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城头上百姓的攻击,但若让城‘门’奔杀出的百姓抢走他们的粮食那可是坏了大事。
黄巾汉子奔杀出营,看到冲出城池的只是一帮拿着武器的百姓他们便放心了,立即迎着冲了上去。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没有甲胄,没有强弩,只是一帮百姓,装备甚至还不如他们,至少他们在王度的带领下烧毁武库,其中兵器尽是一时之选。
程武仍旧是一身襜褕,儒袍下摆被他系在腰袢,提着一柄环刀奔跑与阵前,两部所据百步程武横指环刀喝道:“弓手放箭!”
数百名百姓中立即有上百人持着猎弓奔跑十余步缩短双方距离,猎弓斜指朝着前方‘激’‘射’而出。
在这百余名弓手‘射’出一箭之后,立即有上百人奔至他们面前,结果弓箭再次张弓搭箭‘激’‘射’而出。
两轮箭矢,‘射’出近三百支箭矢,程武随后高声喝道:“架盾,冲锋!”
城头上猛然亮起数百支火把,城外的喊杀声与光影绘成一幅画卷。
自两部营寨中冲出的黄巾贼人何止千人,三百支箭矢所中者不过令黄巾贼人死伤近百而已。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东阿百姓只得持着木盾竹矛朝着数量远超于己的敌人冲锋而出。
就在此时,黄巾营地之外马蹄声猛然炸响,天空中飞逝而出数百支火箭直‘射’营寨。
自营寨两侧如流水一般奔杀而出两部人马,一部骑兵直奔程武所处驰援,为首一疤面青年披红甲擎长戈撒开缰绳以双‘腿’控马奔出,连锁般掷出三柄投矛,每一支三尺投矛都将黄巾汉子‘洞’穿。身后骑兵呐喊着冲锋而来,手弩平‘射’便是数百支弩矢,黄巾贼人便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另一部人马由一长髯将领率领,步兵快速地封锁营寨各‘门’并不与贼人缠斗,其后数百弓手以箭矢引火而‘射’,片刻巨木搭建的营寨便燃起熊熊大火,黄巾贼人不再坚守营寨奔杀出来却不是汉军的对手,何况烈火炙烤之下哪个还能心如止水,军心已‘乱’。
城头上迎风站立的程立双手死死的扣着城墙,他看着汉军逐步绞杀王度‘乱’军井然有序,瞪大的眼睛中映着营寨的熊熊烈火。
看着城外一身血红的汉军在敌阵中厮杀,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羌人反叛声势浩大,各地烽烟不断,年少轻狂的程立变卖家产换得环刀皮甲慕名从军,拼杀在战场之上。
他没有丝毫担心,即使在他一里之外便是战场,烟火‘混’着被烤熟的‘肉’味令人作呕,即使他的儿子身处战场中央正挥舞着环刀浴血杀敌。汉军‘精’锐如此,何愁贼酋不死?
戎马生涯总会停止,烽烟战火难以永存,但那些生活长留心中。
四十有三的程立早在二十年前便放弃了戎马生涯,十年前就放弃了出仕的想法,但看着年轻的程武就仿佛是他年轻时的影子。
牵动着他的心跳,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第五十八章 平贼入城
“王度已死,降者不杀!”
“王度已死,降者不杀!”
“王度已死,降者不杀!”
‘混’战中,黄巾贼首,前东阿县丞王度授首,在汉军一众高呼着‘王度已死降者不杀’的呐喊声中,黄巾贼们放下了武器,跪拜在汉军脚下。-
几个月前他们也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首领死了,他们没有必要再跟曾经的父老乡亲血战下去,何况……汉军的突然袭杀,早已碾碎了他们的斗志。
马越安坐马上,取下头盔置于马鞍,看着一众百姓的簇拥中,那个满面鲜血提着环刀的少年。
王度的脑袋,在他系在‘裤’带上。
深吸了口气,马越对身侧的杨丰问道:“阿若,你认识那个年轻人吗?”
