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树上,两个倒霉侍卫心惊胆战抱着树杈,树下,拿着鲜嫩树叶喂养小鹿的裴莹丫头则是笑眯眯的犹如一个天使般,看的其他几个侍卫也是双眼发直,几人都没有注意,身后草丛中,一个黑影正紧盯着几人的身影。
“郎君!”
“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眼看着裴莹急急匆匆跑回来,正在生闷气的李捷不禁一个晴转多云就扭过了头,气的长孙织又是把小嘴儿撅得高高的。
“我找到小村庄里的人了,这是刘大叔,记不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他还拿蘑菇汤招待咱们俩!”兴奋的欢叫着,裴莹把身后一个老头拉到了前面,可没见过这么多鲜衣怒马的贵人,眼看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过来,可怜的老头儿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汤汁咕嘟咕嘟作响,几口大锅冒着浓郁的香味,一些鹿的内脏与蘑菇一齐煮的杂碎汤那味道好的真是没得说,一面指挥村民熬汤,老刘头一面还鸡冻的内牛满面高呼着:“中原天军终于打回来了!”
原来这个小村庄是曾经被打散的前隋远征军后裔,上一次同是中原人李捷二十多个狼狈路过时候老刘头就曾经接济过,这一回不想李捷这个阵容回来了。
山里蘑菇的鲜味用东北话说可是杠杠的!闻着浓郁的香气,李捷也是一面流着口水,一面很“红军”的亲切应和着:“是啊,我大唐天军到了,以后再没有高句丽匪帮敢欺负乡亲们了,乡亲们那不用躲了。”
“额,贵人,老汉们也没躲高句丽人。”尴尬的眨了眨眼,老刘头很是讪讪解释道:“乡亲们躲得是洪水,每年这时候,下面的蛇疙瘩河都会泛滥淹到村边上……”
咣当一下子,李捷仰了过去。
焦急的站起身,李捷饿虎般一把拽住了老刘头衣领,简直是面容狰狞喝问着:“洪水?怎么可能,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洪水,不是六七月份才是雨季吗?”
“大,大唐贵人。”被李捷凶狠的样子吓得直哆嗦,老刘头哭丧着脸就解释着:“是,是长白圣山融化的雪水啊,每年这时候都是汛期,不过,不过今年推迟了十多天汛期都没来。”
“难怪,难怪!”无力的松开老头子衣领,李捷踉跄了两步,看着两面冰川侵蚀的岩壁与后方喇叭口一般开阔地形直想哭,这时候,一个更想哭的人终于被王方翼拎了上来。
“殿下啊~”拖着长呛,按照刚刚想好的苦肉计,李敬业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叫道:“末将也是一时糊涂,是李绩老匹夫逼我的,他威胁末将,若是不从小心屁股……”
“你马上快马回大营,告诉李绩老匹夫,全军快撤,撤往高处,他问为什么你就告诉他萨水之战,快去!”拎着李敬业衣领,李捷生生把他拎起来大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李敬业一脸,被吼得直愣神,李敬业迷糊的磕巴问道:“全军撤退,为,为什么?”
“不想你爹和全军将士一起喂王八就赶紧走!”
眼看着李捷嘶声竭力的嘶吼着不像作假,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后退两步招呼都没打,李敬业屁滚尿流就狂奔下了山,双眼通红望着滚滚蛇水,李捷狞声低吼道:“渊盖苏文老贼,尔还真是好大的胃口!”
第309章 .狠!
高句丽战胜大隋百万大军三次远征,有着三*宝,其一是诈降,其二是寒冬,其三就是这高句丽的山山水水。
尤其是高句丽山水,对地形的不熟悉,杀伤力尚且在二者之上,隋炀帝第一次东征,隋军先锋三十余万大军在于仲文,宇文述的带领下先破安市城,再破平壤,灭高句丽于旦夕之间,却被高句丽名将乙支文德军拖在萨水,开闸放水以水攻之,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相传那一场大败,九军并败,大溃而不可止,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江,行四百五十里,回归辽东城者,唯两千七百余众。
三十万五千多大军,因大水冲垮,在高句丽人追击下活着回到辽东城不过两千七百多,一口气溃退出四百五十里,直接导致了战事糜烂,可见问题严重性,虽然三十万人不是全都死了,还有不少先老刘头这样溃逃到山里藏起来的败兵,但是随着隋朝天下大乱,这一场战争的伤亡人数到现在都不可知,甚至高句丽还用阵亡隋军头颅搭起了白骨京观,惨重可想而知。
如今渊盖苏文明显还想来这一手,古怪的军事行动,溃退到此不进不退的局面,甚至连日狼狈的打造木排都是计划好的,为的就是今日一击,难怪渊盖苏文能坐下悠闲的品茶。
不过把大唐主力拖在河边,掩护他的大军渡河,至少要留下两万多大军和全部的辎重补给,渊盖苏文也够狠的!看着地上自己简易画出的地形图,李捷恶狠狠把树枝丢在了地上。
听到李捷的分析,长孙织,王方翼,萧蛮儿脸色也是白的可怕,顿了片刻后,长孙织才吐出一口气,抓住李捷的手安慰道:“郎君,宽心一点,如今河畔尚且酣战正急,没有把绝大部分军力撤过去,渊盖苏文还不会动手,有李靖李卫公断后,咱们还有机会!”
