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要向着丹田回溯。然而没想到的便是,被颐养后强度极高的魔道真元方一进入心魔血晶,那丹田另一侧的道法灵核,便是剧烈地异动起来。
原先的平衡,一下被打破。
那血晶与灵核间的通道,不受秦川掌控地,豁然大开。
魔道真元似如汹涌澎湃的浪潮,源源不绝地侵入灵核之中,引起道法真元也跟着一阵异动,窜入自己的全身经脉,竟是自行地运转着。
一股剧痛,袭上眉梢。
竟是突破的前兆!
“轰!”
“?”
霎时,玉虚子眉目一沉,看着脚下掠起的尘土,一滴鲜血滴下,落在灰尘之间,静若无声。前方的秦川,已然生生不见了踪影。
“咻!”
紧接着,眉目扬起,却是朝着上空望去。
只见此时的秦川,手持龙脊剑锋朝下,由上空直逼而来。一身浑浊的魔道之气,面上只有震怒,还有因那似乎具有反噬之力的魔道真元而带来的暴躁,邪煞不已,俨然一只眼中只有杀伐的上古凶兽。
玉虚子眉目一凝。
剑锋扬起,却是朝着秦川迎将上去。
“簌……”
眨眼不到,空气之中又凝出一条囚龙索,牢牢缚在玉虚子持着真武的右臂之上,一股股能够吞噬真元的诡异力量,同时传入玉虚子体中。
随即,玉虚子真武脱手而出,却是在那右臂之上凝起一团团真火,瞬息之间便将囚龙索焚得干干净净。抽出手来,转手便又将真武祭出,一式鬼神斩呼啸而起,大乘境的真元融合着元神之力,直朝秦川冲击而去。
“嘭!”
秦川意念一动,一个伏羲太极图,轰然现出。
这回却也不是之前的仙魔相融的紫色了,而是因为此刻灵核之中道法真元的转化,实实在在用魔道真元施展出来的。
一片诡异的黑。
“这一剑,是替阿罗讨回公道的!”
秦川厉叱了一声,太极图凝成的同时,手中龙脊也是直直向前伸出,以迅若流星的坠落之势,与玉虚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轰……”
“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在这伏羲山脉的最高点,猛然爆发出来。只见得漫天尘土,那峰顶的白塔不知何故生生坍下半截,直直坠落山崖。
紧接着,天地之间,寂寥无声。
……
“我败了么?”
“不然呢?”
“那,你却胜了么?”
“……”
……
“轰……”
峰顶的那一声轰鸣,几乎传遍了整个落雁峰。
谷长风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匆匆来到论剑台,却才发现,此处已然聚集了不少门中高手,甚至紫虚仙姑也在其中,纷纷都朝着山顶注目。
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圣巫教众突然尽数撤去,而玉虚真人所在的落雁峰顶又被人设下了结界,根本入不得半步。此刻在这论剑台聚集的每一个人都能瞧出,以那峰顶为中心设下的空间结界,竟然绝非他们任何一个人能够破得去的。
那,又会是何高人呢?
伏羲门这一次大劫,竟有如此严重么?
“……”
谷长风心中一紧,相比旁人,他却还有一个忧虑。
秦川,与那些人一同撤去了么?
……
伏羲山往南的丛林之中,罗狼与桑娜迅速穿梭着,直向着青冥山的方向迅速返回。眼下落雁峰的事情解决了,而青冥山却依然无人驻守,若是此刻有人来犯,圣巫一教就将彻底在中原除名了。
尊主秦川这式空城计,却不知有用与否?
怀着不少顾虑,罗狼不免忧心忡忡。更加害怕的是,假若秦川留在落雁峰没有归来,那阿罗叶醒来以后,又该是何后果?
