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血块,转眼中一百殿前武士犹如石沉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落星稀,这不同寻常的一夜渐渐过去,可阴谋还在继续着。
五更天天空才刚刚露出鱼肚白不久,乘坐着马车,翘着兰花指的魏忠贤又带着前来换防的禁中武士如期而至,离着老远就嚷嚷起来:“尽忠职守!口令如常,速速整队,护陛下上朝!”
按照惯例,接班武士开进甘露殿院内,职守武士则是鱼贯向外而去,一面督促着往里走,魏忠贤一面还翘着兰花指“娇怒连连”的嚷嚷着:“褚遂良这个死人头老棺材瓤今天敢跟杂家们作对,瞎了他的狗眼!你们一个个都精神这点,不要丢了杂家的体面!”
嚣张的嚷嚷着,刚走到甘露殿院中,魏忠贤却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透过甘露殿窗前轻纱,一双冰冷,领他恐惧,满含杀意的眼神正冷冷的望着他……
“有变!快杀了他们!”猛地,魏忠贤惊慌的嚷了起来。
第633章 .龙朔政变
凌晨,东方泛起的白色愈加明媚,太阳宛若天空中独一无二的君王那样缓缓君临大地,沉睡了一夜的长安城也渐渐的恢复了生机,各个里坊间,禁闭的坊门被打开,临街的房屋支开了窗户,小商小贩家家传出了胡饼炊饼面条的清香。
不论大唐的天如何变,皇帝换成了谁,百姓都需要活下去,一面忙碌着开张开业,一面这些小市民还在忧心忡忡的担忧着如今商贾太少,开着的工坊太少,东西卖不出去,过几天就要挨饿了。
也许有的百姓一面卖着胡饼,一面流着口水就幻想了起来,要是我是宰相该多好,什么都有下人操持,顿顿白面馍馍就红焖羊肉,多好!
百姓们幸福的幻想着,殊不知宰相们也有着自己的烦恼,就比如说褚遂良,大冷天的清晨做着四轮马车赶往皇宫,一面他黑黝黝的脸上还布满了忧思忧虑。
“这帮阉竖!无法无天!”
敲着邦邦硬的马车扶手,一面晃悠的看着奏折,一面褚遂良还黑着脸怒骂着。
李捷临走时候为大唐留下来三股势力,相权,外戚,与宦官干政,三股势力的权利可不像美国那样分明,三股势力权利纠结在一起重叠合并,谁都不服谁,谁都想彻底压倒对方。
就比如如今,仗着北衙禁军的势力,宫里宦官们公开把手伸到了附近长安的肥沃土地上,侵占民田,中饱私囊,在褚遂良把实现放在东北战事的时候,竟然有上万顷良田,甚至其中不乏世家土地,弄得民怨沸腾。
褚遂良到没有理会小民死活的善心,可宦官们触动了他背后顶梁柱世家的利益,倒是引起了褚遂良强烈的反弹。
“这帮没子孙的混蛋,本相今天要让他们如何吃进去的,如何给本相吐出来!”一面阴沉着脸计划着,一面褚遂良还怒气冲冲的捏着拳头,他可不怕太监们,现在还是初唐,还是世家的天下,关陇世家的力量甚至能废立皇帝,左右天下,更何况一帮断子孙根的小人。
正理来说,就算宰相入朝都需要在宫门等候召见,当初长孙无忌权倾一世,还是乖乖跟随百官在宫门口吹着冷风等候入宫,可如今褚遂良的地位却是更进一步,他相当于大唐朝的曹****,马车到宫门口甚至不停,径直的行使了进去,引得宫门口冻的跟孙子那般普通官员们无比羡慕。
眼看着一幕,门下侍郎李义府讨好的鞠躬点了点头,尚书左仆射宇文节却是禁不住叹了口气,如今,这褚遂良越来越横行无忌,目中无人了。
可现在,撑着朝廷的重臣却凋零的可以,李捷一走,韩媛就告老还乡了,燕国公于志宁又感染重病,柳奭,刘祥道等人也是避祸外调,如今撑着朝政不是褚遂良派系的,也就一个自己,一个上官仪,额,还有一个李义府,不过这家伙不是不肯投靠,而是投靠褚遂良也不要,褚首辅精神洁癖可很严重,别说李义府两面三刀的二五仔性格,单单他出身都不是世家就注定褚遂良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看着还努力与褚遂良马车示好的同僚,宇文节终究叹了口气,闽王留下的烂摊子,也不知道大唐朝会走向何方?
