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广,前后共诛杀三万余人。父皇,自我大明建国以来,您已经亲手缔造了太多这样的大案,杀了太多的人。您如今……还要继续吗?”
朱元璋沉默的看着太子,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朱元璋突然起身,拿起书案上的一根带刺的木棒,走到太子身边交给他。
“你拿着这个木棒。”
朱标不解父亲的用意,想要伸手去拿,但见那木棒上都是刺,不好下手。
朱元璋缓缓说道:“我杀这些人,就是为了帮你拔掉这上面的刺!若还带着这些刺,朕如何放心把它交给你?”
朱标将父亲的话听在耳中,面上突然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道:“父皇,儿臣自跟随您学习朝政事宜以来。您耳提面命皆是告诉儿臣,要做个如尧舜一般的贤明帝王!儿臣以为,若君主是贤明的君主,那么大臣自然就是忠心大臣!”
“你放肆!”朱元璋这一下是真的愤怒了,他瞪起眼睛指着太子道:“你的意思是,朕不够贤明?所以才需要清除臣子是吗?你就是这样跟你的父皇说话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跟君父回话?!朕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江山传到你手中之时,能稳固太平?!”
朱标看着盛怒的父亲,心中一片惨然和失望。
良久,他扯出一些自嘲的笑意,道:“为了我吗?父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难道我就这般不成气候,需要让父皇为了我去屠杀大臣么?也需要让父皇为了我去对付二弟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亲兄弟啊!”
“你、你……”朱元璋指着眼前的太子,他竟从未发现,这个一向恭顺仁善的儿子有朝一日也会这般跟自己说话。
朱元璋气的胸口起伏,他缓了口气,摆摆手道:“你出去,你给朕出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朱标眼中凝成一股痛心,他低下头向殿门口走去,只说了句:“父皇现在的这些手段,儿臣真的是学不会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心创
朱标不解父亲的用意。弯下腰想要伸手去拿。但见那木棒上都是刺。不好下手。
高坐在龙书案后的朱元璋缓缓说道:“朕杀这些人。就是为了帮你拔掉这上面的刺。若还带着这些刺。朕如何放心把它交给你。”
朱标将父亲的话听在耳中。面上突然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道:“父皇。儿臣自跟随您学习朝政事宜以来。您耳提面命皆是告诉儿臣。要做个如尧舜一般的贤明帝王。我努力了。一直在按照这个方向努力着。可如今。父皇却告诉儿臣。您一直在用这些手段提防和戒备着您的臣子。父皇此举。请恕儿臣不敢苟同。儿臣以为。若君主是贤明的君主。那么大臣自然就是忠心大臣。”
“你放肆。”朱元璋这一下是真的愤怒了。他刚刚就一直紧紧攥着的茶杯终于忍不住向太子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太子的胸口。登时将明黄色的服饰染上了茶色。
盛怒的朱元璋瞪起眼睛指着太子道:“你的意思是。朕不够贤明。所以才需要清除臣子是吗。你的意思是。你是个比朕贤明的君主。现在需要你来教朕怎么当这个皇帝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跟君父说话。朕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江山传到你手中之时,能稳固太平。”
朱标看着盛怒的父亲。感受着茶杯砸中自己时的钝击感。再想着方才在诏狱里看到的秦王朱樉。这位稳坐储君之位二十四年的皇太子。在心中头一次升起了疲惫和失望的感觉。
良久。他扯出一些自嘲的笑意。道:“为了我吗。父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难道我就这般不成气候。需要让父皇为了我去屠杀大臣么。也需要让父皇为了我去对付二弟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亲兄弟啊。”
“你、你……”朱元璋指着眼前的太子。他竟从未发现。这个一向恭顺仁善的儿子有朝一日也会这般跟自己说话。
朱标面无表情的向朱元璋跪下。拱了拱手正色说道:“父皇。凉国公一向对父皇崇敬有加。他追随父皇征战沙场屡立奇功。还请父皇看在他一生追随的份上。莫要再对他心怀猜忌……”
“住口。你给朕住口。”朱元璋气的胸口起伏。脸上已然板得如同铁板一块。“你出去。马上给朕出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父皇。”
朱标还要再说什么。盛怒下的朱元璋却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书本奏折向他狠狠地掷了过去。
太子没有闪躲。那些奏折和书本全部打在了他的身上。可见朱元璋的力度不轻。定是气急了。
“你出去。你要跪着。要替蓝玉说话。就给朕出去跪着。不要在朕眼前。让朕心烦。”
