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射程才几百米,射速慢,装弹麻烦,当时李捷也没有信心把这东西大规模运用在战争上,直到后来,某一个匠人灵光一闪,用箍桶的钢箍将炮管箍了起来,这才让火炮稍微走进了陆军。
北方决战那次,唐军也使用了火炮,但限于火药量有限,用法颇有些像地雷,离得远禄东赞也没看清,第四次西柳城外的大决战,火炮摧毁了三十万遮娄其人大军的犀利威力再一次让诸多将领眼前一亮,更大规模,火炮运用在了诸卫府中。
这一次,围拢在曲女城四面就足有四百门炮,这一次与上次的远距离大炮又不同,炮前身细长,炮后则粗了一大截,浑厚的大肚子上还开了个天窗,每开完一炮,唐军都会用钢钩子将放完炮的炮管从大炮上取下,消热,灌药,另一头军士则抬着另一根灌好火药的炮管放入主炮中。
这仿制的是明朝时期弗朗机炮,著名的子母铳,母铳重炮承受绝大部分压力,每门炮配备的九个子铳则是能极大的提高了射速,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后膛炮。
速度与威力一向是早期火炮的两个令人纠结发展趋势,似乎李捷总是很在乎前者,而且这一次闽国也没有信心自己的火炮威力能破坏掉曲女城石制的城墙,还不如用快射速的弗朗机炮压制作用,四百门全都是这样的速射炮,大片火药掀起的白烟中,点将台上仅仅能看到开花弹爆炸掀起的火光。
外皮用铅铁合金,内部则填满了火药,另一头则是点燃的引火药,同样源自明代的开花弹技术,炮弹砸在城墙上时候,引火药也烧到了头,剧烈的爆炸将里面尖锐的金属碎片与弹皮一块弹出,开出一朵死亡之花。
剧烈的爆炸声与浓浓的烟尘隔绝,让李捷无奈的又是放下了望远镜,壮观的一幕看的经历过西柳城之战一帮闽****将啧啧称奇,陪同的几个藩属国高级贵族则是面如土色。
“光影之神降下神罚了!”扑通一声,波斯王子卑路斯居然腿一软跪伏在地上就念诵起了《波斯古经》,禄东赞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原本红扑扑肥嘟嘟的圆脸这会儿白的跟馒头一般。
原本闽国威力巨大的床弩在炮火中也变得黯然失色。
短短几分钟,西门一百门炮九个子铳就打完一遍,额外填装好又打了四法,与此同时床弩射了四轮,估计蹋掘箭已经密布了一面城墙,炮声一停,前沿的唐军校尉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挥动着唐刀恼火的大喊着:“冲锋,冲锋!”
隆隆的军鼓响起,四门数万还在地上磕头拜神的遮娄其人战俘如梦初醒般捡起了战刀,阵阵的气势如虹,冲天喊杀声中扛着云梯一头就扎进了茫茫火药烟雾中。
“禄相,我闽国的此器利否?”
禄东赞尚且沉浸在震撼中,好一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捷炫耀一般的眼色,禄东赞禁不住满面复杂,沉重的点了点头:“闽国利器,非天神不可抵御也。”
从贞观十五年第一次朔王搅乱了和亲开始,李捷就不断给他照成各种各样难以处理的麻烦,让一贯自傲的禄东赞如同高山挡路般束手无策,好不容易两国利益上走到了一起,吐蕃也的确跟着暴富了起来,但每每禄东赞还是有种上当的感觉。
这一次李捷更是在他引以为傲的军备上给了禄东赞一击,不说效果如何,刚刚恢宏的攻击,地震一般的效果都让禄东赞瞠目结舌。
“哈哈哈,一点小把戏,禄相谬赞了。”爽朗的大笑着,李捷摆了摆手,倒是让禄东赞更加郁闷,说你胖这还喘上了?
倒也没有再继续炫耀,甚至也没有关心城墙战局,李捷反而扯开了话题,又谈到了吐蕃问题上面。
“这一次象雄国兴兵犯边,不知禄相该如何应对,可需要闽国援手嘛?”
楞神的看着李捷突然出现的好心,禄东赞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闽国援助倭国,倭国姓李了,闽国援助林邑国,如今林邑国也没了,闽国进入天竺还是打着援助戒日王朝王子,那个可怜的什么泥扶不上墙,可如今天竺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唐人,曾经的戒日王子已经消失到了不知道那个角落中,如今,李捷又好心的帮吐蕃打仗?
