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停,身前现出一个中年道人,灰白道服,顶束道簪,虽然手无存兵,却是气息无比凌人,面露凶恶地直视着秦川与上官瑶。
只见他左臂一挥,秦川原本凝于齐云天身上的真元便瞬间溃散,噼里啪啦一连几声破冰之响,那齐云天再度恢复了自由之身,急忙躬身行礼,在那来人身后诺诺道了一声“师父”。
守静堂的赵长老?
秦川心中稍有惊疑,原来这一副恶人样的道士,便是以臭脾气昭著落雁峰的赵长老么。不过,自己前世大都窝在前山的屋中偷习魔道,之后血洗落雁峰时也是手起刀落,哪里记得许多。
故而对这赵长老,倒是没有几分映像了。
“长老,前番乃是齐师兄先出的手,秦川不过出于防卫而已。”
不待秦川答话,却是上官瑶先行了个晚辈礼,对那赵长老解释了一句。[看本书请到,倒是不卑不亢,想必赵长老的人品,她也是有所听闻。
“赵长老,你不问是非便对弟子们出手,怕也是不妥。”
随即,秦川也是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句,相比于上官瑶,自己神情中更是没有一分敬意。方才那阵狂风,若非自己二人躲闪及时,虽不至于经脉受损,但恐怕皮肉之伤是免不了的。
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你是何身份,竟敢责问于我!”
赵长老忽而一声厉喝,似是因为秦川这句质疑被激怒,顿时一股真元之气弥漫而出,竟是铺天盖地而来。一阵狠戾的气息,牢牢地锁定在了秦川的身上,秦川上官瑶二人皆是面色大骇。
这等修为,怕是比那七院的师长深厚得多了。
“弟子拜于凌云阁静虚子前辈门下,赵长老真要对我出手么?”
秦川咬了咬牙,冷声问道。
这个姓赵的,简直比那齐云天还让自己不喜。落雁峰上,众弟子年轻气盛,彼此发生冲突在所难免,而只要不太过严重,前辈长老们一向都不过问。没想到这赵长老,竟是仗着修为实力,替门下弟子出头。
此时齐云天站在赵长老身后,一脸狠戾地笑看着秦川。而不远处也有了几个弟子驻足观望,却是不敢靠近半分。
“哈哈!”
这不说还好,秦川一提及谷长风,这赵长老的怒意反而更加盛了几分,狂笑数声,散出的真元竟是比方才还要强烈许多。
“没想到谷长风竟教出你们两个不懂尊师重道之辈,看来我今日必须要代他好好教教你们。”
话音刚落,顷刻间,一股浓郁的水属性灵气从他脚下朝着秦川二人迅速蔓延而来,强盛的真元夹杂其中,竟也是寒冰咒!
“老家伙!”
秦川闷哼一声,随即抓住上官瑶的手臂,转瞬之间凭虚御风施展而出,身形疾退了数尺。
这赵长老自然是不会对他们下狠手,但是这一式寒冰咒,明显便是想要以秦川对付齐云天那般手段,反过来教训他们二人。
秦川岂能让他如意。
不过方才一式凭虚御风,因为携带着上官瑶的缘故,无法完全施展出来,而且法术本身对真元消耗极大,再加上对方如此高深的道行,秦川不由面有凝重。而脚下那阵极寒之气,依然以极其迅疾之势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铛……”
突然,一把剑兵不知从何处疾跃而来,直直地插在秦川二人脚下,虽是虚影,却如实体一般猛地插在青石板上,使得剑身不住震颤,铛铛作响。
“赵明诚,我的弟子,却还轮不到你来教!”
一道瞬影疾驰而至,如同眨眼之间,便立于秦川二人身前。却是一袭道袍,黑白相间,袖袍迎风而起,在这真元溯流引起的狂风中不断地摇曳,须发之间,还有一缕如雪般的白,煞是显眼。
静虚子谷长风!