“嗯。”重重点了点头,李捷又是站起身到了老刘头身前,对着手足无措的老头儿狠狠地拱手拜下。
“如今大唐天军危在旦夕,还请刘老助我!”
“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当不起呀,贵人你起来,怎么的都好啊!”
山路崎岖难行,就算有走惯了山路的老刘头带领,向上游狂奔了足足半个时辰,李捷等人才找到高句丽军筑坝之处,足足有四十多里外深山中,峡谷竟然被堵截了二十多米,深邃的谷中河水甚至都要溢出去了,巨石堆积的水坝中央还有着一个木头支撑出来的大洞放出一部分河水,维持着蛇水流量来麻痹唐军。
望远镜中,竟然还是熟人,北部傉萨乙支欢率领着驻骅山逃出来的万多人清理出了一大片树林,正嘿呦嘿呦的用骡马喊着号子拆除支撑大坝的木头架子,一片繁忙景象。
“渊盖苏文还真是煞费苦心,四十里路,已经超过了唐军探马最远侦查半径,战机转瞬即逝,这个架势,看来双方是定好了时间,根本不用信使来往,定时放水,让人劫杀信使都做不到!好一条老狐狸!”放下望远镜,李捷恶狠狠地哼着。
“郎君,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动手骚扰对方破坏?”忧心忡忡看着呼啸着的蛇水,长孙织俏面含煞握紧了长槊,问得李捷却是犹豫了下,悻悻的摇了摇头。
“不然,敌军万骑之众,还都是北疆精锐,就算咱们一个能打十个,乙支欢也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人继续破坏,贸然出击,反倒打草惊蛇。”
“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吗?”从来没有想过十多万人,帝国成败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萧蛮儿也是手足无措,慌乱的问着,冷不防李捷忽然抬起了手,让整个队伍静了下来。
第310章 .有功无过,无罪而罚
毕竟是人造洪水,来得快却也快,这么多天积蓄的洪流半个时辰就释放干净了,蛇水再一次恢复了他往日的平静,只不过已经堵上了过半的喇叭口出口水流依旧急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半个时辰,给两军,或者说三军造成的损失却是无可估量的,损失最小一个唐军都有三万余将士卷进了其中,被冲的散乱出去漫山遍野,即便收拢回来,也不知道要被冲走淹死多少人。
其次就是高句丽军,蛇水两岸边洪流形成的死亡地带,七万多人完全被席卷其中,如此规模的洪水下,生还者要比大唐少许多,河边的高句丽大营,河上的浮桥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最惨重的却要数新罗人,‘由于飞溅的激流,本来就处于低洼地带仰攻的新罗军直接被冲走了七八层,如果不是骑着马跑得快,金庾信与主帅金法敏都差点儿见了阎王,不过就算得救了,望着来时候倾国近半之兵六万余如今剩下的惊魂未定几千人,俩人是恨不得再钻回淤泥里。
整体战略意义上,唐军达到了目标,歼灭大半高句丽军,渊盖苏文的辎重补给几乎全都毁于一旦,但如此惨重的损失,三方谁都感觉承受不起,满地厚厚的淤泥杂物中,战斗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在惊魂未定中****着自己伤口,就连最疯狂的将军都没有了一丝战意,仅有疲惫的士兵们不断在淤泥中搜寻着生还者。
唐军,重新修复的大营中,宽敞明亮的帐篷下,一个老迈的将军安静躺在那里。
就仿佛轮回了时光一般,梦中,李靖看到了好些人,有朋友亲人,如李孝恭,韩擒虎许邵,也有敌人对手,,梁帝萧铣,窦建德,辅公佑等等,这些逝去的人每一个都在耳边或是关切,或是得意嘲讽的喊着些什么,扰的李靖烦闷无比,却一句话都听不清。
终于,李靖烦闷的猛拍床板大叫着:“本公听不清!你们都要干什么啊?”