“认得。”杨丰的骏马在‘混’战中被砍倒,此时立于马越马前,闻言点头笑道:“主公,他就是某说过的程武,此次里应外合进攻王度就是他父亲想出法子。主公,那位程先生很有才华,您应当见一见啊。”
“程先生么?”马越点了点头,说道:“阿若传令,收拢降兵从中招募‘精’壮之士,打散了安排在各部,募至四千之数。”
“好嘞!”杨丰对马越一拱手,随后便迈开双‘腿’前去传令。
马越则打马行至程武面前,翻身从马上跳下笑道:“你便是程武?”
程武还沉浸在临阵斩敌的喜悦之中,猛然见到一名高大的汉军将军站在自己面前,打心眼里有些畏惧。
‘混’迹凉州十余载,马越已经不是曾经的小豆子,他有自己的威势。
程武与一众百姓急忙下拜,从腰间提出王度的献给马越说道:“小民程武,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马越摆了摆手,也没有接过王度的头颅,即便从军数载杀戮无数,他仍旧不是个能够仔细端详战死者头颅还心如止水的人。他拉着程武起身笑道:“在下并非将军,只不过是校尉而已。这是你的战功,收着便是。起身,随我走走。”
“是。”
程武起身,马越牵马在前,程武落后一步,关羽阎行等人都在收拢兵马,马越便带着程武慢慢走向东阿县城。
“今年几岁?看你与某年岁所差无几。”
“回校尉,程武年十八。”
“十八。”马越点了点头,说道:“某比你痴长几岁,不必称校尉,唤声兄长即可。刚才的作战你很勇猛,斩级几何?”
程武走着想将襜褕下摆放下,手搭在腰上又觉得有所不妥再收回去,听到马越问他斩获,程武很是骄傲的说道:“回校尉,不算王度,武手刃七人。”
“厉害。”马越称赞一声,随口问道:“从前上过战场吗?”
这声赞叹马越是发自内心,程武手刃七人而未受伤,可是要比他十八岁时厉害得多,他这些年随着战争身上的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根本就没停过。早在小时候李傕就跟他说过,为将者先自保,再伤人,可惜这自保一途他总是做的不够好。
程武跟在马越身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上的总角说道:“回校尉,此为初战。”
马越向前再度走了两步,立住转身说道:“别叫某校尉,唤兄长即可。”顿了顿,马越说道:“黄巾‘乱’起,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此次你手刃王度算得首功,你想从军还是当政?”
“我,我……”程武顿了一下,憋红了脸说道:“校尉,请您容在下回报家父再做考虑。”
马越点头,笑着说道:“也好,那便带我见见令尊吧。阿若说令尊为智能之士,某当前去拜见。”
此时东阿县城‘门’口密密麻麻的站了数十人,俱是县中的书吏与大姓,程立亦在此列。只不过马越还尚未见过他,更不知他姓名。
“下官东阿县功曹薛治,拜见长水校尉,下官代东阿县全境百姓拜谢校尉驰援之恩!”
马越带着程武刚走到西城‘门’十余步,候在‘门’口的数十人便齐齐下拜,感谢马越率部前来援救。
‘薛功曹’,马越心里暗自点了点头,率部驰援之前杨丰便已经将东阿百姓的情况告知于他,这一次王度叛‘乱’这薛功曹对于安置百姓功不可没,稍后的战报要考虑这些事情。何况现在整个东阿主事的都是这个薛治。范氏出身的县令弃百姓于不顾,县丞王度竖旗造反,县尉死于造反之初,县中之事无论大小都要经过这薛治之手。
马越见众人对自己行拜礼,急忙肃然侧立。不敢受之大礼。
尽管于情他驰援东阿,与理他是朝廷北军五校之一,两千石的校尉。可从心理上讲他不能居功。
“诸位请起,即便是马某不来,东阿有程武父子这等智勇双全的爱国志士,黄巾贼自可败退。”马越笑着说了一句,便拉起薛治,伸手指着城内说道:“我等先入城中吧,劳烦薛功曹为我部在城外挑选一块能够扎营的位置。”
薛治低着头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校尉请。”
人群中,马越一眼便看到一名年过四旬的男子,须发斑白却‘精’神无比。马越本就身材高大,天下间无论走到哪里,在人群中他都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这个中年人也是如此,与马越身高相仿。只是匆匆扫过,马越便知道。
他便是程武的父亲。
程家人颧骨都很高,这一点从程武脸上就能看出来,他的父亲更是如此,面上棱角分明线条刚硬,微锁的横眉与鼻翼两侧深陷的法令纹让人感到难以相处,但一双眼睛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马越轻扫一眼便将目光转向薛治,同他问起东阿的民生大事。在他转头之后,程立的目光也在他身上扫过。