霎时,那原本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寒气,随着那把剑影插落,顷刻之间消散全无,真元之气尽数回溯至赵长老的体内。
“师父。”
秦川与上官瑶见得师父赶到,不由舒了口气。
虽然他们不惧那赵长老,可是明显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而且若是伏羲门中长辈与晚辈之间相斗,传了出去,怕也是有辱声名。这姓赵的,果真是如他那弟子一般,是个疯子。
“谷长风,你凌云阁弟子目无师长,缺乏管教,想来也与你脱不了干系。你来势汹汹,却是想与我打上一架么?”
此刻赵明诚目光凌厉,恶狠狠地盯在谷长风身上,却也没有丝毫畏惧。
闻言,谷长风看了身后的秦川二人一眼,倒也没有什么表示。忽而一句轻哼,如若云淡风轻,却是道了一句谁也意想不到的回答:
“是又如何?”
此言一出,那越来越多的围观弟子中,随即传来一片嘘声。凌云阁静虚子如此护短,而守静堂赵长老又蛮横无理,二人又皆是伏羲门实力强盛之辈,如此这般,岂不是要展开一场大战。
“师父。”
身后,上官瑶不由轻唤了一声。谷长风如此袒护他们,她自然欣慰,可是如果这般打起来,若是掌门怪罪,可如何是好。
不过突然之间,却是秦川一下抓住她的胳膊,又是疾退了数尺。与此同时,那赵明诚身后的齐云天也是御风行再度施展而开,避离了这片战场。高人相斗,稍有不慎他们便会被殃及。
此时这片空间之内,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欲伤我弟子,岂能饶你!”
一声厉叱,顿时,只见谷长风身形一闪,几乎只是一念之间,便有一把红色仙剑凭空出现在手中,猛地疾行化作一道残影,竟是朝着赵明诚冲击而去。
“咻!”
霎时,赵明诚也是祭出一把墨绿仙剑,一股真元从那剑中暴涌而出,如同一条冰龙呼啸而起,朝着谷长风疾驰而来的身影轰击过去。
冰龙破!
乃为太虚剑道寒冰剑第七式,其势如龙,故得此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响彻苍穹,漫天的冰花飘落,随着冰龙的席卷咆哮,弥漫出一股极寒之气,如若寒冬降临。
忽而,谷长风身形骤现,竟是出现在了赵明诚的身后,与此同时,那道残影并未消失,依然还在赵明诚前方迅疾驰来,一把赤色仙剑火光通天,与那冰龙一红一白交相呼应,染透了整片天空。
逍遥游!
竟是伏羲门四重无上道法之一的逍遥游!
此刻赵明诚猝不及防,面色凝重。只见谷长风在他身后轻蔑地一笑,却是一只手掌轻轻地向前推出。
空冥印!
第50章 劝架
这看似轻微的一个动作,接下来的景象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满目皆惊。那手掌推送之时,突然引起一阵猛烈的真元暴动,如狂风暴雨般,疾涌而出,朝着赵明诚的后脊呼啸而去。
“轰!”
顷刻间尘土飞扬,落叶飘飞。
那真元带来的气劲,再度将原本漫天洒落的冰花碾碎,竟如同冬日飞雪,雾霭沉沉。而那另一侧烧得通红的火光,更是在这冰雪中引起水雾朦胧,已是完全不看清那场中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动静如此之大!
只见此时那水雾浓处红、绿两色光芒四闪,耳畔剑兵真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而且方才交锋的几式道法,无一不是伏羲门中高层的法术,平日难得一见,就更别说有资格修习了。如今亲眼见得,所有围观之人无不是拍案叫绝,若非场合不宜,恐怕已有叫好之声了。
突然,两道身影自那场中疾退而出,各自立于一侧,冷冷地对峙着。
那赵明诚一把墨绿长剑持于手中,有些微微地颤抖,衣衫有些残缺,仿佛落了下风;而谷长风依旧神采飞扬,那赤色仙剑依旧悬于半空,红光阵阵,道袍之上,竟是没有染上一点尘污。
赵明诚面目凝滞,随即却是轻轻一笑。
“果不愧是南明火精锻造的仙剑,吞吴!”
话音刚落,却是“哐当”一声,那墨绿色的仙剑,竟是折作两半,剑身沉沉地坠到青石地上,只余一把断剑留在手中。
“若有下次,可不止断剑这般简单!”
