头。道:“没事儿。这才应该是冬天嘛。我家那边都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笙儿你也就别管我了。让我看个够吧。”
杨雪笙颇为无奈。她并不知叶羽是从哪里来的。也不想追问。
“说起来。岚琴郡主好像很喜欢跟我二哥打架。每次见面都要先过过招才肯罢休。”
叶羽微微一笑。道:“你不知道。当年在庆州的主帐内。岚琴曾输给阿澈一次。从此就记上仇了。发誓要赢回来。”
杨雪笙哧的一笑。道:“那郡主的目标可是够高的。”
叶羽笑而不语。他知道。岚琴的武艺跟杨澈比那还差的很远。每次能过这么多招。完全是因为杨澈在让她。
杨澈和岚琴你来我往的打了半天。最后还是杨澈使力赢了下来。这才结束了这大年夜里的比试。
“好了。你俩别较劲了。要不要进屋暖和暖和。”叶羽看够了热闹。出言问道。
岚琴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廊下。气哼哼地说道:“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打败那个冰块儿脸。”
叶羽被她的样子逗笑。道:“你哪儿那么大气性。阿澈是武学世家后人。你能走这么多招。已然是很厉害的了。”
几个人进到屋里坐下。叶羽递了个小暖炉给岚琴。问道:“今天是大年夜。你这么跑过来。可汗不会不高兴么。”
岚琴无所谓的笑答:“我们朵颜和你们汉人不一样。不讲究守岁的。父汗也管不住我。倒是你。过年不回京城。可会想念。”
叶羽知道她言语中的意思。自己对京城也没什么想念。不过就是想念怜香罢了。
但他不想在岚琴面前提起这事儿。也就笑着转移话题:“瑞雪兆丰年。想必会是个好年头。”
岚琴扭头看看外面的大雪。说道:“今年的雪有点儿大。往年不会下这么大的。今年也不知怎么了。”
叶羽凝了凝眉毛。他心里很清楚。洪武二十五年。会有大事发生。
“皇帝陛下有没有告诉你。让你什么时候回去。”
叶羽笑了笑。道:“三四月份吧。”
岚琴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也不着急。也对。你那位公主一到开春就嚷着往北平跑。就算到时候你没回去。想必她也跑过来了。”
叶羽听了这话。却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今年怕是不行了……”
岚琴颇为诧异。问了句:“为什么。”
叶羽摇摇头。不作过多回答。只是突然抬头问她:“既然来了。尝尝我做的饺子吧。”
岚琴见他站起身。冲他愉快的笑道:“好啊。”
今年叶羽可以在辽东过年。岚琴心里是十分开心的。她虽本不是汉人。对于除夕守岁也没什么在意。但却也存着份想陪他一同守岁的心愿。
岚琴跟着叶羽来到厨房。看着他挽起袖子一通忙活。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她心知。像这样同他一起守岁的时光。怕是此生也就这一次了。
※※※
年过完了。正月十六复印开朝。今年没有去年那么乱。一切都看似很平常。
大明皇城内。唯一不平常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太子朱标的身体了。自从入冬后。他的身体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朱元璋怒斥了东宫典药局的太医。甚至将御药局的太医都调过去为太子治病。但起到的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朱元璋心急如焚。但一方面还要顾念着国事。脾气愈发暴躁。精神也有些不如往日。
怜香担心父皇。陪伴在侧的时间越发长。甚至朱元璋的起居和饮食都由她亲自张罗叮嘱。
到了三月时。朱标的病情看上去稳定了许多。可以处理一些政务。朱元璋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由于去年曾有官员上书。建议改以西安为都城。朱标巡视西北时曾留意了陕甘一带的民风及地理。如今他病情好转。便拟出了奏折。将筹建都城的事情上奏给朱元璋审阅。
朱元璋看到奏折后心情大好。太子的奏疏条理清晰。思路敏锐。看起来是身体恢复了。
蒋瓛默然不语。他并不知李景隆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此时见太子反反复复的病突然又恢复了精神。不免心中暗暗揣测。
倒是李景隆。该干嘛就该干嘛。他没有蒋瓛那般心中忐忑。因为他确信。事情都在按照他的意思。暗中进行着。
入夜时分。曹国公府的书房内来了个客人。此人一身黑衣伫立在李景隆面前。
“主上。一切都按照主上的吩咐进行着。太子每日服用的汤药里。都有一味药调整了剂量。此药使用必须要严丝合缝的按照规定的剂量服用。我们加大了些剂量。虽然分量不大。但长此下来。已是伤及根本。断无回天的可能了。”
李景隆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点头。道:“做得好。你们记着。不可着急。就这样慢慢的来。慢慢的耗。切不可急功近利让人察觉出一丝马脚。”
那人恭敬的向李景隆行了礼。领命道:“诺。属下谨记。请主上放心。”
李景隆垂下了眼帘。心中不停的盘算。太子已是半条腿踩进了阴曹地府。该是时候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子殇
高耸的城墙,严密的警卫,美女,鲜花,金钱,权利,这里面有着世间最奢华,最美好的一切,无论你想得到还是想不到的东西这里都有,这儿是所有人心中梦寐以求之所,这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大明帝国的皇城。
皇城的夜安静而寂寞,坐落在皇城东侧的东宫内被淡淡的烛光所笼罩,寝室内宽大的床榻上太子朱标身上盖着厚厚的杯子,静静的望着窗外。他脸色苍白无色,眉宇间的忧愁始终无法消除。
“殿下”一把带着忧伤的轻柔嗓音传了过来,朱标抬眼看过去,只见太子妃吕氏走至床榻边,缓缓坐在了自己身边。
朱标凝视着太子妃,半晌,伸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头,道:“别皱眉,孤没事儿。”
听着朱标一如往昔的温和嗓音,吕氏突然感觉眼眶都湿润了,但被她强忍着,将眼泪忍了回去。
“殿下,今晚的药还没喝,臣妾服侍您喝药吧。”
说着,吕氏将放在一旁的汤药端起来,准备服侍朱标进药。
朱标强撑着坐起身子,他叹了口气,颇为自嘲的笑道:“如今竟连坐起来都要如此费力了。”
吕氏默不作声,只是用汤勺一点点喂朱标进药。
汤药入喉,熟悉的苦涩之味瞬间弥漫在口中,朱标不自觉的瘪瘪嘴,他此时已分不清,苦的究竟是入喉的药,还是自己的心。
药只喝了一半,朱标轻轻推了推吕氏的手,道:“不喝了,拿下去吧。”
吕氏一愣,脸上瞬间布满哀伤的神色,夫妻这些年,太子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
“殿下”