宇文节叹息这一段时间,褚遂良的马车已经在宫内走了好远了,满腹的心思,褚遂良全都放在与宦官如何朝廷争斗上了,不知不觉中,马车走了很远,褚遂良这才发现,似乎方向有些不对,距离也长了些。
“来人,停车,这是往哪儿走呢?”满是暴怒,褚遂良气愤的吼着,可却不防外面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褚相公,没有错,相公不是要去见皇上吗?洒家就是带你去的!”
第634章 .桓帝往事,如何应对?
“四大观军容使全部被杀,北衙禁军指挥使由在夺宫中立了大功的陇西李氏出身,禁军中郎将李茂贞出任,另外还有一个小宦官突然受到重用,被李治赐名李辅国,升任北衙禁军观军容使。”
消息不断从长安闽国细致的眼线网传来,单膝跪伏在地上,李捷目前头号情报头子服部半藏细致无比的叙述着得来的情报,伊朗中部,伊斯法罕的阿拉伯总督行宫中,李捷,十来个闽国重臣也是细心细致的听着,不时间皱着眉头。
“如今依靠长孙无忌,不知何等愿意被说服的外戚太原王氏,李治安顿了外朝关陇世家诸多官员还政与自己,倒是没有展开政治株连,除了几个与我闽国关系密切的重臣,如李义府被下狱,李绩大将军被罢官,替换,宇文节被赋闲在家,江夏王李道宗被追官贬谪外,其余官员尽数赦免。”
听到这里,李捷忽然面色古怪的摇了摇头,嗤笑道:“孤这个小弟倒是长大了,知道隐忍了,不过估计他不想忍也得忍,之前大搞政治株连,再然后孤给他留下的烂摊子,几乎全部官员都参与到架空皇帝中,他要是敢大肆株连,估计整个关中都该反了。”
“殿下!”
娇嗔声忽然从身旁传来,却是王后长孙织不满的打断了李捷得卖弄,如今她父亲又再次出山,她可是急于知道后续究竟如何。
“好!继续继续!”李捷是无奈苦笑着摆了摆手让服部半藏继续说,不经意间,其余重臣如王玄策,王方翼,许敬宗,王微等人却是全都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头。
自家闽王这岳父,几次了,从没有一次站在李捷这头,这一次又是与闽王的宿敌站在了一起,如今他女儿却位居闽国几乎是二号人物位置上,仗着闽王的宠爱,军队中有着一定威望,还能携带武器出入禁中,在诸臣看来,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
这一幕长孙织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处于群臣中的薛之观却是看在眼底,再扫了一眼就坐在李捷膝下的二王子李谨,安稳却认真的听着,薛之观更是忧上心头。
虽然现在福郡王李让具有长子名分,而且李捷远征的时候,命他留守监国,可重臣们内心中对李让的祖父长孙无忌却是厌恶不已,李捷如今春秋鼎盛,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异储,到时候重臣们的意见就会很重要!
尤其是二王子李谨,这个还没有正式封号的九岁小子,年纪轻轻就表现出无比的聪慧与锐意进取,热情,好动活泼,李捷是马上帝王,李谨的性格无疑比循规蹈矩,木讷仁厚的李让更得他欢心,而且自幼跟随从军,李谨更具有军中威望,他外戚家江左萧氏不论军,政,也都极具实力,要是李谨再长大一些,到了十五六岁,恐怕世子李让的威胁会更大,或许还会取而代之,李捷的父亲李世民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低下头,薛之观在心头呐喊着。
处于重臣最末端的薛之观神情的异变,同样没有人注意到,燃眉之急还是该死的长安局势!
“虽然经过政变,如今殿下在长安留下的布局却基本没变,在宫内大清洗后,李治反而更加重用宦官,一面加强由宦官控制的北衙禁军,一面开始向地方上派驻由宦官出任的观军容使,就连远在辽东的李绩大军,都拍了五六个观军容使太监。”
“外朝也基本没变,长孙无忌取代了褚遂良的位置,外朝臣服于李治手下,关陇集团世家开始被宦官们渗透,外戚基本上没动,李治也没有再重用徐家,如今辽东的战事牵制了长安大部分精力,可惜原本英国公在营州已经大破辽王泰,却因为临阵换将耽误了时机,估计战局还会糜烂下去。”
“另外,畏惧将来李治的报复,已经有超过一百位长安朝臣挂冠西行,包括江夏王殿下都拖家带口,途经巴蜀,投奔我闽国而来,蜀王殿下派人询问是否收留。”
长长的一大篇情报终于被服部半藏叙述完,说的口干舌燥,诸臣们也是皱眉皱的头皮发疼,长安失控,永徽五年到永徽六年闽国所做努力付之东流,闽国的阁臣们上上下下无不感觉到事情的棘手。
可偏偏在他们苦思冥想着对策时候,他们的主公,至高无上的沙汗沙闽王李捷却是轻飘飘挥了挥衣袖,随意的说道:“好了,长安的局势你们已经了解,那就没事了,今日朝会就开到这里,列位臣工,汝等可以回衙门办公,该休沐的休沐了!”
