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岳凡内心深处的情感……那是怎样的寂寞；怎样的孤独；怎样的期盼。

    眼中无泪，心在流血……

    真正的伤痛，无需言语而述，无需表情而苦，那是灵魂的纠结。

    默默忧伤默默念，一杯愁来一杯浅。

    不似鸳鸯不似仙，相知相守万万年。

    一瞬间，梦一场！

    一辈子，也许只是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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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千载，万古幽幽。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十个春秋转眼即逝。

    自尘香离开以后，明右勤勤恳恳励精图治，凭借着先灵的传承，他终于带领着守陵一族走出困境。

    如今的秦皇岛，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族人暖衣饱食、安居自乐；草原群兽齐奔、猎人追逐，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灾难，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

    山峰高处，一名十七八岁少年迎风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

    少年手执骨杖，身着兽袍、散发披肩，浑身上下发散着浓浓的野性……他正是守陵一族唯一的信仰、精神的支柱——戚明右。

    在他身旁，凶兽小火默默陪伴。

    整整十年，明右改变了太多太多，而唯一不变的便是他内心的孤独与怀念。

    这里很好，无忧无虑，环境好，生活好，族人们对明右更是好。可是，他永远也找不回曾经那种依恋与关爱。毕竟，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生活。

    ……

    “圣者，天生他们已经回来了。”

    桑牙族长度步走来，与十年前相比，老人更显苍老，只是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

    “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明右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这些年来，他依然派出许多人去寻找岳凡的消息，可惜至今一无所获，甚至连尘香也了无音信。

    “大哥……”

    沉默片刻，明由缓缓开口道：“族长，我想回去看一看。”

    回去？不是回族地，自然是回中土。

    桑牙族长先是一怔，随即释然：“整整十年，圣者为我们做得够多了，族里现在很稳定，圣者是该回去看看了。不过中土现在一片混乱，我让天生和阿徒他们陪你一起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虽有万般不舍，老人还是支持对方的选择。

    “有些事情，应该有个结果了。”

    明右平静的目光下，深藏着刻骨的仇恨。他没有一天忘记过屠村之痛，还有岳凡的牵挂。既然岳凡现在失去了消息，那他更应该去完成岳凡未完成的心愿。

    桑牙族长自知明右心意已决，只好温言道：“圣者，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在何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感动与惭愧、仇恨与坚持。

    明右内心复杂，却有丝丝暖意。在他脑海里，始终闪过一个挺拔的背影，孤独却坚强！

    十年寂寞百岁空，极目无限望苍穹。

    一叶孤帆千里远，翩翩轻衣度天鸿。

    碧涛惊起万波险，云雨无需狂风弄。

    只见沧海不见水，重湖叠浪共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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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返神州

第一章 重返神州

    苍天鉴：

    天道险，江湖远，群魔狂舞神州变。

    风云起，人心寒，乱世纷争几时完。

    这是一个崭新的年代，这是一个混沌的年代，这是一个无法度测的年代，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代与之相似。动荡……仿佛成为世间永恒的主题。

    从此，天下再无安宁，唯有权利、力量与欲望。

    从此，生命的秩序被扰乱，道德与伦理渐渐淡化。

    从此，江湖不再是江湖，而江湖依然是江湖。

    从此，历史走向未知的未来。

    ……

    ——————————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福州古城位于福建省东部，背山依江，东濒东海，地处优越，气候宜人，历代名胜古迹更是多不胜数，素有“江南胜地”之美誉。

    ……

    寒冬月，爆竹起，转眼又是新年景。

    夕阳西下，此时福州城内漫天飘雪，街道两旁银装素裹，映照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让人不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大街上，东来西往人声鼎沸，狭窄的小巷道挤得水泄不通，酒楼茶馆更是座无虚席，车水马龙的商队衬托着一片繁华的景象。

    毕竟为沿海之地，即便在战乱年代，依然是经济汇通的枢纽。

    ……

    “好一场瑞雪照丰年！”

    “圣者你看，这里就是福州城，我们的船只每次都是在这里靠岸的。”

    “福州城？果然是个有福的地方……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是啊！简直比我们的祭典还热闹。虽然岛上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就是觉得有些单调乏味了些。”

    “天生大哥，红尘缤纷多彩，却也有无数烦恼，尤其是乱世之中，想要安宁的生活反而是一种奢侈。你觉得岛上单调，正是因为你身在红尘。”

    “那倒是，我从小在岛上长大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是出来以后变得不安分了。嘿嘿！”

    “只要心静，其实哪里不都一样。”

    “呵呵，圣者说话总是很深奥。”

    ……

    拥挤的人群中，两名男子阔步而行，神采奕奕，气宇轩昂。

    少年十**岁，一身雪白的外袍，雅髻飘垂，尽显卓尔不凡。只是他年纪轻轻，却有一种老持成重的气质，深邃的目光，仿佛看透世间的沧桑，让人忍不住生出年龄的错觉。

    少年身侧是一名二十七八的高个青年，他身裹兽皮，野性张扬，黝黑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

    在他们二人身后，跟着一头红毛小兽左顾右望，眼中不时流露出兴奋与贪婪。

    相隔十年，戚明右再次踏足这片陆地，心中自然激动异常。然而，封尘的回忆逐渐清晰，又难免令人怅然若失！

    心情稍稍舒缓，戚明右才道：“天生大哥，我们现在都已经出来了，圣者的称谓不好再用，以后还是换个称呼吧。”

    “换个称呼？”天生愕然：“不叫圣者叫什么？！”

