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哭泣起来。
范登龙注意到,当女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叫李晓亮的年轻男子面上忽然露出一抹狰狞,双手离开木盆,重重的在空气中捶了一下。
“妈,姓朱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是开眼的。”
男子匆匆帮着女子擦了脚,随后扶着女子平躺在床上,“妈,你身体不好,好好休息会儿,蜡烛烧完了,我去买点回来。”
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那女子躺在床上却絮絮叨叨的说道:“晓月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一会儿又说:“晓亮啊,当娘的对不起你啊。”
这是一个可怜的家庭,范登龙正寻思着,忽然看见那叫李晓亮的男子打开房门,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大的旅行包,表情决然的走出来。
范登龙定睛一看,顿时一阵讶然。
那旅行包中,装着的正是一把玉质琵琶。
等到男子出了门,范登龙也翻墙而出,慢慢坠在他身后,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你说,我该继续追查下去吗?”
前因后果已经很明显了,是这李晓亮无疑,但起因却在前段时间李晓月的坠楼自杀身亡。
如果将心比心,范登龙只会很赞同李晓亮的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如果老天爷不开眼,那就杀。
“其实你自己是有答案的,”
剑灵也是悠悠的回了一句,遵循自己的本心。
“不错,”
范登龙睁开眼,将身上的隐身符扯去,此时李晓亮的身影已经远去。
“立刻,叫上李存续,还有当地系统内部的一些重要任务,去死者的家中。今天,可能会发生一些变故了。”
莫名其妙的给银狐打了一通电话,范登龙挂断之后,身形也瞬间消失在这皮都胡同当中。
李晓亮已经上了一辆公交车,范登龙猜得没错,他要去报仇,并且他是抱着一定决心去的。妹妹李晓月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就选择了死亡,做哥哥的要是没能力还自罢了,可有了能力,那就必须要他们血债血还。
朱朝锋之死不过是一个开始,他顶多算一个帮凶。真正该死的是朱文礼,这个人渣,李晓亮会亲自提着他的人头去妹妹墓前祭奠。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爱笑的妹妹,李晓亮提着旅行包的手就握紧了两分,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保持面部上的平静。
旅行包里面,有着他敢这么做的最大依仗。
昨天晚上,朱朝锋不是要过来和他们谈拆迁费用的,而是想要息事宁人。只要李晓亮不再继续闹,他可以给一百万的封口费。
不要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他只不过是不想继续把事情闹大,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而已。
李晓亮至今能记得那张可恶的嘴脸。
“一百万,好多钱啊。”
李晓亮心里面呵呵的冷笑,钱再多有什么用?妹妹难道就能回来了吗?
泪水划过脸庞,仇恨,遮蔽了双眼。
公交车后排的座位上,传来一个无声的叹息。
******
接到天机的通知,死者家属已经派了车过来将尸体接回,一路上,朱朝锋的三个儿子都是心思各异。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留下的这偌大家业该谁来掌管?
豪门家族之中从来不会讲究什么骨肉亲情,父亲的尸骨未寒、凶手是谁尚未可知,这些人心里面就已经是拉开了一场好戏的大幕。
朱家在南港场内就有一座豪华大宅,但这些人是直接去的南郊的龙虎山公墓。
巴掌大小的地方就要近百万,真正的寸土寸金。
基本上南港一些有身份都地位的死后都是葬在这里,号称公墓中的贵族圈。
银狐和李存续等人已经赶到了朱家大宅,面对基本空无一人的宅子,李存续又开始了冷嘲热讽。
“这件案子你们天机不是已经全部揽过去了吗?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我们来了?”
“我说,你那线索可靠吗?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你瞎耗啊。”
面对李存续的百般嘲讽,银狐始终冷眼旁观。
“叫你们来,不过是为了等会儿抓到凶手之后更加方便移交。你以为你的作用很大?不过是运输车而已。”
银狐不说话,可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会就这么轻易的退让。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是啊,我们是运输车。可关键,这运输车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朱家的人没到,范登龙所说的变故也没发生。
外面嘴皮子吵个不停,宅子里面却安静异常。
“你们都给老子少说两句,”银狐心里面有些没底,又瞧见一帮人吵吵闹闹,顿时有些恼火的吼道。
银狐手下的人一听立马熄火,但李存续却不吃他这一套,“摆什么威风?”
“我放下多少事听你一个电话就赶了过来,你给我这么一个结果,还好意思朝我发火?周开你别越活越回去哈。”
第836章 都疯了
夜,悄悄将临。
位于城郊的龙虎山公墓已经显得有些静谧。
公墓下面的大堂里面,朱家人请了人来做道场,唢呐、锣鼓震天,道士念着经文,香烛、长明灯昼夜不息。
这般热闹的景象,除开道士却没其他人。
故去之人的女人和儿女都在偏房之中,时而就会伴随着一阵激烈的争吵。
没人注意到,外面栽种的树林中,一双双眼睛正努力瞪大了盯着这大堂。
起风了,树叶在抖动,隐藏在暗处的人像是一尊尊石雕,丝毫没有动静。
龙虎山公墓的门口,一个人徒步而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号的旅行包,虽然速度缓慢,但步子却异常的坚定。
这人正是李晓亮。
下午的时候,李晓亮也和范登龙所想的一样,直奔朱家大宅。在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才知道这家人全部到龙虎山公墓去了,根本没人在家。
空走了一趟,李晓亮只得按照之前对妈妈所说的那样,在一家红白喜事店里面买了一扎香烛,便原路折回,在家里给妈妈做了晚饭,一直等到天黑才再次出发。
赶到这里已经是九点多了,公墓除了一些夜班的巡视阿姨之外就只剩下朱家人了。
在李晓亮的眼中,所有朱家人都该死,都在可杀范围之内。
叶子吹在了李晓亮的脸上,他对此却不闻不问。
跨进公墓的大门,李晓亮的眼神已经是冰冷。
今晚上,注定是要有人死。
手中的旅行包已经打开,他拿起半个月前偶然捡到的那把琵琶。
通体玉质,上面的弦更是上乘的材料制作。
抚摸着弦,李晓亮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妹妹,黄泉路上慢些走,我要让那些害你的人为你赔罪。”
锵!