谷长风面无神情,透过那逐渐淡去的水雾,眼神直视着赵明诚,这般淡淡地道了一句。
狠!
此时秦川心中对于师父谷长风又多了这样一个评价。
修道之人,尤其是伏羲门,向来都是视剑如命,一把心仪的法剑至少也需要数年的光阴锻造而成,那寻找材料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此时谷长风折断赵明诚的法剑,怕是比重伤了他还要严重。
围观的众人中,也是人人惊骇。
他们只知道静虚子前辈修为高深,却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守静堂的赵长老。也难怪凌云阁身居五脉,而守静堂只能沦为外院了。
“好,好,好!”
那赵明诚一连说出了几个“好”字,眸中满是狠戾地望着谷长风。他以前向来不服五脉正统,今日得以领教,反而更是激起了他的战意。
这一回,他决定使尽浑身解数了。
“秦川。”
上官瑶忽而在秦川耳边唤了一声。
今日之事,似乎有些越闹越大的趋势,就连原本引起事端的齐云天也有了几分畏惧。若是照此下去,把掌门惊动出来,可就难以收场了。
一抹忧虑之色,浮上了她的眉梢。
“我能怎么办。”
秦川无奈地道了一句。自己此刻方才四象境的修为,那场中的两位前辈无一不是元婴期的高手,难道要自己去劝架么?而且那二人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更是自己的长辈,就算自己去劝了,他们又如何会听?
不过,那师徒二人被自己师徒二人轮番教训,秦川心中却是有些隐隐的畅快。
要怪就怪齐云天吧,若是私底下来找自己,寻个清静的地方较量,也不会发生如此多的事。( 非要在这公众场合之下拦住自己,这回可好。
秦川这边想着,那对面的赵明诚已是重新凝聚出了真元,气息直逼谷长风,似有再战一番的架势。
这片空间,再度凝滞了下来。
“静虚长师兄,赵长老,稍安勿躁!”
突然,一道白光从峰顶之上闪现而至,立于谷长风与赵明诚之间。却是一个年轻的道士飞行而来,眉清目秀,气宇轩昂,一袭正统的道袍,身负长剑,一来就急忙劝阻了即将再度交锋的二位前辈。
长师兄?
秦川心中微微疑惑。
静虚子谷长风在五脉之中晚了一辈,这个他知晓。如此说来,能够称呼谷长风为“长师兄”之人,难道是五脉首座的亲传弟子?而且从那峰顶而来,莫不是掌门真人座下?
“穆痕?”
谷长风道了一句,随即便也将真元尽数收敛了下去。
这穆痕乃是伏羲掌教真人玉虚子的嫡传弟子,近些年来玉虚子深居峰顶三清殿,宗门大多琐事均由穆痕出面处理。此番穆痕前来,想必也已经惊动到掌门真人了。故此,谷长风也无心再战。
“长师兄,师父知您要闭关,特请您前往一叙。”
穆痕恭敬地对谷长风行了一礼。
谷长风虽然与他同辈,但他也不敢表现出一丝怠慢,在那中原之中,静虚子的名气,可是比渐渐不问世事的伏羲掌门大得多了。
闻言,谷长风点了点头,但仍然注目在赵明诚身上。
“我稍候便去。”
……
秦川与上官瑶终于是松了口气。幸亏这叫做穆痕的师兄及时赶来,否则今日之事还真的不好收场了。
围观的弟子中也有不少女弟子,此刻也是纷纷注目在这穆痕的身上,面露仰慕之色。想来也对,如穆痕这般,年纪轻轻就得掌门真人赏识,获得如此地位,必然是吸引无数女子的目光的。
那上官瑶又如何呢?
不知为何,秦川忽然冒出这般奇怪的想法,悄悄侧过脸来瞥了上官瑶一眼。然而,却见上官瑶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似乎一直就没有移开过。
“……”
二人眼神相对,猛地一下又各自瞥了开,面上皆有微微的尴尬之色。
……
“赵长老,若是今日无事,洞虚师叔也想请您前去望海崖浅酌对弈一番。他老人家近日钻研棋艺,如今似有顿悟,想再向您讨教一番。”
那场中穆痕依旧劝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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