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会,她只觉得是睡了一觉,基于某种考虑,第五科还是告诉了她其中的凶险,因为接下来,她有一个选择。
是继续伴随凶险而生,亦是躲在家中,平安幽静。
她有这个权利。
“霜霜,你没事吧”!当秦如霜一下车,就被众人所包围,你一言,她一语,都在关心着。
“好了,好了,既然霜霜回来,除了她爸妈留下,其他人该睡觉的都去睡觉”。作为家中的领袖人物,秦四海极有威望的说了一句。
今天,实验室难得调整出一个假期,原本想和家人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可没想到竟然接到了恐怖电话。
对方给他两个选择,其一,交出实验进程,包括纳米锌。其二,给她孙女收尸。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秦四海心里没有挣扎那是假的,在那个时刻,他真的希望被抓的是他自己。
苦苦挣扎,几近奔溃!
如果不是第五科的同志安抚,他真得不知应该如何抉择?
情与义,罪与罚!
即使知道前面是一条万丈深渊,有时也不得不跳入其中。
主客厅中。
几人才刚坐定,秦四海就劈头盖脸说道:“如霜,你糊涂,谁让你这么做的。”
四个调查科的同志,刚刚端起茶杯,闻言,又悻悻的放了下去。
这老头明里是骂秦如霜,实则是指桑骂槐,对第五科暗中不满,如此之大的事情,竟然不通知他,在暗中实施。
如果出了事情,让他这个白发人以如何面目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秦如霜后知后觉,此刻虽然也很害怕,不过依旧宽慰道:“爷爷,我这不是没事吗!”
“等有事就晚了”,老头双眼一瞪,作下了决定:“以后不准上学,在家安心待着,直到实验结束为止。”
秦如霜一愣,神情不满道:“你这是软禁。”
“霜霜,怎么说话的?”秦如霜的妈妈亦是提心吊胆,此时好不容易盼到女儿没事,粗重的语气终究一转,轻言安慰道:“霜霜,你爸和我不也是在家办公,如果怕落下功课,妈妈可以给你请几个最优秀的家庭教师。”
“咳咳”,坐在旁边的三号咳嗽两声,出声打断道:“秦院士,您为国家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大伙也很敬重你。但是,秦如霜如今已经成年,她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横加阻拦。”
停顿片刻之后,又说道:“阴谋、阳谋,一墙之隔并非天堂与地狱的阻隔,该来的即使M国白宫都不一定安全。”
秦四海一叹:“如霜你先去睡觉吧,在家修养三天,以后的事自己拿主意。”
秦如霜点了点头,轻轻回到房间,却是毫无睡意,透着一袭落地窗,遥望无比天际,一丝鱼白亮光已是升起,月华清灰渐渐暗淡,她就这样怔怔的看得出神。
……
白,在这里,最多的颜色就是白色,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瓷瓶,有人说,白色代表着纯洁,所以医院的颜色大多以白为主,因为他们想要告诉世人,他们的心是纯洁的。
“怎么样?”负责守护在手术室旁的一个战士问道。
身穿绿色单衫的主刀医师摇了摇头:“他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种体质,依照他身上七零八落的爪痕,有些甚至露出了里面器官,我不敢置信他能活到现在,而且在手术室原本进行的缝合,却发现他的自动愈合能力出奇的强,经过我们反复商议,决定不做任何救治”。
停顿片刻,似呢喃的说道:“也许这是最好的救治。”
小战士得到答复后,点了点头,迅速的离开。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就是两天一夜过去。
此时,暮色已至,夕阳的光辉,展露着最后的灿烂。
邢十三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似乎又和师傅盘坐在无忧山上,你奏着琴,我吹着萧,一切都是那样的惬意。
可是,转眼之间,师傅的容颜却是渐渐淡去,只留下了一个美丽笑靥,似真实,又虚幻,亦朦胧。
“师傅”,邢十三探出双手,当抓到一条温暖的手臂,才觉得失落的心舒服了许多。
“你醒了。”旁边一个温和的声音关切问道。
邢十三轻晃了几下脑袋,只觉得浑身酸痛的难受,缓缓睁开眼睛,迷离的看了一眼头顶。
随后问了一声:“这是哪里?”