一丝光明突然闪烁在李靖昏花的老眼中,所有的人影暗淡,吵闹声也变得清晰,费力拍着床板,李靖嘶哑的喊着:“伟节,伟节!”
李伟节是李靖的堂弟,也是一直侍候在李靖身边的老人,可惜这一次老迈的李伟节没有顺声而至,反而是满面担忧的孙子李业栩第一个焦急冲了进来,外面的吵闹也随之戛然而止。
“阿爷您醒了。”
“伟节呢?”
“伟节叔,他,他…”好不容易才没哭出来,李业栩哽咽着解释道:“伟节叔把爷爷顶过头顶,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去了……”
楞了一下,李靖禁不住低头无语,悲痛片刻,李业栩却是满脸狰狞,再一次昂起了头怒声抱拳请命道:“阿爷,这一次完全是因为朔王炸了大坝,洪流而下这才导致的如此惨重伤亡,孙儿已经联络了各部将军,一起找朔王讨个公道,伟节叔不会白死的!”
“糊涂!”仅仅愣了一下,李靖当即怒声站了起来,气的胡子之翘喝骂道:“大营中围攻朝廷亲王,你们莫非要造反不成?”
“可,可这一次谁都和朔王有血债,难道伟节叔,还有咱们三元李家宗族那么多人就白死在他朔王李捷手中不成?”
“这事儿,朔王做的对!”犹豫了一下,李靖颇为苦涩的摇了摇老迈脸庞,“如果让高句丽人按照他们的计划防水的话,高句丽军得势,我军将损失更为惨重,今日至少有四万将士因朔王得保!”
“阿爷!”满是不可置信,李业栩愕然的昂着头,李靖却更为苦涩的摇了摇头叹道:“早上老夫还在教训朔王,没想到因果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就算老夫,果然也是不能泰然处之啊,业栩,老夫要面圣,你去安排!”
“可,阿爷您的身体……”
“快去!”
李业栩无奈的扭身出了帐篷,无神坐回榻边,看了看帐蓬头摆放的红葫芦药剂,李靖又是禁不住咧嘴叹息,“到头来老夫的命还是你朔王救得。”
大营中,威严的金狼大帐前已经围成了个圈子,数十个愤怒的将军都尉七嘴八舌怒吼成一团,乱糟糟的喊什么的都有,被围在中央,十多名侍卫在王方翼布置下小心护成一个圈子,将李捷几人包裹在其中,听着入耳漫骂,李捷面无表情的盯着金帐,长孙织与萧蛮儿确实差点气炸了。
“朔王,我军近半兄弟都是因为你的一念尽数丧命于此,王爷你于心何忍啊!”
“朔王爷,如果不是你,我家兄弟不会死,老子一定要向你讨个公道!”
“上阵不行,杀自己人倒行,朔王,我某某以你为耻,呸!”
“放屁!”长孙织俏脸涨的通红,竟然都气的爆出了粗口,指着那个吐唾沫的大胡子都尉尖锐的反问了回去:“上阵不行?我家郎君从入辽开始,破城二十四,邑一百有余,灭军超过十万,哪一张硬仗没有我五原军洒下的鲜血,就算我郎君贵如亲王,依旧亲身上阵二十余次,身上伤疤不下百道,汝有何功?”
一句话噎的大胡子都尉老脸发青,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旁人却又立刻骂道:“就算朔王功劳熏天,对自己人下此毒手,汝心肠真是蛇蝎所变吗?”
“尔安敢如是说!”鞭子都被长孙织丢了出去,俏丽的脸庞愈发愤怒,这丫头嘶声竭力尖叫道:“我五原军被困城西岭时候,你们这些重情重义的友军又在何处,那一战,我郎君孤军与十五万高句丽军鏖战一天,战死将军二,都尉十,校尉三十,全军过半而没,没见你们出来,天黑时候捡便宜你们倒是一个个冒出来了,尔有何颜面在此括噪?”
“就是,要不是槊王爷还有我长孙姐,高句丽掘大堤时候你们全都得喂王八,性命得纯却不思回报,你们全都是白眼狼,早知道我们就该什么都不做,看你们淹死得了,一群蠢夫,还有你,瞪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71页 当前第
229页
目录 上一页 ← 229/97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