琵琶声响,划破了夜空中的寂静。
由散渐快,悲惨而凄壮,却呈现出强烈的肃杀之气。
随着琵琶声响,似有大风迎面扑来,周遭树叶掉落飘零。
******
“周开,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因为你一句话,我手下的弟兄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多小时了,你特么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在公墓周围一处隐蔽的角落,一辆披着伪装的指挥车里,李存续再次大声质问银狐。
李存续现在会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理所应当的,上午守在朱家大宅前,一无所获。晚上,蹲守在公墓这里,两个多小时也同样是毛都没看见。
什么缉拿凶手?
劳碌一整天,李存续感觉自己被银狐当成是猴子耍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银狐有些不爽的顶了回去,脸上极其郁闷。
所有的行动他都是听了范登龙的话,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饭都顾不上车,现在还要挨李存续这个小肚鸡肠人的讥讽,肚子里难免不会憋着火。
“你要是不清楚那就找个清楚的来,我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和你瞎胡闹。”
李存续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耐心,终于,他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本来这件事在他们出动之前上面就已经达成了协定,全部移交给天机来处理。也就是说,现在他和这个案子没一毛钱的关系了,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瞎胡闹?谁在瞎胡闹了?”
就在这时,指挥车外传来一声冷哼。
门打开,进来一个让李存续万分讨厌的人。
“为了破获这个案子,难道请李警官稍微等上几小时都不值得吗?”
范登龙信步走上来,面带几分不喜的看着李存续。
“要真有收获那当然是值得,”李存续毫不退让的顶了一句,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收获你说什么都没卵用。
“真的吗?”
范登龙轻轻一笑,指着公墓方向,“李警官,你听。”
“听什么?”
李存续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十面埋伏,”
范登龙坐在那张只要指挥才有资格做的椅子上,指着挂着的那大屏显示器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人影正慢慢的往公墓大堂方向移动。
“看见没?”
“这个时候,抱着一把琵琶出现在这里,还弹奏的是十面埋伏,李警官,这是有人要来给死者送行了。”
银狐浑身一个激灵,有些结巴的说道:“登龙,你的意思是,”
“不错,他出现了。”
“这不是李晓亮吗?”
李存续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背影,半响之后有些失神的问道。
“怎么会是他?”
李存续又是一阵惊讶。
上午案件发生之后,是李存续亲自带人去录取了李晓亮的口供。李晓亮给李存续的第一个印象,这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为了供妹妹上学,他宁愿放弃上名牌大学的机会而去辍学打工。
小小年纪却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单亲家庭。
“没想到吧?我也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结果。”
范登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事实上,在亲眼见到这一幕之前,所有人都不曾想到会是他。
首先,当天晚上朱朝锋确实是有去找过其他的人商谈搬迁条件,李家是最后一户。开出的条件很丰厚,李晓亮也就没任何怀恨在心的理由。
当时,周围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两人相谈甚欢的出了门。
再者,当时根据法医鉴定的结果,谁都认为李晓亮不存在那样的杀人条件。
所以,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死者的仇家身上,谁也不曾注意到这个距离凶案现场最近的家庭。
“快,快组织他。”
被小小震撼一把之后,李存续忽然发了疯一样拿起对讲机。
“不,直接枪杀。”
范登龙一把夺过对讲机,很是复杂的说道。
“你疯了?”
李存续大喊一声,显然是极度不赞成这个决定的。
“我没疯,”
正因为范登龙没疯,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决定。
“李存续,你冷静点,难道你忘记那辆汽车了吗?”银狐在一旁大声的吼叫道,“钢铁之躯尚且不能挡住他的攻击,难道你想让自己属下平白去送死吗?”
“不可能的,”
李存续怔了怔,却有些颤抖的说道。
“我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现在我命令,就地格杀。”
范登龙很是冷静的发出了最新命令。
“都疯了,”
李存续有气无力的靠在车窗上,喃喃自语的说道。
第837章 执迷不悟
悠扬的琵琶声忽然在这空旷的夜晚中传来,肃杀之中却又带着悲壮。
这种气氛,甚至是感染了埋伏在暗处的人。
所有人都仿佛是陷入了那种金戈铁马之中,从沙场点兵、列阵,到合围,继而又是失败者的凄凉和壮烈。
这悠扬琵琶带着人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好像是亲眼见证了一代枭雄的末路。
生命到了尽头,却还有着牵挂的东西,那种割舍不开、剪不断、理不清的儿女痴长,更让人泪流满面。
人影越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18页 当前第
426页
目录 上一页 ← 426/51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