打起十二万分警惕,禄东赞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老闽王费心了,象雄宵小一帮土寇而已,穷酸之国,趁我国主力不在这才敢翻边劫掠,估计吐蕃大军未等到逻些,象雄小人也该退兵逃之夭夭了,为此等鼠辈,不值得折腾闽国盟友。”
“可那样的话,禄相又立功了。”李捷的话语再一次让禄东赞一愣,旋即随着李捷仿佛带有魔咒般的言语,他的脸又变得阴郁了下来。
“禄相不觉得自己立的功劳太多了吗?如今吐蕃都城逻些,贵族十之七八仰仗禄相从天竺贩运回去的财物稻米,整个吐蕃因禄相而强盛,禄相如果是国主,当为一代明君,可惜吐蕃国主却是松赞干布那个好运的小子……”
“闽王究竟想说什么?华夏礼仪之帮,闽王如此贬低吾主,不觉得太失礼了吗?”断然打断了李捷的话,禄东赞黑着脸怒斥着。一点儿也没生气,李捷的笑容却变的更加诡异。
“华夏有句古语,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禄相不觉得你已经功高震主了吗?这个时候如果不警觉,迟早格尔家族会有大祸,孤与禄相毕竟朋友一场,孤不希望禄相有个什么闪失。”
朋友?骗鬼去吧,谁都知道闽国与吐蕃是利益关系,可李捷珊珊的言语的确说到了禄东赞的心坎儿中,看着他低头不语,李捷笑呵呵的又加了一句:“闽国很乐意看到吐蕃该换良主,或者,闽国也愿意为禄相敞开大门!”
真是利诱交加,野心,彷徨,一时间各种神情不断在禄东赞肥胖的脸上变幻不已,低着头,李捷甚至能听到禄东赞咬牙格格作响,知道这个老政客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李捷也不逼迫,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不过片刻之后,原本胜券在握的脸上,却满是愕然。
踩着城墙上弥漫的蹋掘弩箭以及云梯,西城数千遮娄其人炮灰已经咬着刀蚂蚁一般攀上了城墙,不过一点儿刀兵相接的喊杀声都没有,这群人迅速消失在了城墙上,让偌大的城墙迅速变得寂静。
人呢?投敌了?被消灭了?一肚子雾水,李捷愕然的又拎起了望远镜……
第553章 .骷髅城,神吃人
虽然没有打破城墙,火器的威力却不是盖的,开花弹的攻击下几百米城墙上到处都是崩坏的大坑,女墙大片大片的剥落,高耸的箭楼敌楼塌了一半多,有的地方还燃起了浓浓战火,至于原来设立的床弩更是不见了踪影。
可偏偏,人上去,就没了!
至少六千人,冲上去后如同被大嘴吞了一样,一干二净,清理过炮灰之后,最前端的炮兵先愣在了那里,然后是弩兵,然后是西城五万大军,就连李捷都长大了嘴巴,古怪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憋不住的前敌指挥王方翼这才挥手命令了起来。
“左监门卫破掳团狂风旅出列,打探清楚敌情!”
能有番号的必定是精锐部队,不过这局面太古怪了,一百个拎着钢弩上着刺刀的唐军小心翼翼出列到阵前,对着高耸的城墙探头探脑了一阵,然后在五万大军楞神的注视下攀上了刚刚遮娄其人留下的云梯也顺着城墙攀了上去。
不过没等狂风旅旅帅咬着钢刀攀上去,城门处忽然又是咣的一声巨响,吓得云梯上狂风旅军士落饺子一般的从云梯上掉了下来,尤其是那伍长,屁股都摔瘸了,一瘸一拐的却跑在队伍最前面,不是他们不勇敢,万一敌军奸计好几万人马从城门杀过来,你一百来号冲上去送死啊?
那就不叫勇敢,而叫蠢了。
吓了一跳的唐军也是严阵以待,炮手再一次把钢钎烧红,弩手则是对准城门压低了钢弩,众目睽睽下,曲女城西门也是不负众望咯吱一声被推了开,从里面冲出来的却不是乱军大军,而是刚刚消失了的遮娄其人俘虏,一个个跟中了几百万彩票一般长着臂膀狂欢着扑了出来。
“我们拿下了曲女城城门!还我们自由!”
“土地,我们要土地!”
这叫个怎么回事?
还好愣神中唐军也没忘了本职,数千先锋部队率先入城,占据了城楼制高点,然后把突入城区的遮娄其人选了十来个代表送到御前。
“至高无上的闽王,我们已经依照您的吩咐攻下了城墙,请您依照约定,赐予我们自由,土地!”
