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他是我本家堂弟三狗子,曾大哥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尽管支会便是”。
“好,留个电话,明天我通知你们”。
※※※※
“叶秋,当时为什么不多给点,我都以为他不会答应”。刚刚的两人正是乔装的阿忠与叶秋。
之前老曾沉吟那刻眼中闪烁的不定,那阿忠以为就此失败了,这会他都还在埋怨。
叶秋却是摇了摇头,坚持道:“我们现在就是二蛋与三狗子,以他们的条件送出二千的东西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只怕会令他起疑,反而会适得其反,不要小看那个胖子,能当上衢江码头的领事,足见他的不同寻常,以后万事小心,能不说话,尽量多看,保持沉默”。
……
老院子。
两个女人对于两个男人的离开,心中一直忽上忽下,担忧不已。
甚至在有些时候,会想着放弃仇恨,就那样简简单单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
女人的心思是细腻的,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转过无数个念头,会想着他对她的好。
一去数个小时,本是水火不容的她们多少有了一些交谈,思考着是不是出门看看,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一个在想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邢十三了,在乱象之中,他还能否像以前一样力挽狂澜?
而另一个,想到以前让他浇花都觉得好笑,这样傻傻的一个人又如何在狂风暴雨中独善其身?
不担心是假的,可又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即使一个小小的忙都不曾有着力点。
然而只剩下一顿可口的晚餐,那是她们的心意,两个极少下厨的女人,因为没有配合,一共烧了三个菜与一汤。
菜是清炒土豆丝,变成了炖土豆块,像极了红烧肉。
另外几个也是大同小异,你怨我一句,她反驳。
一个说你烧的真有创意,另一个不屑一笑,说你切的真有脾气。
一个女人五百只鸭子,两人狂轰乱炸了一阵,最后却相视一笑,好久以来的仇恨全都一笑泯恩仇,本来她们就没有仇恨,只是……
不大看得顺眼,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好借着台阶下了。
是如此的不约而同,倒多了许多男人的气概。
毕竟,她们不是邻家的小妹妹,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既然帮不上忙,但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姐,我们能做些什么”?梦梦的年龄相较于落樱要小上几岁,如今冰释前嫌,倒也不用一个人藏着、掖着。
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朋友很少,老板娘算一个,老冷算一个,可惜……
有多少次她都梦到两人还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去老郑家吃烧烤,去徐家坞村的那一头看橘花,慢慢的从小橘子成为金灿灿的果子。
梦醒了,泪干了,一切却没有回头。
如果世间有后悔药该有多好,可是,没有可是。
落樱能够理解那种感受,从小她便是孤儿,每次看到与父母享受天伦之乐的子女,她的眼中都是深深的羡慕,那种感觉深入骨髓。
也许是有着相近的历程,落樱凝视——
那暗淡的眼眸让她不忍,还是第一次梦梦在她的眼前展现的是无助、迷惘的神情,此时,她没有丝毫哪怕一点点在此局中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同样是一种悲伤,一种同病相怜的哀愁,引为姐妹。
落樱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除了凤帮一群慢慢孤独的姐妹,她很少去接受外边的朋友,即使觉得这人不错,她同样不会随意的敞开心扉,可对于曾经视为敌人的梦梦,正是因为以前的阶级斗争,她更能理解与宽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而且同样是命苦的女人。
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拍拍她的后背,梦呓般的说道:“哭吧,哭吧,哭完了就都过去了”。
有了姐姐的一声宽慰,梦梦再也保持不住,首先传来一声哽咽,随后响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全都给哭出来。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本来好好的青春年华,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喜好修剪花枝,与同龄人一样,玩玩手机,上上小网。
一切的一切,视为父母的老板娘与老冷,在她眼前活生生的被人砍成一块一块,那是一种锥心的痛。
报仇无门,前行无路,这更是一种催化剂。
压抑了多少,暴躁了多少,沉默了多少,通通的释放了出来。
落樱没有不耐,即便哭脏了她的衣服,染湿了她的衣襟,她依样温柔的帮其整理着那一头秀发,柔和的,轻轻的拂着。
人有女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天下事没有顺其意的,人只有在挫折中坚强。
过了良久。
梦梦由嚎啕大哭渐渐又转为了哽咽,一阵过后抬起头,眼神中却是多了一丝羞涩。
毕竟两人在之前还是一种似是敌对的关系,可现在……
落樱善意的一笑,望着她那精致的娃娃脸此刻残留的泪痕,温柔的用衣袖替她抹去,鼓励着说:“我们做不了什么,但我们应该相信”。
顿了一顿,坚定的道:“不论是阿忠、叶秋,或是天道恢恢,邪永远不能压正”。
梦梦重重的点了点头,感激的说:“谢谢姐”!