“你不用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
听着太子这样类似自暴自弃的话,吕氏心里十分难过,她想要出言再安慰他,却又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从过完年,朱标的病情其实一直在反复,但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基本只有东宫的一些近侍知晓。
太子命令东宫内所有人,包括典药局的太医,秘密隐藏他的病情,决不允许泄露出去。他实在不想再让父皇为他担忧了。
所以,自洪武二十五年开春起,太子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能够上朝时绝对上朝,能够议政时去议政,表现出身体已经恢复健康的样子。
而这段时间里,朱元璋也确实是认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转了。
只是,只有朱标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
“我怕是,时日不多了”
夫妻两个沉默了半天,朱标却一开口便说了这样的话,吕氏顿时觉得心底一沉,竟怔怔的掉下泪来。
朱标伸手轻柔的为她擦去眼泪,柔声说着:“你也不必哭,好在,你有允炆,他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你是有福气的”
“不、不,殿下,臣妾臣妾不想让你”吕氏说着说着便有些泣不成声。
朱标看着她这样,眉宇间露出更浓的伤感。
“我做了二十五年太子,一向以将来可以做一个贤明帝王为目标。众人皆道我受尽父皇恩宠,但却没人知晓,我也是疲惫的。”朱标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嘴角挂着轻描淡写的笑容,“二十五年了,我跟随父皇学习政务,却也经历和见识了父皇的帝王手段。说实话,若以父皇为标榜,我自认为我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吕氏握着他的手,猛地摇头,语带坚定的说:“不是的殿下,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朱标笑的温和,道:“我性情太过和善,或许,这江山只有拥有铁腕之心的帝王才能稳固吧。”
吕氏不知还能如何安慰他,只得默不作声。
朱标的性情一向仁善,他虽不能说全无心机,但也确实不是城府极深之人。去年,从他惊觉秦王被送入诏狱时起,他便在心中起了灰心的感觉。他自己心里清楚,作为皇帝的话,他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父皇那种程度。
这样性情的朱标,在那次打击之后,几乎是将自己之前二十五年的储君生涯全部在心底推翻了。也许从那一天的大雨中开始,他便对储君之位心灰意冷,也再不想做什么皇帝。
怔怔的愣着神,朱标突然开口,语气万分柔和又坚定,“答应我,若有朝一日我大限之日来临,千万,千万不要起了让允炆做皇帝的念头。”
“殿下”
“无论日后哪个皇子做了皇帝,允炆都会是富贵一生的王爷。你记住,让他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平平安安的过完此生好。”
吕氏听着他像是提前交待遗言一般的说着这些,心中不免更加难过了起来。
但是,毕竟夫妻这么多年,他既然这样说了,吕氏也没有不答应他的理由。更何况,若他只有这些心愿,自己应承下来又何妨。
“是,臣妾答应您。”
反正,若太子真的大限将至,未来哪个皇子再次成为储君都是皇帝自己的意愿。
太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他基本依旧强撑着去上朝。
直到,洪武二十五年五月,太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倒在了奉天殿的早朝之上。
当时,眼睁睁看着太子毫无意识的倒了下去,高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一下子便弹了起来。顾不上日渐老迈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儿子的身边。
宫中所有最有能力的太医全被朱元璋叫到了东宫,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平时是负责哪个宫中的,如今都齐聚东宫为太子诊脉。
朱元璋心急如焚,九公主怜香默默陪在他身边。
老皇帝听着所有太医们的回报,心里既焦急又气恼。
“回陛下,太子殿下已被寒毒侵体伤及根本,恐怕是”
“啪”的一声,茶杯被打碎的声音,太医们被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老皇帝胸膛急剧起伏,他愤怒而又苍老的声音响起:“伤及根本,之前不是都好了吗,现在怎么又会伤及根本了。”
怜香赶忙为父亲顺着气,低声安抚着:“父皇,先息怒,不要太着急。”
朱元璋转头看向跪在一边的东宫典药局局郎吴崇,怒气冲冲地问:“你是怎么告诉朕的,你不是一直都说,太子的身体渐渐好转无恙吗。”
吴崇额头上满是汗水,他额头点地,颤抖着说:“陛下赎罪,臣臣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要替他在陛下面前隐瞒实情”
吴崇的这句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当头击中,朱元璋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跪在下面的一众太医也大气不敢出。
过了良久,朱元璋才又问道:“隐瞒实情太子让你隐瞒朕什么。”
“回陛下,太子殿下让微臣,向您隐瞒他的身体状况和真实的病情”
朱元璋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剧痛,他平复了半晌心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东宫的寝殿内走去。
寝殿中,太子朱标闭目躺在床榻之上,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已是苍白发紫。
朱元璋轻轻坐在他的床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朱标缓缓睁开眼,他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3页 当前第
111页
目录 上一页 ← 111/27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