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天魔幻影阵?”
陶丹青刚一疑惑,便已见得自己前方正疾驰而来的秦川,一下如同焚尽的尘烬,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了踪迹。原来他的目的,是要!
“不能让他走了。”
心中一念,陶丹青与赵明诚对视了一眼,便也顾不得许多,迅速感知秦川逃去的方向,纵身而起,紧紧跟了上去。
“呼……”
此刻,赵明诚长舒了口气。
秦川以区区八法运通境的修为,硬是在自己二人手中不落下风,究竟是如何的天资卓绝。尽管其中有魔道的增益,但如此年纪,能有这般作为之人,也已经是古今仅有。若是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
“……”
不知不觉,赵明诚竟也感到了几分惋惜。
“再如何说,也曾是我伏羲弟子,就算犯天下同诛之罪,也不能落入他门手中。掌门真人,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
心中一念,目光看着陶丹青远去的背影。
说来也巧,赵明诚来此本是打算带回座下亲传弟子的尸体,不曾想会遇见陶丹青,更碰上了秦川、阿罗叶二人。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多想了。
剑锋一转,便欲紧追上去。
“轰……”
突然,赵明诚神色一变,脚步急撤。刹那之间,便见一物猛攻而来,激起泥尘水雾漫天飞溅,势如千钧,竟有如此强的力道。
断山斧!
……
狂雨,电闪雷鸣。
青冥山的一草一木,似在这雨夜之中,饱受摧残,感受不到一丝生气。在陶丹青的穷追不舍下,秦川终是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
一株树梢之上,迎风而立。
“素闻秉持仁爱之心,中原大家。”
暴雨侵袭而下,却被一层如若灼焰一般的真元阻隔在外。只听秦川一声冷嗤之言,“丹青先生招招直取我要害,果真是有大家风范。”
“竖子妄言!”
前方,只见陶丹青一手扬起,直指着秦川,“我奉门主之命,擒杀你而已。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早已为天下所不容。”
闻言,秦川眉目一凝。
果然如自己方才的猜测一般,陶丹青的出现,并非正道的安排,而是儒园私下行为。否则,如何会只来了一个陶丹青,赵明诚,恐怕也只是无意撞见而已。更何况,没有人会提前知晓自己会在那处出现。
是青冥山出了奸细?
还是,一切都是他人在暗中的掌控?
半月?
“呼……”
倏尔,秦川轻舒了口气,迎向了陶丹青的目光。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将这陶丹青解决了去。看对方的架势,似乎认定了今夜能擒杀自己。而自己,岂会束手就擒!
“秦川,受死吧!”
陶丹青一声厉喝,真元融合着元神之力,再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之前未曾祭出的法器,一块雕龙画凤的玉璧,悬空而起。
却是,杀意骤现。
“我本与你无冤无仇,但你硬要紧逼不放,取我性命。如此也罢,前番却又欲图杀害我妻,手段卑劣,我秦川,便与你势不两立了。”
秦川冷冷说道。
一身漆黑浓郁的魔道真元,瞬息扑腾而出,骤雨疾下,如同被焚灼一般,空气之中,只听得接连不断的嗤嗤之响。明王同归之祭,已是悄然开启,手中龙脊,如同汇聚了千钧之势,传出一声啸鸣,铛铛作响。
“垂死挣扎!”
“轰!”
瞬息之间,陶丹青已是一式攻击轰然而至。两者真元产生剧烈的碰撞。一声轰鸣,暴雨之中,响彻了整片山林。
“天演四象,地化九宫!”
而秦川不惊不惧,手执神兵龙脊,也毫不保留地祭出,散着血红色的强光,悬空而起,光芒大盛。
“凭虚御风!”
“咻!”
“咻咻咻!”
