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子,极有可能便是慕紫涵。虽然这道士说对方带了一个随从,但紫涵既然入了暗黑门,带上一个随从也不是没有可能。
凭半月的心计,更有可能便是监视慕紫涵的。
“那女子去了何处?”
秦川冷声一问,面色愈加的难看。
“这……这我倒是不知了。”
随即,那道士略有惊恐地应道。似乎弄不明白,原本还谦逊有礼的秦川,为何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可怕,那股气势,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见状,秦川也觉不妥,急忙竭力沉下气来,又问:
“那您说的仙长所居那座山,在何处?”
“就在最近的西面,以前栽了许多梨树,但是那次山洪以后就已经被毁了。不过现在依然被唤作梨园,若是不好找,随便找个人问问便知。”
“梨园……”
闻言,秦川低语了一声。
困扰自己多年的地方,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多谢了,告辞。”
随即,也不再管这中年道士,对着那神龛上的雕像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去。一切的谜团,终于要到了明了的时候。
曾经的梨园之变。
让紫涵一个伏羲弟子变得如此地痛恨伏羲门,更导致了今日的结果。
那里,终于被自己找到了!
“……”
出了宁思堂,秦川却也没有立即往那西面而去。
宁静的村庄,炊烟寥寥,那树下的老人、孩童,如此的质朴。环视了一周,秦川已然确定了,这不是如上次那般的被人设下的幻境。
这一次,是真的。
“咻!”
顷刻间,也不顾周围村民讶然的目光,秦川猛然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疾光,朝着那梨园所在之处,御剑飞去。
……
“啊……”
一声鸦鸣不知何处传来,无比凄厉。
漫天的梨花,似如那隆冬飘雪,白茫茫的一片。
风,习习吹来。尽管拥有着不低道行,早已不知严寒,但此刻,秦川竟是觉得一些彻骨的凉意。道服的衣角,迎着风徐徐而起。
“铛……”
一声颤鸣,龙脊出现在了手中。
那山巅一块巨石塌下,就这般落于梨园中央,使得周围不少树干倾斜而下,泥地之中,一条巨大的裂缝,触目惊心。不过,那岩石之上,长满了苔藓,土壤洒落,青草萋萋,看上去,的确已有了一些年头。
想必,是当年那山洪所致。
然而让秦川面色阴沉的,却是这梨园之中,留下的另一些痕迹。
一侧的林木,被齐刷刷地截去了一半,此刻裸露的树干年轮上,长出了不少新枝,更有杂草丛生,一片狼藉;而另一侧,陈年旧土,被泥水冲得光滑,却是寸草不生,就这般在梨园之中,辟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若非修真间的打斗,绝不可能导致如此。
除此之外,如这般惨败的景象,处处皆有。依稀还能感觉得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杀伐争斗,该有多么的惨烈。
那时,年幼的紫涵便是在这里,逃得了性命么?
一向自诩正道的伏羲门,竟也有如此残戾的时候。
如此的,道貌岸然。
风,再起。
那几株残存的梨树上,吹散了梨花,随风飘了很远。
“此刻年月已久,却是看不出什么信息来了。”
秦川叹了一声,颇有几分失望。
这梨园已被那山洪毁得不成样子,而那修真斗法的痕迹,也随着时间久远,渐渐被掩盖,深埋在了泥土之中。唯独能够知晓的便是,曾经,这里确实有一场声势浩大的交锋,不是寻常的修真弟子能够做得到的。
除了,那些所谓的“高人”。
不过,在这般生死的冲突之下,年幼的紫涵又是如何留得性命的呢?
想着,秦川继续执着龙脊,围绕着中央的坠落而下的巨石,企图再探得一些讯息。脚下,青草杂乱,却不知,它们曾经染上了多少鲜血。
“这是……”
忽而,秦川面色一变。
只见那巨石的后方,一座木屋恰被压倒了大半,门梁裂毁,倒是留得一座台阶,以及半扇门框,徒立在那巨石之前,凄凉无比。
然而此刻,那台阶之上,居然……
“……”
秦川面色一沉,鼻间不断飘荡着淡淡的香火味,一对双眸,紧盯在台阶上正烧了一半的白烛之上,几个刚刚摘下的新鲜供果,孤零零地散落着。
“紫涵?”
心中一疑,猛然朝着四周环顾。
“紫涵!”
……
黄昏。
绵绵的春雨,悄然洒下。
天地之间,雨雾朦朦。之前的那座村庄,陷入了昏暗之中。
田间的小径上,秦川一言不发地行走着,雨点不断地飘下,在他的身躯周围打出了一层水雾。四周没有一个人影,显得无比的孤寂。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人。
方才那梨园之中,分明有人祭拜过,而既然慕紫涵曾经来过宁思堂,那去梨园祭拜的,极有可能便是她。此时寻觅无果,秦川便决定返回那宁思堂中,尽可能再询问一些有用的消息。
雨声不断,却又仿佛寂寥无声。
秦川一步步行着,脚步,却是不由越来越慢。
终于,停了下来。
“不对。”
猛然间,秦川双眉一蹙,自语道。
在这雨雾之中,自己分明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尽管被雨冲散了许多,但自己两世不断地经历那般杀伐,再如何隐蔽,也绝对能闻得出来。
出事了!
霎时,秦川一式凭虚御风,生生消失在了原地。
春雷滚滚,天际一片黑暗。
此时的秦川,几分颓丧地站在宁思堂前,沉默无语。周围,尸横遍野,雨水冲刷着遍地的鲜血,殷红一片。全村的人,不论老少妇孺,尽数被残忍的杀害,无一存活。一条丧家之犬,不住地吠着,却如一曲哀歌。
几个时辰前还生机一片的山野村落,此刻……
竟是成了人间地狱!