却突然发现嘴巴上罩着什么东西根本说不了话。
年轻的护士从旁边椅子上坐起,按了一个床头柜的红灯,似乎能够猜出他的心思,解释道:“这是军区医院,我是你的专职陪护。”
邢十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嘴唇上的东西,意思以很明了。
小护士摇了摇头:“等一下,等蔡医生他们看看。”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然后就是一番好好的折腾。
“小美,给他摘下”。为首一个将近五旬的中年医生肃然说了一声。
“老蔡,好久不见。”恢复了自由的邢十三突然笑了一笑。
老蔡愣了一愣,疑惑道:“你是”?
“才一年多,难道我的变化有这么大吗?”邢十三指了指自己,问了一声。
老蔡皱了皱眉,突然不敢置信道:“你是小魔王?”当得到邢十三的肯定后,亦是唏嘘不已:“当初你一来,就将整个军区闹得天翻地覆,还好你只呆了三个来月就离开了,要不然整个军区非给你拆了不可,不过,现在精气神不一样了,似乎比以前精神了很多。”
“那个,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邢十三突然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
老蔡愣了一愣,目视着邢十三的眼神,似乎有些明了,随后淡淡说道:“害什么羞,你的尿道管都是小美给你换的。”
第九十章 龙淼军营
现在的小女生也是胆大,小美不但没有羞涩,反而是落落大方道:“资本不错,有没有女朋友,要不姐委屈一点,成全了你。”
虽然她才转到这里工作半年,但这里是个特殊的地方,凡有患者,基本都是重大刀伤枪伤,也就避免不了肢体的接触,俗话说见得多了,也就慢慢免疫了。
“滚蛋”,邢十三像受了欺负的小寡妇,说不出的可怜,在一群人哈哈大笑中,迅速拔出尿道管扔向一边,起了床,活动了几下,只觉得胸口似乎还是疼痛难耐。
“小魔王,你的体质虽然异于常人,但现在也不能这么折腾”。不知何时,老蔡带着几个军医已是站在房间之中,关切的说道:“我让小美去给你熬碗粥,然后带你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情况,现在我们还要查房,就不打扰你了。”
邢十三点了点头,却是陷入了回忆,在高三毕业之后,正是他最叛逆之时,父亲一气之下将他送至了全军最恐怖的一个军营-龙淼特种野战部队。
在这里他碰到了最严厉的教官-阎罗,还有铁一样的战友,记得刚刚进来时,差点没被他们活活打死。
但他堂堂邢家少爷也觉不是好欺负的主,在填高考志愿那天特意请了个假,将买好的泻药悄悄混入饭菜之中,那一晚,全营上下,全部着了他的道,对于抢不到厕所的同志可真是一个悲剧。
当然,他的标榜战绩觉不仅限于此,反正到他出营的那天,全营上下犹如举国欢庆。
现在想来,第五科应该和龙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容忍这样的罪魁祸首留在军营。
一念之此,对于那个总是默默为他铺路却不善言语的父亲越是想念,父爱永远是那样深沉,即便他对自己的孩子再是失望,也会无怨无悔的给他们披荆斩棘,开拓一条康庄大道。
“为了他能够留在龙淼,他一定背负了很大压力吧!”邢十三默默想道。
一桩桩、一幕幕,突然之间感到病房中是这样的压抑。寻步走出,游廊两侧,分外安静。
抬头间,忽看到一绝色容颜,明眸善睐,螓首蛾眉,简直是靡颜腻理,仙姿佚貌,可惜如此俊颜偏偏理了一个短发,少了一分妖气,却是英气逼人。
此时,坐在病房走廊,手里拿的竟是一瓶500毫升的红星二锅头,不断朝着嘴中灌着,不远处,几个空闲的护士在一旁指指点点,相互摇头。
“不介意,来一口。”邢十三突然走了过去,似调戏,又真实。
妖艳之人瞳孔一缩,一股冰冷的气势从眉心散出,似乎是要把来人冰封。
两人对视了半响。
邢十三接过二锅头昂头大大的灌了一口,随后递回给他。
一来一回,酒瓶在两人之间传递,相互没有言语,很快,一瓶斤装的二锅头见底。
妖艳之人起身,向着病房走去,邢十三没有多问,亦在后面紧紧相随。
病房中,一个娇小的身体,脸上笼罩着各种器皿,柔弱的躯体蜷缩在薄毯之下,一动不动。