短短数息之间,秦川借着顶级身法凭虚御风,以及九宫八卦阵法之妙,堪堪避下了陶丹青数次直取要害的攻击。雨幕之中,只见得道道残影,混杂着各色光芒,清晰可见。时有天雷轰鸣,宛若白昼。
却是一阵肃杀之气!
还有,萧瑟。
“咻!”
忽而,化解去对方的攻势后,秦川竟是极其胆大地骤现至陶丹青的身后,一手,迅速地,扣成了一个熟悉的魔道之印。
“无间!”
顷刻间,秦川默念咒诀,血晶真元瞬间爆开,一股威慑心神之力,伴随着虚空之中的一声魔神咆哮。悄然,却又如同早已蓄谋好的一般。
轰然爆开!
“吼……”
“……”
此时,陶丹青背立于秦川咫尺之前,凭虚御风的些许端倪,他自然能够察觉出来。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无间咒,让他不得不凝聚心神来防备。
“如此伎俩,你认为能够败了我么?”
一句冷声,自陶丹青身上传来。
“哼。”
然而,秦川却是一声冷哼。自己,又岂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轰!轰!轰……”
突然,以二人为中心的八个方位之上,八条已然化作猛龙之形的囚龙索破土而出,咆哮嘶鸣,却都以陶丹青为中心,呼啸而来。
“?!”
陶丹青顿时面色一变。
却并非骇于这八条修至如此境界的囚龙索;也并非因为那囚龙索各自位于九宫方位之上,有着更加百变、更加迅猛的攻势。
而是……
身后,一句阴沉到极点的咒语,缓缓传出:
“明王三重祭,幻灭!”
第26章 明王祭
明王。
佛忿怒之相,谓之陀罗尼。
释祖大日如来为教化难调之众生,乃化忿怒之化身,便为明王。如此说来,陀罗尼教之起源,亦与佛门同宗,渡化迷惘众生。
只不过,数千年的演变,谁人能道得明白?
阴雨绵绵。
持续前半夜的暴雨,终于渐渐有了弱去的迹象。唯一不变的,是此时青冥山四周此起彼伏的杀声。悲怒,还有哀怨。
一片萧索。
“佛以慈悲为本,又何以忿怒化身?”
“善哉。”
本空立于某处裸露的岩石之上,望着同门的师兄师弟、长老弟子,在那战场之中浴血杀伐,身上的袈裟,不复风华。他的眉间,渐渐浮起几分不忍。所谓佛之大慈悲、大宏愿,在他看来,绝不是这般。
不是!
冷风拂起,让人感觉到了寒冬的迹象。
当初那颇显稚嫩的小僧,经历了修真杀伐、经历了丧师之,如今已是成熟了很多。常常,如他已经舍生取义、去往那极乐世界的的师父普贤一般,苦苦悟道参禅。然而,始终也悟不得佛门真义。
“师祖,弟子心有一惑,不知可否相问。”
本空双掌合十,行了禅礼。
身旁,了音禅师也如这般静静注视在战场之中。只不过,与本空不同的是,面如古井,不嗔不怒,不叹不悲,甚至没有丝毫的神情。
“你且说来。”
“当初师父相施,成了我释门之大义。然如今天下杀伐争端依旧,众生仍处水火之中,不得解脱。如此,舍一人之身,却又有何用?”
本空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了心中悲痛,又道:
“所谓大义,究竟为何物?”
闻言,了音稍稍回过头来,望了这个如今梵音寺中最杰出的弟子一眼。却是明白,这个弟子,继上一次云梦泽之变,再次有了心劫。
同时,这也是他的心劫。
“佛曰:众生皆为佛。其人不知不明,谓之佛心。我佛之大宏愿,便是引人之佛心,驱恶扬善,方成大千缤纷之世界。但是这般宏愿,释祖菩萨也未完成,普贤一人舍身,引人向善,正是扬菩萨之道。”
了音缓缓说道,似有哽咽。
普贤是他座下首徒,虽然修为不精,但却是他最满意的弟子。当初云梦泽的事故,他与本空,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
“如此,谓之大义。”
“可是,师父这般圆寂,弟子觉得……”
听了音禅师之言,本空咬了咬牙,似乎心中疑惑并未解去,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弟子觉得,师父去得……去得不值当。”
“何为值当?”