“怎么会这样?”
秦川神色一痛,却有一阵怒火,不断冲击着丹田中的血晶。
眼前,那宁思堂的牌匾,被真元剑气砍成了两半,一半斜挂在屋顶,而另一半坠落在地,在满地的血水之中,渐渐沉寂了下去。
顿时,秦川耳目一动,朝着村外一侧疾行而去。
不论是谁,在自己眼前制造了如此惨案,自己,必要他以命偿之!
“咻!”
“咻!
很快,秦川便已疾速穿梭在山林之间,不顾泥泞荆棘,紧抓着空气中残留的真元气息,龙脊祭出,杀意盛起,不断地追踪而去。
最终,眉目一凝,落在了林间。
脚下,一片血痕,渐渐融在雨水之中。
忽而,却见秦川缓缓蹲下身来,一手探出,竟是有几分微微的颤抖。直到触碰到那血水之中,面色突然一阵大变,骇然失色。
一对双眸,血色浮出。
第310章 天穹
“阿罗……”
一声略有嘶哑的呼唤,从秦川的口中发出。
顷刻间,脚步不断加快,几乎冲刺一般朝着前方那片林中空地奔去。这一刻,什么梨园、什么凶手,一切,暂且全都抛在了脑后。
阿罗叶,出事了!
绵绵细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
一袭枫红色的长裙,被雨浸透,娇弱的身躯,几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机,就这般躺在泥水之中,躺在,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之中。天际,不断传来一声声闷雷,响彻了云霄。她,看上去却是那般的安详。
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扑通!”
猛然间,秦川一下跪立在地,再也顾不得许多。
抱起阿罗叶的身躯,那般的冰凉,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秦川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之感,瞬间袭至了全身。
更有一股暴戾,渐渐浮上眸中。
良久。
秦川的心中已是思绪繁杂,却早已不想计较许多,双臂不住颤抖,将阿罗叶抱了起来。此时方才昂起头,瞧了前方一眼。
却见一座冰柱,屹立在这空地中的另一侧,寒气袭人,那冰霜四周,还浮现着落雁峰的伏羲卦爻,凌厉的真元之气,不断地往那冰柱内侵袭。透过冰霜,只见一个女子满脸痛苦之色,竭力抵抗着寒气的侵袭。
但仍是奄奄一息,性命堪忧。
这俨然是伏羲门一个杀气极盛的封印禁制。
桑娜。
“轰!”
随着秦川心念一动,那冰霜终于一下溃散而去,化为了虚无。随即桑娜一下跌倒在地,竭力地调整内息,紧接着,急忙朝着秦川看了过来。
紧盯着,秦川怀中的阿罗叶。
“尊……尊主大人。”
“先回青冥山!”
秦川冷道了一声,面色,从未有过这般沉重。此时,不是去询问凶手的时候,自己明显感觉到,阿罗叶的性命,已经走向了死亡的边缘。
自己的妻子,即将离自己而去了。
妻子……
……
夜。
这已不知是第几个夜晚了。
罗狼站立在青冥山北面的断崖之上,遥望着苍茫的夜空。他的眉头一直未曾舒缓过,总隐隐有着感觉,即将发生一件大事。
他不知道。
“沙昂,派出去的第四批教卫,可有回来?”
“还没。热门”
罗狼的身后,沙昂抿了唇,轻声应道。从罗狼的神色来看,他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寻常,但他生性有勇无谋,也只能通过罗狼的神色来猜测,“教主身旁有桑娜大人在,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是桑娜听教主的,还是教主听桑娜的?”
“那肯定是桑娜听教主的……不过,桑娜应该会保护好教主的。”
“应该?”
闻言,罗狼一句厉声,“若是……”
说着,罗狼却是没有再说下去。若是阿罗叶出了变故,那以他对尊主秦川的了解,不知圣巫教、还有这天下,又将如何天翻地覆。
只但愿,一切安好。
“罗狼大人,尊主回来了!”
突然,一个教卫急匆匆地跑来,如此禀报道。
……
这一夜,青冥山上下,全都陷入了不安之中。
所有的西疆族人彻夜难眠,无数教卫守在那教主寝居之外,惴惴不安。众人只远远地看着,秦川立在那栅栏之上,静静地仰望着夜空。
久久不动。
罗狼、桑娜、沙昂以及圣巫教中所有不论地位高低的人,此刻全都侍立在一旁,没有人敢有一言一语。那寝宫中,一盏烛火,稍稍驱散了几分黑暗,但依旧显得那般的微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彻底将其熄灭。
熄灭……
“……”
罗狼几分责怪地看了身旁的桑娜一眼,而桑娜却没有再反驳,只这般承受着责难,摇了摇头。沙昂紧盯着屋中,眸中厉光不断。
他倒是想快些知晓,是何人害了教主。
“吱呀……”
忽而,门扉被轻轻拉开,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一个白袍的老妪从那屋中行出,看着外面如此众多的西疆族人,还有一言不发的秦川,神色之中,闪过了几分惆怅与凄苦。
“如何?”
秦川问道,语气竟没有丝毫异常。
“呼……”
随即,那老妪长叹了一声,却是摇了摇头。
“轰!”
突然,一股狂躁的真元自秦川身躯中涌出,竟是杀意凛冽,将那老妪苍老的身躯生生托了起来,悬立在半空,在无数圣巫教众的眼前。
“尊主且慢!”
见状,罗狼急忙行将上去,制止了秦川的举动。
“巫医大人对中原之术不甚了解,而教主又是被中原术法所伤,这不能怪巫医大人。况且眼下教主性命危急,可不是责罚族人的时候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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