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孙坚笑了两声,两手在几案上抚着环刀,抬头问第三人:“德谋,你是冀人在广陵募兵可能不太顺利,怎么样,情况如何?”
程普,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广陵……只募得兵员七十有三,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公责罚。”
孙坚摆手说道:“无妨,德谋强于军略不擅言辞不足矣为过,七十三人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孙坚挑眉对最后一人说道:“韩义公,你跑的最远了,如何?”
“启禀主公。属下前往吴郡招募敢死之士,尽是曾随主公平定句昌的老兄弟。”说着,韩当勾嘴一笑道:“属下共募得五百九十江东子弟!”
孙坚闻言大悦,抓起几案上的环刀长身而起笑道:“哈哈,义公当得首功!”
黄盖低头问道:“主公,我等募兵可是为了征讨黄巾?”
“不错,某知尔等俱有疑虑,看看吧,这是都亭侯的传信。”孙坚说着几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黄盖,笑着说道:“都亭侯被朝廷封为右中郎将,领一路大军征讨黄巾叛党,侯爷没忘了老朋友,上表举荐某为佐军司马。吾等了十二年的机会来了!”
都亭侯就是朱隽。
四名家将轮流传看着信件,韩当问道:“主公,既然我等有将军传召为何不先拿出信件,有授命在此也可多募集一些壮士啊。”
“兵在精而不在多,拿着授命募兵过程中会顺利一些,但多是想依靠这个来讨生活的汉子,某更希望能招募到信服于某的敢死之士,能冒着箭雨跟随某家抢上城头的好儿郎,明白吗。”
看到韩当点头,孙坚开怀一笑,提着环刀迈步走出县治,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这些好儿郎,然后向西进发,讨伐黄巾!”
第四十四章 太平张角
马元义的尸首,被送到巨鹿郡。,
十万信徒为他起灵。
张角跪坐在神坛上,拳头用力低着眉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汉廷数万精兵正在行军的路上,但他不怕。
马元义不是他的信徒,他心知肚明。但马元义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支持者。
最好的,志同道合,这么沒了。
他连一滴眼泪都不能掉,他是不是张角,他是大贤良师,他是代中皇太一行走于世的圣人。
圣人不能掉眼泪。
这搭在乡野的高耸神坛之下,数千威武雄壮头戴黄巾的男子引颈望之,只求多看一眼大贤良师的真容。
年轻时张角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寒门出身的读人,如同这天下的芸芸众生一般,付出万分辛劳的努力,比名门嫡子付出的要多得多,然而沒有用。
士族把持了所有的仕官可能,想做官,简单,得到他们的推荐行了。士大夫们各个互相清议,围成一个利益集团,他们霸占了所有的资源。沒有人在乎你读读了多少年,学问再高抵不过一个金钥匙的出身。宦官将自己的亲属门客安插在州府之中,士族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有时士族更让人可恨,宦官把持朝政可以肆意的骂,士人把自己家里的厨子塞进州府做功曹又当如何呢。
一介寒门出身的张角不懂如何去阿附他人,他读一辈治国韬略,也只能在乡野中教教孩子罢了。
但他不怪,真的不怪,传道解惑,亦是他所希望的生活。
熟读儒家经典之后,他又学习了医术,不能为官治政一方保一地清流算了,救死扶伤难道不也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方法吗。
上山采药时偶然发现了太平经,其中微言大义,其中的太平盛世令人心动沒有压迫,沒有夺取,人人公平的大同社会深深打动了年轻的张角。
二十三岁的张角立下了自己的志向时至今日,他还记得他如获至宝一般将太平经拿给马元义看时的兴奋,但他看到了马元义眼底的不屑。