“囡囡”?邢十三手脚不动,只有心微微一抖。
妖艳之人落寞的点了点头。
邢十三只觉得眼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旋转,阻隔着他的视线,让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模糊。
思绪流淌,回到了一年多前。
那时候的邢十三自私、狂傲、不可一世,可是在军营,面对铁血的兵,他的这些做派,只能被一个个无情击垮,甚至在那段时间,不但要遭受肉体的折磨,还要受到精神的摧残。
因为在偌大的军营中,他找不到一个说话的朋友,有的只是训斥和白眼。
原本他以为会坚持不下去的,不过在军营的第五天,他意外结交了一个好朋友,两人每天说心事,诉心肠,尽管是一个在说,另一个似懂非懂,但还是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便是阎罗教官的女儿囡囡,一个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邢十三小魔王的由来,大多也是囡囡的功劳。
囡囡不调皮时,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天使,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总是带着暖暖的笑意。
只是一旦整蛊起来,军营上下无不害怕三分,有时候做了坏事,就会用一双无辜的眼神看向邢十三,将他当成了替罪羔羊,可当邢十三受处分时,她又插着腰,命令军营中的人不许欺负他。
这就是当年五岁的囡囡。
她之所以来军营也是迫不得已,囡囡二岁时,妈妈因为受不了总是独守空房的孤寂,跟着一个有钱人跑了,只留下父女两相依为命,阎罗教官又是一个不善于表达之人,所以囡囡在军营,众人对她都很是爱护。
不知过了多久,邢十三摇了摇头,尽量使自己清醒过来,看着躺在病床,与当初截然不同的囡囡,悲戚道:“她怎么了?”
妖艳之人将眼神错开,望着门开,两眼无神道:“一个月前,囡囡突然昏迷,查出是白血病。”
这还是妖艳之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不过看他话中的中性磁音,以及说话时喉咙处不时的喉结挪动,如此漂亮的容颜,竟然会是一个男人。
“阎罗教官呢?”邢十三不能理解,女儿如此病重,他这个身为父亲的,又为何不伴左右?
“他”,妖艳男人声音略为颤抖,随后用手掩面重重擦了一把,梦呓道:“三个月前,我队接到密报,去境外执行秘密任务,去时十三人,回来的却……却只有我一个,阎罗教官为了救我,惨遭毒手,临死前将囡囡托付给我,可是……”
停顿片刻,喘了一个鼻息,瑟瑟说道:“十二具尸体,十二个战士,永远倒在了他国的土地上,甚至连尸首都没有运回,囡囡我也没照顾好,我有罪,该死的是我……”
邢十三闻言,怔了一怔,过了半响,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一时有些语塞。
房间中,突然之间安静的可怕,只有彼此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偶尔伴随着几声哽咽。
“刀锋,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坚强一点。”邢十三轻叹一声说道。
只是他的劝解又是这样的苍白,刀锋甚至没有因此泛起任何涟漪。
“也许,我可以救她。”虽然不知道囡囡的病究竟有多严重,但也未必没有一试的可能。
只一瞬间,刀锋的身影挺直,两人的距离只错开了半个身位。
声音似有些抖动的说道:“真的?”
邢十三往后撤了两步,认真的点了点头。
刀锋看此情形,身体无意识一个抖动,眼眶中两颗晶莹的泪珠,不停翻滚,终是把持不住,随风飘摇。
过了许久,恢复了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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