眼看李捷领着长孙织真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要走,就算一肚子沉闷心事的薛之观都差不点都气吐血了,长安都丢了,还叫没事了?
“殿下,朝廷事大,一旦皇帝李治在我们背后对闽国继续采取敌对措施,我国后方压力将会大增!不可小视之!”苦着脸,王玄策沉闷的拱手拜下,另一头好不容易熬出头的许敬宗更是满腹悲声,弯腰鞠躬。
“如今皇帝李治行的汉桓帝旧事,矛头随时能指向我闽国,殿下当慎重防御,以防措手不及啊!”
汉桓帝旧事指的就是东汉时期,汉桓帝除掉外戚,大将军梁翼的典故。
东汉时期,外戚宦官交叠着把持朝政,到了大将军梁翼时期,外戚专权已经到了个顶峰,梁翼权倾朝野,迎立了三位皇帝,年幼的汉质帝仅仅因为怒斥他为跋扈将军,就被毒死,设私狱杀御史大夫等重臣数人,天下大事,官员升迁无不操与己手,每日来大将军府行贿的全国官员不计其数。
汉昭帝当了十多年傀儡皇帝,吃饭睡觉都有人看着,死亡的恐惧下,无奈的在上厕所时候与宦官中常侍唐恒,单超,具瑗,左倌与徐璜密谋,接住宦官势力一举拔除梁翼集团。
被密谋除掉的梁翼可够惨,夫妻自杀身亡,全族包括妻族男女老幼数百口人被押送到市槽斩首示众,如今历史惊人的相似,李治也是在厕所中与宦官们盟约,借助宦官势力除掉权阉,掌控外朝的,这一次把李治害得这么惨的非闽国莫属,本来就有旧怨,估计李治把李捷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如此情况下,也难怪闽国重臣们都感觉祸起萧墙了。
不过,面对自己臣子的担忧,李捷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一摊手:“那你们要孤怎么办,再打一次长安?”
一听这话,就连上次突袭过长安的许敬宗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上一次是有备打无备,还有闽国内外勾结,才能让李捷不到一万轻骑下长安,如今形式截然不同,不说北衙禁军膨胀了三倍不是那么好打了,单单闽国与阿拉伯帝国全面开战,军队都拉到人家家门口了,决战一触即发,闽国上下就没这个精力兼顾长安。
“那防范什么?李治带兵打过来?”
听着李捷的反问,诸臣再一次摇了摇头。
大唐强则强已,也不是强得没边,甚至真论起实力未必比如今的闽国强多少,甚至可能更弱,至少李捷修个宫殿绝不会愁钱,还搞得民怨沸腾,并且闽国与大唐距离最近的就是八闽本土了,大唐主力二十多万军队都在辽东,江南不过几个折冲府,素来以兵力暗弱著称,江左世家还几乎都是闽国铁杆,在八闽,天竺人雇佣兵闽国就有四五万,李捷不去打江北就不错了。
至少四五年内,没有在辽东分出个胜负,大唐没办法对闽国动手。
“那大唐如今否决了去闽国的移民政策?驱逐了我们的商人?逮捕了我们的使者?”
李捷第三个反问再一次让群臣摇了摇头,这一次,李治还真是谨慎的可以,有关闽国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敢碰,也难怪,虽然政变成功,扫除了几个主要对手,但如今内朝人心惶惶,外朝世家还人人抱有警惕,李治距离重新把天下得心应手掌控在手中都需要走好久的路,这个时候还如何敢再刺激闽国?
想到这里,群臣顿时心头豁然开朗,对啊,我们闽国怕谁啊?
李捷出征关中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除李治对闽国敌对行动,解救与他相好几个兄弟以及母妃,就算李治政变成功了,这些目的也都达到了,无需多虑,至于群臣的担忧,也是一贯长安作为政治中心给人的心理压力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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