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出来了,这次动了真家伙,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朝着曾向阳招呼着。
胖哥儿直呼,断断续续的哽咽,更想不到的是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弟弟居然是警察的卧底,他迷茫了,很无助。
甚至内心的纠结————
曾向阳还是在笑着,即使伤痕累累,皮肉绽开,口中有淤血而出都不曾动摇。
这次他要坚定了,不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遗憾。
“停”!老头子知道问不出来了,对于这样的人死都不惧,又有何惧之有?
“我们以游戏开始,那就以游戏结束”。老头儿说完,对着一人使个眼色。
又是一把古董枪,给的不是曾向阳,而是曾向阳的哥哥曾阿虎。
“你想表达你的清白,开枪吧!”
曾胖子怔住了,默然拿过的枪,全身不动,心却涌现出一股锥心之痛,似是撕心裂肺般。
“不行啊”!他挣扎着,央求着。
可没人可怜他。
他不开枪,死其二,开了枪,死的是弟弟。
他怎么下的去手啊!
一个警、一个匪,一个兄,一个弟,一把枪,交织成了一个人生。
“开枪吧!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将好东西留给我,像妈一样总说不爱吃,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怨你的,如果有来生,你不要再当匪,我也不当警察了,平平淡淡的活着,其实挺好”。曾向阳看着哥哥,说的真切。
无论怎么坏,他始终是自己的哥哥,也是他游离在黑与白之间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码头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曾胖子遭殃,他舍不得。
“不”,曾胖子扔了枪,抱着头痛哭。
亲手枪杀自己的弟弟,这是如何的残忍?
“我不想看人间伦理剧,一分钟后没有结果,我给你们结局”。老头儿发话了。
其实,他的心也动了,甚至产生了动摇,但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儿收不回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脸面怎么搁?
“拿起枪”。曾向阳苦涩着。
“不,我做不到”。胖哥儿真的做不到。
即使不是弟弟,他也没有开枪的勇气。
虽然他一步步陷入了漩涡,但那是金钱的魅力,还是弟弟支撑着,可面对面的杀人是另外一回事。
“我让你拿起枪”!曾向阳加重了语气,满脸厉色。
胖哥儿茫然了,即使将枪拿在手里都不自知。
“往这儿打”!曾向阳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终于快解脱了。
胖哥儿没有一点自个儿判断的能力了,他的心,他的脑已经麻木,周围的空气已经不能再给他提供氧气了,只觉得呼吸不畅,神游太虚了。
然而周围有一个声音在响着,像是在指引他,慢慢的,手中的枪移动了,指在了曾向阳的额头。
“开枪,我让你开枪”!
胖哥儿一个激灵,清醒了,浑身都在哆嗦,潜在的卑微让他不敢将枪转向老头,来一个破釜沉舟的反击,曾向阳同样不敢,一杆枪,不知道里面有几颗子弹,万一又是一次试探……他还想让哥哥活着。
“时间不多了”。老头儿普通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一条人命对他而言仿佛还不如他手中的一串佛珠来的珍贵。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又为何信佛,只是为了寻求心里的慰藉吗?
“开枪,算我求你了”。曾向阳以手支地,慢慢的跪着。
两个人的眼睛,四目紧紧相对。
胖哥儿读懂了,他想要解脱。
他开枪了,是闭着眼开得。
枪声带着巨大的回音,响荡在风中,在空气中……
也在胖哥儿的心中轻吟着……
那一刻,他看着手上沾染的鲜血,眼眸里是无尽的黑暗,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拖下去,找个地方埋了”。
“不,求你,我保证我声张,请让我安葬他”。胖哥儿可怜兮兮的祈求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信念。
“你觉得他会领你这个情?别忘了,是你开枪杀了他……人要学着忘记才会成长,未来你还有很长的路,组织会善待每一个效忠的人”。老头儿并不怕曾胖子反水,他就怕下面的人胆子太小,遇事畏畏缩缩。
还有别忘了,是他自己开枪杀的人,许多人见着呢!即使去自首,第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
曾向阳的尸体在胖哥儿的犹豫中被人带走了,他心里恨自己,明明不愿意的,可就是不敢说。
他的麻木,他的胆怯,他的自私,已经配不上当曾向阳的哥哥了。
“他们两兄弟玩了一出好戏,要不你两兄弟也来一出如何”?不知道老头子是何心里,望着二蛋、三狗子微微的笑着,但说出的话又让人寒心。
“这样,你们两个人今天只有一个可以活着,我想听听你两的意见,怎么说我也是挺明主的一个人”。
“明主你妹,尼玛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喜欢女人内裤的傻蛋,你不是涵养好吗,有本事你能一直保持平静,我擦尼玛个祖宗十八代,当初尼玛怎么不将你射墙上……”被人狠打,他忍了;曾向阳的死,他忍了;现在蛋哥儿不想忍了,足足骂了三分钟不带重复的。
“二蛋,其它我都听懂了,但我有一点不懂,你又没和他一起嫖过娼,怎么知道他喜欢女人的内裤”?反正都要死了,看到曾向阳先一步而去,反而坦然了。
蛋哥儿笑了,哈哈的问道:“你说女人内裤的作用是什么”?