见到李捷了,这帮人还生怕闽国说话不算一样磕头连连,听得一旁王方翼烦躁不已,直接指着他们鼻子喝问起来:“本将问你,刚刚城墙上都有什么,你们是怎么攻进城去的?”
“城,城墙上鬼影子都没有,进了城后看到巨石堵着城门,小的们就招呼弟兄们搬开了石头,迎接王师入城。”
到底在唐军修城墙的皮鞭下下熏陶了好久,几个遮娄其人还会了点拍马屁,可惜此时李捷等人却没心情为之一笑,城墙上没发现敌人,那,几万叛军去了哪里?
第554章 .再会面,故人依旧?
唐军的攻势一时间倒是停了下来,如云的传令快马穿梭在大街小巷间,每个人却都是紧张兮兮。
城内的叛军蜕变成食人族了,谁都不想变成食人族大便。
已经入城的唐军纷纷缩了回去,仅仅守住了要道口,用栅栏工事维护住了周围帐篷,此时已经接近下午时分,如果打的话日落前推进到原闽王府不是不可能,不过错综复杂的废墟群必定大批吞噬唐军的血肉,李捷不想把军队消耗在这场必胜之战,如今中东传来的消息,笼罩在阿拉伯帝国上空内战的阴云越来越浓郁,新继任的哈里发阿里与原来的倭马亚家族当权派头目,叙利亚总督穆阿维叶之间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李捷需要他的军队向南开拓德干高原,向北待命呼罗珊,以便随时应对阿拉伯帝国方面的变故,更何况,他已经大体知晓了敌情。
原来湿婆神像背后不远处的大院儿是个大圈,里面关押着数十人,光忙着清理尸块,唐军忽略了那一处,听到唐人的声音,数十个俘虏这才敢跑出来。
这些人都是在曲女城被叛军围住后,顺着缺口逃进城的婆罗门湿婆派死忠信徒,不少人还是出自高等种姓,可如今,他们可一点儿也没有后世去中东参加圣战的恐怖分子气势,一个个吓破了胆子惊魂未定,距离曾经深信的湿婆神血腥的神像远远的。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又是提的很早,后军的伙食军提着一锅锅熬的香喷喷伙食沿着唐军占领区一路上送入了军营,可惜,这一晚上吃得下的人没多少。
下午其余各军休战的时候,李捷本部却还保持着继续向前推进的姿态,清理出了从原本愿寺一直到第三街之间广大的废墟区域,尚有的一万多幸存叛军被赶尽杀绝,仅剩下两千多人俘虏被关在战俘营中,向下午遇到各地赶去曲女城参加圣战婆罗门死忠也陆陆续续发现五百多。
夜半时分,靠着火炮不断推进到另一条主街区的闽王铁林也扎营了下来,城市战在这个时代还真是新鲜,就算这些百战老兵在错综复杂的楼宇废墟中都战死了数百,被偷袭伤者更是多,气的铁林将军黑齿常之半夜吃不下饭直接忙碌着出城查看大炮调运情况,另一头,王帐中,十来个后入城婆罗门死忠则是被带了进来。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婆罗门,他们简直是魔鬼啊!”
跪伏在名贵的波斯地毯能上,一群饿的精瘦的后入城婆罗门信徒指手画脚惊恐的叙述着自己这么多天经历。
“刚一进城,小的等同乡十来个就被和瓦拉那个婆罗门祭祀,不,那个魔鬼迎了过去,他先和我们说湿婆大神满意我们的对圣战的热情,接管了我们带来的干粮,然后带我们去营区,当时小的们猪油蒙了心,也没想那么多,就跟着去了,没想到就被圈了起来。”
目光中流露着恐惧,十来个湿婆派信徒把手夸张的大大比划着,灯光摇曳中在帐篷内如同鬼怪那样古怪的影子摇曳着,在李捷失望的目光中,李让还是退缩在桌子后面很远,倒是李瑾一直安稳的坐在他的位置上。
“第二天,和瓦拉就把小的们十来个叫了去,问小的们愿不愿意为湿婆大神献身,当时小的们以为是与闽狗,不不不,与天军作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没想到,没想到……”
深深眼窝中,恐惧强烈到了极点,教徒甚至瘫坐到了跪着的腿上,比划着双手疯狂的描述着:“没想到和瓦拉直接让人抓住了最壮实的阿鲁阿,割了他的脖子,像猪一样的放血,然后剁成碎块下了锅,我们想反抗,却被打了回去,还有人叫嚷我已经为湿婆大神献了身,再敢反抗死后会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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