朱标眼中凝成一股痛心的神色。他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向父亲磕了个头。然后缓缓站起身。向殿门口走去。
首领太监陈景战战兢兢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到殿中一地的狼藉。心中忐忑。凑到朱元璋跟前。陈景犹豫着劝道:“陛下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老奴看太子殿下跪在门外……陛下。这外面还下着雨。太子他……”
朱元璋咬牙站起身。狠狠地说了句:“让他跪。”
话音毕。朱元璋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寝殿内室。
※※※
太子朱标笔挺的跪在坤宁宫外。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储君盛装。任由雨水洒在他身上。
朱标现在对于雨是不是大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了。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只是彻骨的寒冷。
这种冷。不是淋了多少雨。受了多少寒。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失望痛心。
朱标自幼师从大家宋濂。日日学习的皆是以尧舜为榜样的治国方针。再加上他天性仁善。只一心想着日后定要做一名体恤百姓。识人善用的明君。他虽知父皇雷霆手腕。但心中也知晓那都是贼人咎由自取。这位秉性纯良的皇太子始终觉得父亲是最伟大的帝王。以父亲为楷模在心底崇敬向往着。
但今天这件事。几乎是在须臾之间打碎了这位东宫太子心中的所有美好和向往。
如果说。胡惟庸是咎由自取的话。那么如今想要利用秦王对付蓝玉。难道不就是完完全全的构陷么。
这样的真相如此始料未及的摆在了朱标的眼前。在这样的雨天里。一点点蚕食着他心中的所有天真。让这位一贯秉持仁善纯良的皇太子。如何不心惊、不心痛、不大受打击呢。
朱标跪在坤宁宫外。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心底的伤痛。
望着这座昔日马皇后的寝宫。朱标心里无助的想着:母后啊母后。您在世之时可有一日想到。父皇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了构陷一名赫赫军功的名帅。而让二弟陷入诏狱那样的地狱么。
朱标现在只觉得。自己身上这身象征储君尊贵无比身份的华丽服饰。却显得那么刺眼和讽刺。
这场雨就像故意的一般。持续的下着。太子跪在殿外。皇帝在寝室内来回踱步。
“陛下……您看……若是再让太子殿下这样跪下去。老奴只怕殿下的身体扛不住啊。”陈景忍不住上前劝说。
朱元璋听到这话就来气。他指着窗外。气道:“是朕逼他跪的吗。是他自己愿意的。你看看他今天这副样子。为了给蓝家说话。这样顶撞朕。到底是谁教他的。”
陈景叹了口气。劝道:“陛下。太子殿下生性纯良。他对待普通下人奴婢都是极为宽仁。更何况是凉国公。”
陈景只说到这里。朱元璋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
朱标的原配妻子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而蓝玉则是常遇春的内弟。常氏管蓝玉叫舅舅。而朱标私下也一向敬蓝玉为舅父。
“哼。为了这么点儿沾亲带故。如此妇人之仁。”朱元璋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语气已经和缓了许多。
沉吟了片刻。老皇帝突然感到有些疲惫。他坐在寝殿之中。叹了口气道:“陈景。你说。朕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狠辣了。”
陈景哪敢回皇帝这话。连忙打了句哈哈。道:“陛下这是哪里的话。陛下一代明君。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为了大明的万年基业。”
“哼。”朱元璋知道这位首领太监的脾气。道:“就你会和稀泥。”
又沉默了会儿。老皇帝神情一软。叹息道:“太子说得对。蓝玉。毕竟跟了朕这么多年……”
陈景见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敢轻易揣测圣意。也就闭口不言。
“罢了。”朱元璋疲惫的挥了挥手。道:“你去告诉太子。朕准许秦王养好身体后便返回藩国。至于蓝玉……他不再有失的话……就先这样吧……”
陈景一听这话。连忙欢喜的跑了出去。
将皇帝的意思传达给了太子。朱标已经在雨中跪的有点儿迷糊。但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陈景的话。
“殿下。皇上已经松了口。您就快回去吧。”陈景为朱标撑着伞。连忙劝着。
朱标心知。这已是父皇最大的宽容了。于是便费力的点点头。想要站起身。
“多谢……公公。”
哪知。刚刚站起来的朱标。却觉得脚下一阵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受控制的便向前栽了去。
“哎呦。殿下。殿下。”
陈景一看这情景。吓得连忙扶住朱标。大喊着:“快去传太医过来。太子殿下晕倒了。”