他从未听说过马越的名字,城‘门’口不过匆匆一眼,不过方才在城墙上,他见过这个年轻战将在‘乱’军中所向披靡统御骑兵挥如臂使。总的来说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就像是……一个威猛战将一般。但程立心中十分清楚,勇猛、善战,还不够。大汉将士何止三十万,其中骁勇善战者又有几何?而这三十万大军中权势地位能超过五营校尉的不足百人。
骁勇善战,不足以支撑面前这个青年走到如今的地位。
第五十九章 程立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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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阿县城治所,马越位居上首。
堂中左侧坐着薛治与范氏族长,程立程武以及县中一干佐吏。右侧则是关羽杨丰等马越心腹与朝廷派遣的监军中黄门冗从。
但凡受朝廷指派独立作战,军中俱有小宦官监军,这些被派下监军的多为大宦官心腹,他们的忠诚无与伦比,但他们的能力很多人是比不上大宦官的。因此也就发生了许多宦官与将领不和的事情。因为这些小宦官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需要财富去贿赂上官,也需要财富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所幸,朝廷指派给马越的宦官从来都不在他身上打歪主意,老牌常侍张让对马越多有照顾,新晋中黄门蹇硕与马越有共事之谊。更不必说选部尚书令梁鹄老先生是马越的老师,陛下也很看好马越,这些事情在宫内宦者中早就传开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宫中的宦官没几个人愿意来马越所部长水营做监军,他们宁可前往汉军主力前线……毕竟那里才是真正有油水可捞的地方。
马越军中这个中黄门冗从是蹇硕的心腹,名叫李坚,为人乖巧伶俐,从跟随马越讨贼至今每旬一封战报记录之前都会主动找上马越商量,手脚也干净,这样的监军恐怕没有哪个将领不喜欢。在不影响长水营军饷粮草的情况下,马越也默许了这个小宦官贪墨一小部分军饷战利。
“关司马,此战斩获如何?”
听到马越发问,关羽抱拳答道:“回校尉,此战伤亡甚少,马匹折损百九十有三,骑兵阵亡八十,步兵减员二百三十。斩级八百九十,俘虏两千有余,刀四百柄,矛六百余,铁甲两副,皮甲近百。属下已从中招降六百余人补入步兵。不过……”
马越点了点头,问道:“如何?”
关羽说道:“属下担心降卒也许会致使我部军心不稳。”关羽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面还坐着不少外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关羽接着说道:“弓手弓矢损耗过大,弓兵所使多为猎弓,一战损坏过半,余者已不足再战,是编入步兵还是?”
猎弓不同于战阵所使弓弩,禁不住战场上短时间内接连开弓,何况弓力不足,本就不是好的选择。
“暂时不要编入步兵,容我想想办法。”马越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对薛治说道:“薛功曹,东阿县如今有多少百姓?”
薛治看上去年岁要比程立还老一些,正揉着自己额头,闻言急忙说道:“回马校尉,老夫带三千余百姓回县中,渠丘山有两千余百姓,乡野之中也多有流民惧贼寇而不敢归城,目前下官已派人前去传信,今日校尉率众除贼,不日百姓即可回归。”
“阿若,城外王贼军粮小寨其中物资可查明?”
杨丰此时已经摘了厉鬼面具喜滋滋的跪坐在右侧二位,闻言立即笑着抱拳答道:“禀校尉,属下俱已查明,寨中金钱珠宝二十大车,价值逾五千金。近百骏马可充入骑营,另有三百余大车的粮食草料,可解我军粮草不足的燃眉之急。”
杨丰此言一出,堂中众人表情不一,范氏与薛治脸色都不太好看,程立程武倒是还好,只不过也有些不喜。杨丰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些东西是战利,归属北军长水营名下了。
薛治看着马越张了张嘴,最后没敢说什么。而范氏的族长名为范次,也是年过半百的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马校尉……那王贼所收拢抢夺的财宝,俱是东阿百姓家中掠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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