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陷害太子,连耍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的捉奸在床,只不过,太子是真的睡了父皇的妃子,而母妃却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你觉得,他对我们的好究竟存了几分真心?”
花缅不由认真思考了起来。裴恭措有时的确是有些不择手段,可对裴樱释似乎从未动过歪心思,而陷害他母妃的也不是他,更有甚者,他或许至今都不知道太后曾做过如此阴毒之事。最重要的一点是,花缅觉得他和太后的所为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太后那是明晃晃地栽赃陷害,而他不过是利用了太子好色这个特点为自己所用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惊,她竟下意识地想为他辩解,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成了他的拥趸?
见花缅并不作答,裴樱释不禁自嘲而笑。
这一刻,花缅突然有一种感觉,以裴樱释多年的隐忍,恐怕所谓的帮助裴奇骏也不过是障了他的目,而他最终的目的很可能是自己当皇帝。
他假扮断袖多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具备当皇帝的资格,想来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厚积薄发,临机制胜。
想到这里,她脑中不由浮现出千玉语的形象,一个女人的美丽常常源于她的自信,而让她永葆美丽的自信是不是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终会夺得江山,赢回属于她的一切?
若当真如此,她留在宫中的原因应该不只是怀念先皇那么简单,她怕是想以自己为人质,以此换取裴恭措对裴樱释的不设防。
这一晚,裴樱释将花缅送回房中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一旁品着茶看她安静梳洗。
由于疲累,花缅简单梳洗一番后连亵衣也未换,只脱了外袍穿着中衣便钻进了被子里。裴樱释喝完最后一杯茶后将杯子一扣,就像上自己的床一样,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侧。
若是往常,花缅一定会将他赶走,可这一次不同,虽然时节已是暮春,可不知为何,她只觉身子如浸冰窖,即使抱作一团也冷得发抖。当身后靠上一堵温暖的肉墙时,她毫不犹豫地往后一贴蜷进他怀中。
她的这个举动让裴樱释身子遽然一僵,受宠若惊之下,他热血沸腾地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抱住。
暖意透体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痒痒的,热热的,这种感觉惹得她心中更加涩然。
感觉她身子有些轻颤,他探手触摸她的面颊。当手心满是湿意,他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将她翻转过来,然后无所顾忌地吻掉她的泪痕,可理智又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此刻,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慰藉的怀抱而已。
于是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情绪平息安稳地睡去,他才低低地道:“他日,我必不会再让你流泪。”
第092章 樱誓
那一晚的亲密对裴樱释来说是他们感情更近一步的转折,可对花缅来说却只是一次受伤后的取暖,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着自己杳然无趣却又苦中作乐的日子。
这一日,她心血来潮决定把端王府中从未涉足的地方逛上一遍。在一路穿过曲曲绕绕的假山回廊和小桥流水后,一个陈旧的角门在常青藤的遮掩下露出它隐蔽的一隅。她上前推开那扇门后,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没想到裴樱释的府中会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种植了大片的樱花树。
东离的樱花已经无缘得见,此处的樱花绽放得如此触目惊心,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心中难免又是一番波折怅惘。
想来,樱花在南国的花期似乎更长一些。如今已经入夏,它们竟还热闹地抱作一团,没有离开枝头的意思。在花缅心中,樱花是最勾人心魄却也最不坚贞的物种,经不住风雨的丝毫挑逗便缴械投降,换来的是在生命最美丽的时刻堕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此时的不离不弃倒让她有些意外。
怔忪半晌后她不由低低一叹,迟早都是要离开的,终是没有分别。
往里走去,她又是一惊。那云蒸雾绕的,竟然是一个开阔的温泉。而温泉里,是一个赤.裸的美男,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片刻的惊愕过后,花缅立即镇定下来,想到自己一直未能有幸一睹他赤.裸的风采,心中难免遗憾,今日他不遮不掩地让自己欣赏,倒还真是难得。他既不介意被看光,自己又何须畏惧?索性明目张胆地观赏起来。
抱臂看了一会她心里不禁嘀咕,可惜是坐在水里的,大半个身子都遮掩在水下,能看的也不过是胸部以上的部分,若是全都露出来,不知会是怎样一副风光?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裴樱释轻轻一笑,兀地站起身来。
花缅不由呼吸一窒。
水波的涟漪轻抚在他性感的小腹,那精壮的上半身顿时暴露无遗。花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目光却不受指挥般无法挪开半寸。那具身体完美得就像造物主的杰作,宽肩窄腰,健硕的胸腹上是清晰的肌肉纹理,连肌肉的大小都刚刚好。
目光胶着间,便见他抬腿缓缓踏上石阶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这挑逗意味十足的动作再次攫住了花缅的呼吸。她怔然望着面前毫无遮拦的身体,不由吞咽了一口情不自禁涌上来的口水。大腿修长匀称,肌肉紧绷,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弹性十足,就连中间部位的某个东西都昂扬着甚是赏心悦目。
直到眼前只剩下男人的胸部特写,花缅才恍然回过神来,惊呼道:“啊——臭流氓!”