不论是给了肩膀让她哭诉,不论是没有插嘴,任由发泄,不论是给她勇气,试着坚强,落樱都起到了一个姐姐该有的作用,这声感激出于肺腑。
“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落樱坚定的说。
从此,她又多了一份责任,守护妹妹义不容辞。
“我去换身衣衫,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她笑笑向着房间走去。
……
晚上,诸天的晚霞余晖尽敛,那一抹月华的清灰,像是孤寂的王者,遗世独立。
许多人会在夜晚有所思愁,就因为对着那一轮皓月,总觉得它是如此的孤单、落寞,从而产生联想。
月本不寂,寂寞的却是人心。
饭桌上。
两个男人狼吞虎咽,并没有因为那像红烧肉的土豆丝而有所嫌弃,用他们的话说,能吃到两个娇滴滴女人所做的饭菜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落樱与梦梦将手肘在桌上,托着香腮看得认真,天下好男儿千千万,但能像这样将糟糠当美食的却不多。
本来想倒掉的饭菜,第一次的下厨,如今成了四人别具一格的晚餐,谁都不曾嫌弃,吃着、笑着,吃得苦,方知甜。
不过,只此一次,也另两个女人下定了决心,男人养胃,女人养心,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还是需要多多练习才是。
※※※※
一夜无言。
想的很多,现在的路,未来的路,都充满了荆棘。
第三二六章 老炮儿岁月
如何在荆棘从中片叶不沾身恐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忠仁信三义外加着战堂占据了衢城的主导地位,想着破局除了嘴上说说,付之行动而言,只怕难上加难。
龙堂与月夜神出鬼没,然还不轻易接受外部人员,使得本就没有曙光的四人更是看不到一丝光明的征兆。
我本将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在迷迷糊糊中睡去,在朦朦胧胧中醒来,什么都没有变,路还需继续往下走。
小弄堂。
一线清晨的曙光遗落,从屋檐折射进了弄堂之中,带来明媚的春光。
不论如何,今天是个好天气,丝丝春风从左右两侧微微袭来,带来春的气息。
抛开所有烦恼,至少阳光没有地位的偏差而对他们有所懈怠;至少时间的长短没有身份的高矮而有所减少;至少周围的空气,周围的养分,周围的一切,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叶国诩凭着一米六的身高,精瘦的体格能够创造传奇,两个并不比他差的男人,没有理由而沮丧。
从看到阳光的那一刻,叶秋的心却突然悟了,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希望。
这时,随身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歌声。
叶秋一愣,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蛋,中午一点开工,晚上可能有点晚,你来不来”?一接通电话,那头迅速传来曾胖子那独有的嗓音。
叶秋心如明镜,他目前所使用的电话还真没几个人知道,老院子众人都在,那只能是曾胖子的来电,看来二千块钱果然没有白花。
不过,这二千只能是探脚石,以后还想接着干,甚至干出成绩,免不了要与曾胖处好关系,对于他那样的人,钱财乃是稳固关系最好的手段。
心中一边想着,嘴上急忙应道:“曾领事您好,您好!难怪今早起来便有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人提携,您放心,一点我准时报道,对于曾领事的恩情,我二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到时一定会有厚报”。
“哈哈……”曾胖子打着哈哈,随后说道:“咱们兄弟都是混口饭吃,提什么报答那不是打兄弟的脸吗?到时叫上三狗子,我就先挂电话了”。
“好,好,到时候见”!叶秋陪着笑脸,直到挂了电话,他的神情才慢慢恢复正常。
吃了早餐,几人在院中闲聊。
百来年的房子有一个优点,在天井旁,房子有一个巨大的天窗,那会也不知是何用处,这会倒是直间明了,暖烘烘的太阳从上方能够直入,即便是在院子中,也能体会屋外的情境。
在这个年代鲜少再有人看到这样的房子,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方能体会当初的艰辛,如果是下雨天,家中会有一条暗沟用来排水,屋中显得昏暗潮湿。
这会,大太阳就有了它特有的好处。
“你觉得曾胖子在衢江码头是个什么角色”?阿忠沉吟片刻,发了一问。
不用想,两女人连曾胖都未见过,问的肯定是叶秋无疑。
对于这个问题叶秋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他一无是处,可却是衢江码头的领事,这点做不了假,码头上这许多的人都知道这么个人,肯定有他的独特之处。
可若说他掌管衢江码头,又不太对,不然不会占起小便宜来没有底线,如果是个人物,走私什么的,那利润该有多少?
不用想也该知道。
“我觉得吧……”叶秋停顿了片刻,猜测着:“曾胖子应该是个傀儡,摆在门面上的人,但也有一定的权利,不论怎样在他身上投资不见得亏”。
在两眼一抹黑的现在,曾胖是唯一的一个台面,无论有没有权利,他们都必须抓住这跟稻草。
以他为绳,才能顺藤摸瓜。
“你两小心”。两个姐妹帮不上啥忙,只能在心里担心。
※※※※
生活就像一道菜,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即便能够上桌,它也是一道清淡无味,缺乏激情的菜肴。
喜、怒、哀、乐,虽然难免有时候失落,难免伤心,可这就是生活。
它能使人的意志发生转移,它能击垮那钢铁般的意志,只为生,只为活着。
亲情、友情、爱情,认识的,不认识的,千千万万的人组成了生的网,相互交织彼此又莫名的活着。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大棋局:黑棋,白棋相互围猎,黑棋吃掉白棋成为自己的王国,有时白棋又倒打一戈,占据黑的世界。
看棋的人看不懂,下棋的人不确定,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就如盘古开天辟地,自从有天,便分白昼与黑夜。
人们通常将两个分界线零点与正午叫成极昼与极夜,用术语说却是极阴与极阳,不论怎么区分,它总是对立而矛盾的存在着。
当然,游离在黑与白,昼与夜之间还有黄昏,有黎明,这种黑白之间,大家又称之为灰。
灰是一种无意识的形态,它究竟接近于黑,或是接近于白,傻傻分不清。
也许灰就是灰,介于黑白之间,独立的存在。
好比如今的叶秋、阿忠,不黑,不白,很难定义他们的位置。
一晃,两人已在衢江码头呆了上十天,走私什么的没发现,吹牛打嗝,讲冷笑话,偶尔空闲,与这帮大老爷们讨论女人,已是成了一种时尚。
只要一讲女人,这帮点着劣质烟,留着哈喇子的男人,即便装卸的累如狗,转眼之间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股子兴奋劲哪像是累了一天的人。
叶秋两人没有独善其身,既然来了,假装清高,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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