“装逼啊!蛋哥儿有才,逼和逼果然是一样的”。三狗子也笑了,也许他们很快就要步入曾向阳的后尘,但有一点他两比他强。
至少现在老头儿的脸色不对了,一会青一会红的,差不多要到走火入魔的境界了。
不过,他的涵养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竟硬生生的听完了他们的辱骂,没有还口,甚至没有挨揍。
“我一直信奉一句话:强者从不予以争辩,只有卑微的人才逞一时口舌之快,本来我想留下一个的,但现在……”老头子摇了摇头。
“等等”!蛋哥儿拦住了他,缓缓说道:“再让我骂十分钟,反正都要死了,还跟你狗日的客气啥!有本事单挑啊,看我能不能踢爆你的老二……”
老头子辉辉手,阻止了他的话,径自儿说道:“听我把话说完,现在我决定留下你们两个,加上他,以后你们三人就是我的直系下属,只需对我负责就好”。
“靠,你说啥?”蛋哥儿不平静了,心里不禁臆测,难道这老头有受虐倾向,被人骂了三分钟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就没事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出现了幻觉。
“有啥好奇怪的,如果我就这点气量,还怎么让人信服,如若当时你们真的狗咬狗,我倒不介意将你们清理出局,机会是给你们了,就看你们以后的表现……还有,以后别让我听到你个小兔崽子在背后骂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最后一句他终于不淡定了,带着浓浓的警告。
“哈哈……”蛋哥儿笑出了声,原来他也不是圣人啊!
只是一晃眼看到曾胖子忧郁的眼神,还有地上未干的血迹又沉默了。
“赶紧滚吧!门外有辆车,车上有人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老头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的赶着几人。
蛋哥儿勉强的笑笑,随后来了一句雷人的话:“老头儿,老子走不动了”。
他浑身是伤,凭着自制力支撑到了现在,终于坚持不住了,同他一起昏迷的还有三狗子,胖哥儿在不久也因为抑郁陷入了昏迷当中。
…………………………
…………………………
蛋哥儿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了周围一圈,有淡淡的药草味,看着房间的摆设,他知道是在哪儿了,是在那个一心想收他当徒弟的老毒物诊所中。
“小子,我就知道你该醒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蛋哥儿迷糊的问:“我睡多长时间了”?
“不长,正好两天两夜,话说让你当我徒弟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就算杨老鬼想动你也要问问我是否同意”。老头儿对于他的表现很不乐意。
第三六二章 兄与弟
偏偏好话说尽,好处给足,可他倒好,楞是鸟都不鸟一句,要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甚至在他手下当个小卒也好。
可他看不上眼啊!看得上的别人又看不上他,就像女人一样,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喂,老头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老叫老头吧”!如果第一次相遇他当一个偶遇,此时就显得不礼貌了。
而且他发现老头医术奇好,上次没经历没说话权,而前两天这么重的伤,现在居然好了个七七八八,就算不能成为师徒,有这样一个性命保障的老友其实也不错。
“别人都叫我老毒物,我无所谓,你想叫啥就叫啥”。老头子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着。
蛋哥儿尴尬了,又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头子。
以前没有关注这个群体,现在发现他们还是挺可怕的,也许在不经意抱着小孙儿正在玩乐的老头,就是一个狠人。
他还从老毒物的嘴中知道了两天前玩弄他们的人叫杨老鬼,具体的就不敢问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得慢慢来。
不过,眼下突然想到了一件急迫的事,两天没回去,家里指不定乱成啥样了?
而且两人的手机上回在码头被人掏了,看情况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落樱与梦梦,指不定已经出去打探情况,兵荒马乱的,两个女人千万别出事才是。
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这老头是个人精,即使骗他新交的马子他也会怀疑的,再打探下去,说不定全都暴露了。
“对了,三狗子和曾胖子没事了吧”?
“一个没事,一个想不开得抑郁症了,情况不怎么乐观,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成为个傻子”。
蛋哥儿默然,碰到那样的事,没几个人能想开。
“我去看看他们”。
三狗子还在沉睡,他没有惊扰。
胖哥儿的小房间中,他合衣坐着,一动不动,有时候又不停颤抖的抱着头。
那癫狂的模样,让蛋哥儿很不好受。
他默默退了出去,对正在诊所行医的老头知会了一声:“我去街上买点吃的”。
顺带在街上打了个电话,两女正打扮成旅游的驴友,带着帽子太阳镜寻找着他们,得知两人受伤的消息,虽然担心,但总强过音信全无的好。
简单闲扯的几句,蛋哥儿挂了,提着两盒面条回来。
……
“胖哥儿,吃点东西吧”!海鲜面加上两块大排,是曾胖子喜欢吃的。
但现在,他连头都不曾回过一瞬,彻彻底底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回忆着两天前的那一枪。
他甚至都不相信那一枪会是他开的,亲手杀死了自己弟弟。
“过去了,事情都过去了”。蛋哥儿慢慢的过来,拍着他的背。
胖哥瞥了一眼,又低下了头,过了半响,疲惫嘶哑的声音传出:“你走,我想静静”。
“我可以走,给你足够想通的时间,但人是铁饭是钢,东西总是要吃的”。他还在劝着,却不想他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放下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需要很多勇气,蛋哥儿能给予的只有陪伴,其它的都要靠他自己。
“我吃不下,我觉得我好恶心,恶心的恨不得上天降下一道神雷将我轰成两半……小时候家里穷,我很早就出来打拼,那时候十三四岁吧!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看着比较早熟,瞒着年龄在工地当小工,可那活好累,以我当时的身体素质根本抗不下来,只一天手上全是血泡,可我没放弃,弟弟还小,我不想他和我一样的命运……”
曾胖子哽咽着,喃喃的说起了他的故事。
“后来,弟弟去当了兵,我们就很少联系了,一来他没时间,基本都在训练,二来,我是个匪,对警察、军人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后来,有一天他来找我,四年前吧!说和部队的领导闹了矛盾,将人给打了,被开出了军籍,当兵的除了打仗找个工作还真不易,还是个有污点的,他和我寻思着在码头当工人,我当时不乐意,但拗不过他,刚开始也没想过让他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家里有我一个坏蛋就够了,有一天他在码头打架了,几个人都近不了他身,就这样在我不知情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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