头顶却传来清朗的笑声:“那你还看得目不转晴。”
花缅忙捂住眼睛。
这个举动再次引来一阵轻笑,他戏谑道:“你应该逃走才对。”
花缅又羞又窘,放下手来捶打了他一拳,嘴中骂着“混蛋”转身便逃。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扯入怀中,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现在才跑已经晚了。”下一刻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裴樱释抱入了温泉中,耳畔是他性感魅惑的声音,“佛曰,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光看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做点什么?”
花缅恼道:“谁要跟你做什么,快放我上去。”
裴樱释在她毫无章法的挣扎中眸光渐暗,飞快地堵住了她撒泼的小嘴。
花缅蓦地睁大了眼睛看他,却见他正半眯着眸子带着几分促狭又似有几分认真地睨着自己,伴随着唇舌的深入,眸中氤氲起渐浓的情.欲,颊上升起的嫣红让他看上去分外迷人。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那日他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考虑我。她原本只当一句玩笑,然而这一刻,她深信他是认真的。心中竟有些莫名酸涩。曾经有一段深挚的感情在心中发酵了十五年,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骨血,即便结局让她悲痛欲绝,可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再爱别人了。
心下一叹,既然无法回应,那就给他一个美好的梦境吧。
她轻柔地吻了回去,带着三分挑逗,七分抚慰。这个举动让裴樱释惊讶不已,他怔然望进她的眸子,只见那里仿佛藏着一个深潭,他一不小心便掉了进去。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即将溺毙的窒息感,而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愉悦。
这一刻,他为自己终于得到她而兴奋不已。他从来不知,与心爱之人融为一体竟是这样的幸福。他看到自己仿佛登临仙境,在佛光普照中化作了一片羽毛,飘飘荡荡,浮浮沉沉,然后在极致的快乐中被一道白光击中……
这个含情脉脉的吻还真是耗费心神呢,就在花缅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时,耳边终于传来裴樱释失控的低吼。他咬住她的下唇,闷哼一声,便瘫在了她的怀里。
良久,望着被风吹落池中以及正在纷纷扬扬飘落中的樱花瓣,花缅顿觉怅然,终究还是留不住。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闷之感,她一把将他推开,向岸上行去。
清醒过来的裴樱释霸道地一把将她扯入怀中,语气中不无委屈道:“衷儿怎能如此无情,我将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切莫负了我。”
花缅一愣,难不成他真的还是处?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阵懊恼。她原本不过是想圆他一个梦,难不成还要因此对他负责不成?要不就干脆跟他说实话,告诉他方才他是在一场幻觉中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不行,这样太伤一个处男的自尊了!
思来想去,花缅只好气壮却不那么理直地道:“明明是你霸王硬上弓,凭什么要我负责?”