    戚明右想了想，不禁有些为难了。他从小离开中土，对中土的风俗习惯并不清楚，只是停留在幼年的印象中。

    “天生大哥，你觉得中土一般怎么称呼合适？”

    “回圣者，中土的人一般都喜欢叫别人大老爷、大公子之类……不过我总觉得怪怪的，不太适合圣者。”天生笑着道：“我想，我们守陵一族信奉先灵，而圣者又传承了先灵的智慧，我看叫圣者少主比较合适。”

    “少主？”戚明右点头道：“少主就少主吧，反正一个称谓而已。”

    “是，少主。”

    ……

    二人闲聊间，这时迎面走来一名衣衫破烂乞丐。浓眉细眼、满面污垢，浑身散发着霉朽的气味儿，让周围之人望而远之。

    “大爷大爷，赏点吃的吧。”

    乞丐走到戚明右跟前，恭着身子献媚道：“大爷英俊潇洒、富贵逼人，简直就是神仙中人，今后必定洪福齐天、名动天下、名垂千史……”

    劈里啪啦一大堆奉承的话，听得戚明右头昏脑涨：“天生，给他点钱就是。”

    “好的好的。”

    天生也大感受不了，于是掏出钱袋就要布施。不料，群穷汹涌，附近的乞丐见此场景，竟然全部拥了上来，一副不要到钱誓不罢休的样子。

    戚明右眉头微沉，幼时的一幕幕景象在心头闪过。当年，他为了半个馊馒头，与别人大打出手，还弄的遍体鳞伤……要不是后来遇见李大哥，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是这些乞丐中的一员。

    心中感慨，戚明右吩咐道：“天生大哥，都是些可怜之人，把钱分给他们一些吧。”

    天生闻言，连忙把手中银钱散发周围。

    如此一幕，引得来往行人侧目不已，自然也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要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有钱的主儿不少，可真正有善心的人不多，而有钱且有善心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散了钱财，天生才领着戚明右快步离开人群。

    ……

    转过街角，视线突暗，只见一个魁梧的身躯挡在二人面前。

    来人与天生年纪相仿，肩胯大弓腰藏匕首，一身猎人打扮，短促的头发精神奕奕，相貌粗犷，虎目灼灼，神色之间流露着凛凛霸气。

    “哼！”

    天生给了对方一捶拳，没好气的道：“阿屠，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出现么？这样不声不响的，你想吓死我和圣者啊！”

    “没……习惯了。”阿屠挠了挠头，神情颇为尴尬。

    戚明右摆手，笑着道：“阿屠大哥，大家都安排好了么？”

    阿屠点头，结结巴巴的道：“大家都……都安排好了，只要……留记号……他们一定能……能找来的。”

    “那就好。”

    放下心，戚明右转向天生道：“天生大哥，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十年没回来，家乡的味道都快忘了！”

    天生闻言兴奋道：“少主，这中土好吃的东西多的不得了，什么佛跳墙、红糟醉香鸡、太平燕、鸡汤氽海蚌、香露河鳗……好多好吃的，简直吃上一辈子都不够。”

    想起吃过的美味佳肴，阿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忙不矢的点头。

    戚明右好笑道：“既然如此，天生大哥还不快点带路？”

    “嘿嘿，我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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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湖消息

第二章 江湖消息

    “聚满楼”乃是福州城中最红火的酒楼之一。

    当然，这里并不是菜肴最好的酒楼，却是菜式最多、价格最便宜的酒楼，可谓价廉无美贫富皆宜。因此，走南往北的商旅游客，大多喜欢到楼阁歇上一歇，顺道尝尝本地的风味特色。

    酒楼喧嚣，进出客人络绎不绝，店家伙计忙碌不停。

    “三位客官里面请，快请快请……”

    在伙计热情洋溢的招呼下，戚明右与天生、阿屠跨步而入，小火则大摇大摆的跟在其后。

    掌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来人，手中算珠顿时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而其余两人皆是猎户装束，后面还跟着一头红毛小兽，如此不搭调的两类人竟然走在一起，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很难。

    作为混迹商场的“老人”，这位掌柜自然能看出三人的与众不同。

    正值乱世之秋，奇人异士比比皆是，稍有得罪，后果难料！

    念及于此，掌柜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满面笑容的迎上前去：“三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不知有什么需要小店帮忙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掌柜有些唐突，但戚明右等人亦无恶感。

    “掌柜倒是好眼力。”天生领走在前，随意点头道：“我们是从琉球过来的，准备在中原做点皮货生意。听说这聚满楼的菜肴不错，就专门来尝一尝。”

    掌柜挺了挺胸，夸口道：“别的我不敢说，但要说到好吃的，整个福州城就属我们聚满楼第一。”

    顿了顿，掌柜走在前面带路道：“三位客官，本店刚推出几道新的菜肴，味道鲜美，正适合远洋而来的食客，保证让你们满意……而且三位远到而来，本店再免费送上水酒一壶，算是给三位洗尘。”

    掌柜说得诚恳，天生听得快意：“呵呵，难怪这聚满楼生意好，就冲着你这态度，让人心里舒服。”

    “这年头，做点生意不容易，自然要和和气气才好……三位快请快请。”掌柜谦逊了几句，随即吆喝道：“小愣子，快给贵客摞个靠边的好位置。”

    “好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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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听说辫子大军又打来了，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王老哥放心好了，鞑子的军队都打了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败阵而归的？只要边关有靖国军守着，那些鞑子就休想踏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