随即,了音反问了一句。
本空沉默。
“我佛慈悲,愿为众生舍身取义;也愿成明王忿怒之相,忍心之不忍,为众生祛除心厄。值当与否,却非一眼便能看得出来的。”
了音继续说道,叹了一声。
忽而,似是察觉了什么,眉目一凝。
“你若不愿犯了杀戒,便去替各门伤者疗伤罢。”
依然语气平缓地对着本空道了一句,了音忽然一个骤身,消失在了原地。方才,他收到了一个隐秘的信号,来自伏羲门,玉虚子。
……
“陶丹青追着秦川,往……往后山去了。”
之前那处林间,在玉虚子的帮助下,勉强靠在了一株树下。此时胸前一道触目尽心的裂痕,鲜血横流,血肉模糊,气息,也是越来越弱。
看样子,是败在了沙昂的斧下。
“你且休息吧。”
替赵明诚止住了血,玉虚子终是立起了身来,神色阴晴不定。随即几个伏羲门弟子,急忙搀扶着赵明诚,带回山下疗伤。
“阿弥陀佛。”
另一旁,了音禅师道了一声禅语。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朝着青冥山的后山望去。各自心中在思考什么且不说,但眼下状况,无疑,他二人都必须赶过去。
否则,秦川与陶丹青中,必有一死!
只不过,正欲动身,二人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红衣女子,衣袂飘飘,不沾一片风雨。手中,是一把幽蓝色的长剑,寒气四起,竟是将那雨点,凝成了片片雪花。
邪剑,凝霜!
“阁下,可是慕紫涵施主?”
见状,了音禅师躬下身,单掌行了一个佛礼,如此问候道。而玉虚子面色愈显阴沉,仙剑真武,已是不知何时现于手中。二人皆是察觉,此时的慕紫涵,已有不下于他们的修为,甚至,更加的深不可测。
没有言语。
了音昂起头来,凝了凝神。
虽然他未曾见过慕紫涵,但也能够察觉,此时这个女子的身上,有一股极度冰冷的气息。不似障噬心,却也不是被他人所控。
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冰寒之感。
杀意。
霎时,了音禅师与玉虚子对视一眼。顷刻间,只见得玉虚子一式逍遥游,竟是不与慕紫涵纠缠,而是朝着后山疾行而去。
同时禅钟一响,似如天际传来。
“咚……”
慕紫涵刚一回身,却见自己咫尺之前,金光骤现,仿佛隐现出一座佛尊,喜色笑颜,漫天佛音渺渺,驱散了夜的黑暗。
唯有光明。
“阿弥陀佛!施主,回头,便是佛。”
了音再度双掌合十,似有隐喻地道了一句。
“铛……”
然而,回答了音的,却是一声冰冷的剑鸣。慕紫涵眉目一转,迎向了了音善意的目光,她漆黑的瞳孔中,只闪出一股杀意。
“轰隆隆……”
天际,传来一声雷鸣。
……
后山。
雨水,顺着山间倾流而下,水声潺潺。绵绵细雨,笼罩在夜幕之中,天地之间,朦朦胧胧,仿佛什么也看不真切。
死一般的沉寂。
忽而,一道白影,飘然而至。
。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青衣道人,也是落在了此处乱石之间,又因这弥漫而开的邪魔之气,微微怔了一怔。此来人,正是玉虚子。
“嗤……”
突然,只听一声嗤响,打破了沉寂。
上官瑶神情一滞,再无任何言语举动,却因此刻见到的景象,陷入了惊骇与讶然之中,甚至,还有几分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76页 当前第
444页
目录 上一页 ← 444/57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