“省省吧张角,你一点名声都沒有,能云游治病救人之死伤已经很好了。想要救国育民,不可能的。”
“要怪,怪我们沒有生在高门之家吧。”
但他沒有放弃,一边给乡人治病,一边抱着经苦读,日子仿佛回到少年时只知埋头读的日子,轻松,快乐。
匆匆六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他将整条太平经七卷经融会贯通,最终依照教义将简一把火焚的干净,混合符水吞了下去。
他有了新的理想,他要传教,将儒道两家合二为一,将传教与医人合为一体。
二十岁的马元义下巴刚刚冒出青茬,他说:兄长,你别想了,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你成功不了的。
一样年轻的张角不愿,他不愿这样面对不公。
他说:我知道布道天下很难,可如果我去做,也许多一份还天下太平的可能啊。多做一点,也许我努力了会有人信啊。哪怕最后不会成功,垂暮之年也不会对着斑白双鬓后悔。如果连我都不去传道,那么天下太平永远只能是个笑话,沒有努力去做过的怎么能说知道自己不能成功放弃了。成功与否,我都要去做,哪怕穷尽一生却依旧如此,但求问心无愧。
马元义信了,那一年张角二十九岁。
那一年张角持着竹节杖,马元义背着药箱,两个胸怀大志的赤脚青年走出过了乡里,走出了巨鹿郡,走遍了冀州,走遍了天下。
十六年,他们在青州伴着东海日出醒來,打马走过幽州塞外草原,听过洛阳北官寺的人声鼎沸,夜晚露宿在荆扬平原的麦田上,渔船里听着吴会渔歌入眠。
十六年里,他看着太多信徒喝下他混着草药与符纸灰的符水,受他指引跪在道路中央朝拜四方反思己过,他念出了太多教义,描绘了太多未來。
这是他医治天下的方式,沒有人能躺在榻上等着何人一个太平信徒将符水送到嘴边,病人要在道路中央虔诚跪拜,朝拜四方诸神,向上天坦诚自己曾经犯过的过错,心虔诚,符水至,则病除。
他的确骗了人,符水不是符纸和水,还有对症的草药。
他将这个谎撒了十六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呢。
从胸怀壮志的青年到老谋深算的妖道,又付出了多少哪个又能知晓。
张角用了十六年,他走访各地,布道传教,导民向善,医民体肤。
勾结常侍,插手禁卫,贿赂权贵,草木皆兵。
十六年后他再也不是当年寒窗苦读的贫苦生,他也不是赤脚游走四方的山野医匠,他是太平道的神。
生造反,十年不成。不错的,十年远远不够。
他是信徒百万的布道天下的大贤良师,他振臂一呼天下便有百万黔首揭竿而起。
志同者死,而道同者百万。
他是天公将军。
深冬的雪花落在麻衣襜褕上,身体发凉心却是火热的。
猛然起身,竹节杖敲击地面,张角朗声喝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信徒们,不要害怕,东皇太一在你们身边,太平天下在眼前,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水深火热的百姓,拿起你们的兵器,去实现它吧。”
“苍天已死。”
“天下大吉。”
在他身下匍匐的数千人,是他最忠诚的信徒,黄巾力士,天下强兵。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他们是太平道最精锐的护教圣子。
能选入黄巾力士的教众都是身强体壮的八尺壮汉,数年來的艰苦训练,兵器手搏弓马阵法他们样样精通,环刀鳞甲强弓箭矢一个不少,每一个黄巾力士都是教徒们的供奉推起來的敢死之士。
在这些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张角只看到了一种情绪,那是狂热。
高高在上的愚人们啊,我是曾经无人在乎的张角啊。现在,你们听到我了吗。
“元义,我将以你的鲜血为药引,施针医治这病入膏肓的天下。”
这根针,叫黄巾军。
黄巾军八州俱起,攻破府衙,劫掠邬堡,席卷天下。~搜搜篮色,即可后面章节
第四十五章 穷寇莫追
大军出河内,直奔巨鹿郡而去。热门篮‘色’,
行军至开阔的冀州平原上,雪下得越來越大了,行军的漫漫长路走到了尽头。