“唉……”
忽而,罗狼这声长叹还未来得及叹完,瞬即脚步一停,面有谨慎之色。而桑娜紧驱而至,也落在了林间一块巨石之上。
只见前方两道身影,从青冥山的方向疾速赶来,而这两人,正是伏羲门的弟子。叶秋奇和上官瑶,曾经在西疆也谋过面,到中原以后,自也知晓了他们与秦川的关系。可是,眼下这种时节……
是敌是友?
“咻!”
顷刻间,叶秋奇猛然落至罗狼跟前,倒也没有敌意,只看着罗狼与桑娜从落雁峰归来,心中感到奇怪,急忙迫切地问道:
“秦川呢?”
“还在山上。”
“那你们怎先回来了?”
“他传给我们消息,说有一个预料之外的高手,让我们先撤。”
“?”
听得此言,叶秋奇与上官瑶同时面色一疑,纷纷朝着落雁峰望去。而一向清冷淡漠、鲜少有何神情的上官瑶,此刻面上也终于浮上了几分害怕。
似乎,她看到了什么后果。
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
落雁峰巅的白塔,齐齐断下了一截,露出光滑的岩面。
冷风呼呼吹起,却似如时间静止。
二人所有的真元气势,似乎一瞬间全都消散了下去,鬼神也好、太极也罢,只见得两件染血的道袍,艳阳之下更加的鲜红。
一支龙脊,牢牢抵着玉虚子的胸膛。
只需再进半寸,便能生生刺穿玉虚子的命脉,让他本就残败不堪的身躯彻底灰飞烟灭,让其元神,也跟着魂飞魄散。
同时,一个掌印,也恰好对着秦川的命脉之处。
秦川在无极殿外接了紫虚仙姑三罚,纯阳宫外又与穆痕纠缠了一番;而玉虚子遭人暗算,本就是依靠大乘境的修为元神方才撑至现在。二人本就均受了极重的伤,如此死斗,最终却也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这一掌一剑下去,却又能如何?”
不知何时,在这峰顶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个白发仙人。
……秦川不知,只觉得,自己恍惚之间,仿佛有人这般问自己,也问那玉虚子。看上去,似乎是之前纯阳宫的那个老仆,不过秦川倒也未曾留意。
此刻,只想起前世的那段记忆:
自己杀上落雁峰,亲手斩杀了玉虚子。
可是,自己胜了么?
没有。玉虚子也没有,这世间,没有哪个人胜了。全都败在了天道之下,败在了那无情的命运面前。命者,数也……
一剑下去,又能如何?
这天道无情,人浮沉一世,却终有一死。浮又如何,沉又如何?
“此剑下去,方安我心!”
秦川突然扬起眉来,丹田之中一股异动,龙脊再度汇着厉光,竟是直直向着玉虚子刺去。而与此同时,玉虚子那手掌之上,全部的真元气势瞬间恢复,如同,一切只是暂时停下了一般,此刻再度纷扬而起。
短短一息,再度一声轰鸣爆开。
那峰顶的白塔,终于在这一次劫难中,彻底地被拔地而起,生生摧毁成了漫天粉末。苍茫的天际,犹如染上了一抹奇妙的光辉。
“此掌下去,方得吾愿!”
“轰……”
……
月下云海,如痴如醉。
伏羲山的美,曾让每一个人流连忘返。
“我伏羲掌教一职,虽掌我道门上下千万问道之人,然则离道最远的,却是我自己。”玉虚子淡淡地说道,“我却也想如那孤云野鹤,逍遥自在……只可惜,师命难违。这有些事,注定要有人做的。”
“长风明白。”
“你看这伏羲山的夜色,多美。”
“……”
谷长风没有再回答,只看着眼界所及之处,大好的风光。
伏羲门的风光!
第16章 生死
初夏。(
午后的阳光,显得有些渺茫。
在这伏羲之巅,山风徐徐吹来,却只感觉几分凉意。
那座白塔,已然成了满地的碎石粉末,散乱地铺在落雁峰的峰顶。偶有一阵劲风吹来,便掀起雪白的飞灰散去,消逝在风中。
“咻!”