裴樱释柔媚一笑,将头偎进她的肩窝:“算我强上的你,那我对你负责总行了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心里不许再想别人。”
花缅心中叫苦不迭,她推开他的头道:“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心里想谁也和你无关。”
裴樱释笑了笑:“你和姬云野早已不可能,想他也是白想。我皇兄有那么多女人,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何必执着于他?有时候执着是因为别无选择。现在有我这么优秀的男子随你采撷,你还犹豫什么?”
执着是因为别无选择吗?这话放在裴恭措那些女人身上或许合适,可是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并非如此。失去姬云野的爱,她的心不是空了,而是没了。没有了能够为爱跳动的心,有再多的选择又有什么用?
她心中烦闷,闭目憋气滑入水底。
片刻后,裴樱释的声音带着撼人心弦的穿透力幽幽传来:“我出生那日,樱花漫天飞舞,母妃欣喜于它们这种壮烈的美丽,于是给我取了樱释这个名字。樱释,像樱花一样,为爱它的人释放出它全部的热忱,哪怕倾其所有。”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花缅被骤然捞出水面。她怔然望着眼前肃然凝视自己的男子,心头不由一颤,却听他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樱花树下,以樱为证,我裴樱释与云衷成天地之合,此生定不相负。”
不知为何,花缅眸中的景物有如被雨淋湿的水墨画般瞬间氤氲。
第093章 醉酒
自那日以后,花缅仿佛做了亏心事般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裴樱释。有时候散着散着步,远远地见着他走来便会立即闪得无影无踪。
花缅的刻意为之,裴樱释如何不知?但他更知道,要想让她放弃曾经的感情而接纳自己却也绝非易事。好在她就在自己身边,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待,所以也乐得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从府中少了养眼的美男,花缅就连出来溜达都没了心情。这一日,她百无聊赖磕头打盹地逛到了裴樱释的书房。见桌案上摆着一张习字用的宣纸,她一时兴起,执笔一气呵成地作了一幅画,拿起来细细端详一番,越看越满意,于是又意犹未尽地在旁边提诗一首。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花缅慌乱地将笔一扔,飞快地扫视一眼房中物品便径直钻入了唯一方便躲藏的花梨木雕花大床下。
不多时,两道熟悉的交谈声便充盈了整间书房。接着,花缅眼前掠过两抹衣摆。她细细分辨了一下,月白绣暗竹的是裴樱释,靛青攒墨菊的是裴奇骏。
二人落座后,便听裴奇骏打趣道:“最近你的品味是不是变了,府中那些小爷怎么一个个都是些歪瓜裂枣?”
裴樱释斟了一杯茶递给他,笑道:“这样的放在身边我更放心。”
裴奇骏挑了挑眉:“我看你不是更放心他们,而是更放心缅贵妃吧?”
裴樱释纠正道:“我府中可没有缅贵妃。”
裴奇骏啧啧道:“想不到断袖王爷如今为了一个女子也要转性了。”
裴樱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一盅茶后,裴奇骏正色道:“我的探子回报说,他为了找她私下把亲卫都撒了出去,你最好当心一些。”
转动茶杯的手一顿,裴樱释微微一笑道:“无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衷儿如今应该也不想见他,就算他怀疑到衷儿身上,只要衷儿不承认他也无可奈何。”
花缅心下一惊,原来裴恭措仍在暗中寻找自己。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真是贪心!
裴奇骏语重心长地道:“你们还是低调点的好。”
“不说这个了。”裴樱释执壶将裴奇骏的茶杯斟满,语气戏谑道,“最近有没有再去私会你的小情人?”
裴奇骏哼了一声道:“说起这个就来气。自从你把缅……你的小衷儿掳走后,他为防消息泄露,整日派人盯着那个破庵堂。我现在是看不到,也吃不着。”
“倒打一耙。人分明是你掳走的。”
“……总之我是受你连累。”
“那我今日便补偿二哥一下如何?”
“如何补偿?”
“挽香苑的花魁弘茵绝对是人间极品,如今初夜还在。你今晚尽管消遣,我来做东。”
“哈哈,还是七弟懂我,这个情二哥我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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