一路上,马越都在思考刘宏为何将他安排在卢植的军中跟刘宏这个恶名昭著的皇帝已经认识一年了,他很清楚这个皇帝也许不知政事,但绝对不是傻子,而且比一般人都聪明得多,马越是他手里的刀,一个刀客不会随手将刀‘乱’放。
被安排在卢植的军中是有原因的这支军队,大半将领都和他有不清不明的关系,至少,是刘宏看得出來的关系。
北中郎将卢植,是马融的学生,曾两次兵不血刃地平叛。
‘射’声校尉马日磾,是马融的族孙,在儒士中有很大的声望。
越骑校尉曹破石,在阉党中有很大声望,他的哥哥曹节曾逢迎刘宏登基有功,后又助刘宏诛杀外戚窦武,刘宏对他很是倚重。
马越苦恼地敲了敲额头,只是这样的一伙人,真的会打仗吗。
卢植虽有带兵经验,可先前两次平叛都是兵不刃血并未真正打仗。马日磾一辈子学都都是儒经,也许只读过一两次兵书从未上过战场。曹破石不提也罢。
马越听说曹破石曾因军中伍长妻子漂亮动心而索要最后‘逼’死了部属之妻。
在大军排做一字长蛇阵行军时,突然有哨骑奔回对卢植回报道:“将军,前方发现小股敌军,数量约千人头戴黄巾贼人,在前方十里‘露’营,是否追击。”
卢植生的八尺有二,分外高大,立在战车之上犹如一棵青松。闻言长笑一声如若洪钟,笑道:“平原‘露’营,贼众不知五兵,传令长水、越骑二营联合绞杀‘射’杀贼人,随后屯骑追击。”
长水与越骑二营多为骑‘射’娴熟之辈,兼之马匹选取幽州快马,最适合远程‘射’击的消耗战,二营俱为轻骑,不过越骑更为‘精’锐,越骑不但‘精’通骑‘射’,还配有马刀圆盾,战阵冲锋也是一流。屯骑营的骏马均是选择骨骼粗大的西凉马,军士也都重甲护身,适合冲锋作战。
接到命令马越、曹破石毫不犹豫,二人率部偏离官道,曹破石居左马越居右,飞奔而去。
说是飞奔,却并非冲锋,只是以比踱步行军稍快一点的速度前进,眼看临敌三里,马越与曹破石对视一眼,点头之后这才发动了冲锋。
骏马冲锋的最佳距离,也是三里到八里这段距离,超过这些距离马匹的速度一定会慢下來,是血统再好的骏马也都一样。马匹不是人,不懂的计算体力,一旦受主人催动发起冲锋若不停下那便直到力竭。
马越两部发动冲锋时便已经被地扎营的黄巾众发现,贼人并不抵抗,翻身上马立即‘乱’糟糟的退走。
马越将长戈挂在马上,左手自身后抓出三柄短矛扣住缰绳,右手取出一支‘挺’马冲锋。
在他身后,七百余长水胡人纵马持弓,长弓平眉而抛‘射’而出。
曹破石的部下也是一般,山越人自古善‘射’,跨在马上骑‘射’之术端是‘精’妙非常,仅凭双‘腿’御使马匹,弯弓拉满‘激’‘射’黄巾。
而黄巾军如同被吓破了胆一般只顾仓皇后撤。
骏马飞奔踏破营帐,马越晃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黄巾军这营帐搭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点不合乎兵法。
看上去像像为了搭建营帐而搭建起來的一般。
一边追杀,一边仓皇逃命,不过片刻便追逐了足有里的模样,猛然间马越反应过來,追击过深了。
“勒马。停下。”
这一路上尽管骑‘射’追杀己方沒什么伤亡,但对方也是一样啊,远远地被吊着一里多的距离,尽管有些箭矢‘射’中可敌军至多只有近百人落马。
这是一次‘诱’敌。
“曹校尉,快停下。穷寇莫追。”
然而,为时已晚,茫茫的旷野中半人高的蓬草下突然站起接天连地的敌人,四面八方哪里都是系着黄巾的贼人,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缘。
曹破石这时才发现不对,然而越骑营已然孤军深入,数千黄巾以隐隐的合围之势将他包围在中央,四面八方除了马越这边都是黄巾贼人,加上更远地方人影闪动,只怕贼人已然过万。
马越所率的长水营则稍好一些,因为稍早传令并未落入黄巾贼子的包围圈。
回首一望鲍鸿率领的屯骑营还在三里之外,马越是曹破石在方圆五里内的唯一友军了。
越骑一营,七百余名汉军的生死都在马越的一念之间。
马越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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