太子朱标这一场病来的突然又猛烈。他连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东宫典药局的太医们忙进忙出。药方换了一个又一个。到了第四天才算是把温度降了下来。
皇帝朱元璋对太子的病情极为重视。他一遍遍的传问典药局的局郎吴崇。向他询问太子病情如何。
“回陛下。太子殿下这场病。源起自……那日在雨天中长跪淋雨。属风寒湿症侵体。致气血瘀滞。是外邪侵袭经络。气血闭阻不畅……”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朕说这些。你就告诉朕。太子什么时候可以痊愈。”朱元璋极其不耐的打断了吴崇的话。
吴崇恭敬的行礼。说道:“回陛下。臣已经为殿下施了针。也用了药。如今殿下高烧已退。病情暂且压住了。”
“暂且。你说暂且是什么意思。”皇帝的面色有些阴沉。语气也森冷了起来。
吴崇不敢怠慢。只得说道:“后续的调理要在殿下体内的寒症祛除之后。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尽速让殿下痊愈。只是……”
吴崇话说了一半便停住。朱元璋看他一眼。问道:“只是什么。”
“不。没什么。微臣现在该再为殿下施针。”
朱元璋点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
退出坤宁宫的吴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刚刚真正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太子此次重病虽因为风寒湿侵体。但如此缠绵病榻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在心。内心的一些重创。怕是穷尽天下奇珍药材。也难以医治。
吴崇不禁认命的叹了口气。太子这一次身心俱创。是否能够完好无损的痊愈。自己又是否能安然无恙。竟只得听天由命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施恩
昏暗的小房间内。一人坐在书案后。屋内只点了微弱的灯。
那人一身黄色的飞鱼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他此时正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上次将秦王放出诏狱后。他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定。总是隐隐觉得有些忐忑。
虽然看上去像是无来由的不安。但其实蒋瓛心底深处很清楚。自己这种情绪来自于哪里。
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日太子在诏狱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愤怒、厌恶和狠辣。让蒋瓛每每思及便觉心惊。
虽然心里早就清楚。太子并不喜欢锦衣卫这个组织。但蒋瓛一直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历代君王没有几个不多疑的。锦衣卫这种类似特务的机构是帝王们都喜欢依仗和信任的。
但是。自那日之后。蒋瓛便明白了。即便日后太子登基依然需要锦衣卫的力量。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撤换指挥使。将自己除去。
秦王的这件事。已经几乎成了自己同太子之间的最大嫌隙。而且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
蒋瓛苦笑。心里稍感绝望。他现在深知。这是自己毫无办法的一件事。太子不同于秦王。不同于任何人。自己搜罗一些罪证递交圣上就能对付。
先不说皇帝对太子的宠爱。就说信任。自己虽说跟随皇帝多年。替他扫除了很多猜忌的大臣。但也未必比太子更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蒋瓛摇摇头。这是死局。摆在自己面前的路。似乎只有听天由命这一条。
这名手段百变。城府极深的锦衣卫指挥使。现在也已经抑制不住心底想要长叹的冲动。
蒋瓛跟随朱元璋多年。他大概是除了陈景之外。最了解朱元璋的人。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当今的这位皇上。绝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君主。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对朱元璋一丝不敢违逆的绝对忠诚。
蒋瓛也十分清楚。如今皇帝陛下心头最大的隐患是什么。蓝玉和蓝家军一日为削。这位皇帝绝不可能真正的放心。
但若是自己一味的替陛下分忧。那么万一有朝一日迎来新朝。以太子如今对自己和锦衣卫的厌恶。自己决不可能得到善果。
这样寂静的黑夜。这位纵横朝堂、手腕狠辣的锦衣提督。终于也有解决不了的心结了。
※※※
时间平缓的过着。这一年除了北境和南境的叛乱之外。朝局看上去风平浪静。再没有其他的大事发生。
太子朱标的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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