上官瑶和叶秋奇御剑疾飞而来,也顾不得师门禁令,直闯入这峰顶之上。然而,尽管此处大多均是伏羲门的长老前辈,却也无人出言斥责他们。
沉默。
静虚子一众几乎所有伏羲门高人,都立在这峰顶之上,然而却无人靠近原先白塔所在的位置,只远远地注目着,没有一人言语。那能够俯视着伏羲山全景的断崖边上,一道苍老的背影,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
“……”
忽然之间,上官瑶心中一痛。
叶秋奇双眉紧紧地蹙着,鲜少露出愁容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凄色。
只见中央一块碎裂的岩石之上,玉虚子浑身是血,静静地躺着。苍白的发须随风缓缓飘荡,面上,满是安详之色,早已没有了半点生机。
而一侧散落着一把剑兵,染满鲜血。
龙脊!
除此之外,空气之中,尚还残留着仙法与魔道剧烈交锋后的痕迹,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毫无疑问,那是道法空冥印,将人生生轰成了飞灰。
死的另一人,是谁呢……
上官瑶的脸色,渐渐变得愈加的惨白,浑身上下,竟是不由开始了微微的颤抖。原本清澈的眸中,浮上了迷惘,染上了迷离。
“不会的,不会的……”
她开始在心中呢喃。
尽管她知道,早已注定了这个结局。
……
良久,那崖边的老者缓缓回过身来:
“玉虚子与秦川,同归了!”
“!”
顷刻间,场中的众人无不是突然一怔,久久不语。却似在意料之中,那玉虚子的尸体早已没有了生机,而元神也同时彻底消散,轮回到了三界之中;而那龙脊谁人不知,此刻空气中的腥气,也能猜出来自何人。
然而,却又在意料之外。
以秦川的实力,如何会是玉虚子的对手?
玉虚子数十年前便是十方乾坤境的巅峰境界,多年来整日静修,尽管毫无突破,但资历见识定然远非秦川可比。而且旁人或许不知,但这些伏羲门的前辈却是比谁都明白,此前的玉虚子,极有可能突破至了大乘。(
以往玉虚子虽然静修,但也时常关注外事,但自上次青冥山归来之后,便是真正的将所有事务交给穆痕,彻底地闭关。
突破,定然势在必得。
如此,秦川又如何对付得了?
“不知前辈名讳。”
静默了片刻,终是静虚子昂起头来,对着那灰衣道袍的老者注目了一眼,极为尊敬地问道。这个人,定是之前设下结界的那人。
深不可测!
“济云道人。”
随即,那老者叹了一声,如此应道。
“?!”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有的惊,有的疑。
大多数人,皆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讳,伏羲门内没有,别的修道宗门也未曾听闻过。包括上官瑶与叶秋奇在内,也只觉有些耳熟。
与那济云观倒是同名。
而静虚、紫虚一众年老之辈,却是眉目一沉,瞬间陷入了震惊之中。
“可是济云观的天枢子前辈?!”
玄长老惊呼出声,眸中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更多的,却是无比的尊崇。作为伏羲门中年级最长之人,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鸦雀无声。
四百年前,就连玉虚子和无尘子的师尊都尚还是幼年孩童之时,伏羲门便有一位前辈,唤作天枢子。此人原本道行不精,出师之后便被派到紫城伏羲道观中做执事,后来又做了观主。然而天枢子尽管道行不精,却离奇的长寿,无人知晓是何原因。待得玉虚子都已长大成人,他都还在任济云观主之职。
济云观便是因此得名,天枢子也易作了济云道人。
两百年间,济云观人才辈出,有人传言便是因为得了济云道人指点的原因。更有甚者,说有人目睹其仙逝之时,天象异变,整个人生生消失,却正是那传说中的得道升仙。当然,传言,无人知真假。
有人坚信,却也有人一笑哂之。
“呵,当年见你,你可还是个七岁孩童。”
望了玄长老一眼,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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