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马越皱着眉头,接过账目表扫了一眼放在一边,对马瑜说道:“这样,阿瑜阿力,你们去请云长、彦明回来。”
“诺。”
马瑜马力看马越表情严肃,不敢多问,应诺后立即跑到偏远的马厩牵上马匹朝着城内与城外跑去。
待二人离开,马越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捏了捏眉心,环视左右发现彭式本来在练习弓箭,看他这幅模样也不射箭了,握着弓站在一旁,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那么站着。
“阿仲没事,接着射箭吧。”
马越这么一说,彭式反倒放下了弓箭,走过来低头说道:“君皓,出了什么事,也许我能为你分忧。”
他还不清楚马越跟手底下兄弟是如何相处的,但彭式知道的是甘宁叫他过来跟着马越就是叫他来给马越卖命的,自己过来之后却反倒整天跟个大爷一样被马越养着,这让他心里也不太好受。
马越本没什么想说的,不过彭式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笑道:“等会吧,等我那几位兄弟来了,一起说。”
也确实很多个月没有见过阎行关羽了,他这心里也挺想的。
这时,府门被叩响,门口的家丁迎着个男人进来。听见宅子门口的脚步声,马越纳闷道:“才叫他们就来了,这么快?”
人一进来,马越一看不是关羽阎行,是傅燮。
傅燮对着马越拱手笑道:“三郎这凉州马跑的可是真快,一下朝议便没人了,我寻都寻不到。”
马越这才想到自己有多失礼,乘着他的车驾去的西苑,他倒好,一下朝便火急火燎驾车赶回家里,硬生生让傅燮一路从西苑走了过来,一下子让他的脸羞得通红。
一心急把傅燮忘了。
“南容兄,三郎万分抱歉,居然反了如此大错,望南容海涵,一下朝我的心就乱了,什么都忘了。”马越对傅燮躬身拱手说道:“南容兄,抱歉。”
“行了,南容没责怪你的意思。”盖勋趁着早朝的时间在梁府眯了一会,这会扶起马越说道:“三郎,你这样明目张胆地从张让手里夺下这个差事,不异于虎口夺食啊。”
一提到这件事马越现在就暗自叫苦,苦着脸对盖勋说道:“元固先生,我是万万没想做这将作大匠啊,更没想买来这个官职,可陛下叫我买,我还能怎么办啊。”
“三郎你是钻了牛角尖,这事情有必要亲力亲为吗?督造宫室,收集木石。”盖勋说道:“今日在朝议上既然说了这件事其实已经够了,宦官已经会收敛一些了,为何非要将这揽在自己肩膀上呢?”
傅燮也帮着劝导马越道:“过犹不及,若你将这事情揽在身上,到时候再做不好,兄长不是说你贪婪,但万一出了一点差错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朝廷风议会怎么说你?”
“我不会出错!既然我已经插手这件事,就要让它在我手上完成!”马越看着傅燮与盖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再让各郡百姓,多砍一棵树,多搬一块石头!”
“一丝一毫,都不会有!”
言语中,说不出地坚定。
盖勋轻轻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马越的理由,但他接着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横在你面前的困难?”
“唉。”一说到困难,马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见识到了,陛下要我去西邸交钱,我哪儿来两千金去买这么一个将作大匠啊!”说着,马越一指放在凉亭几案上的账目说道:“即便我哥前些时候靠着贩卖马匹赚了些钱,给我拿过三百金,我所有俸禄加到一起剩下的只有二十多金,就算加上战场的斩获购赏依然连一半都凑不出来,我这个做主的,反倒要召集举荐出去的家将来借钱,唉。”
这下子轮到盖勋与傅燮惊讶了,惊讶于马越的财富构成如此简单,俸禄,购赏,赏赐,贩马。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马越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放弃他的想法。
“三,三郎啊,你想为民请命是不错的,可你命已经请了,干嘛还要为了这个耗空家底呢?”傅燮问道:“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情,可你想过没有,你召集家将,大家把钱都拿去给你买这个官职,你的名声臭了不说,你府上要如何生活?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你府上吃穿用度那一样不要钱?”
马越,陷入了两难,一方面是他真的想做好这件事情,另一方面他又不愿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拖得身边人都过不了好日子。
大家跟随他,奉他为主,为他效死,那是因为他有着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的能力。从前的游侠剑手亡命之徒,现在一个个要么为士,要么为将,所以才有更多的人愿意跟随他,甚至连洛阳的城门屯侯都愿意跟他打仗去。
如果他再度将手下兄弟拖回从前的贫困,还能吗?
就在这时,马瑜引着三条缰绳带着关羽阎行走入院中。
阎行一见马越便扯着破嗓门喊道:“主公,我和云长兄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举家倾财
众人坐在庭中,兽首香炉中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烟气,马越与关羽阎行寒暄,讲述着分开这几个月的见闻。
马越始终不愿切入正题,他的心中左右为难。
聊了一会,关羽轻咳一声,说道:“三郎,你叫我跟彦明回来是有大事要商量吧,我听人说,今天早上朝议三郎做了件大事。”
阎行今日还穿着甲胄,马力去寻他的时候他正带着军士操练,听说马越相召衣甲也没换直接就跑来了,此时笑道:“主公啊,您有事就直接跟我俩说吧,您跟谁藏着掖着难道还要对我俩见外吗?”
“咳咳,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事怎么说。”马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重建南北宫的事情你们想必都有所耳闻,常侍们指使下面人借机贪墨钱财,州郡长官只能增加对百姓征集木石的树林,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既然一回来陛下就征我为谏议大夫,我必须为陛下,为百姓做些事情。所以,今早的朝议,我跟陛下提了这件事情。”
阎行整天钻在军营里,对朝廷的事情没什么了解,他那整天跟一帮大头兵混在一起,要说洛阳谁的武艺高超,他是门儿清,但说到这些朝议的事情,他什么都不了解,只是等着马越说让他做什么。
“三郎,你真提这件事情了?”关羽一听便愣了,他在东观任郎官,东观放着几个老古董,整天没事絮絮叨叨的,老人家无聊了便跟他说一些朝廷内部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了解的事情也就多了,而且尤其是木石的事情,他对这件事了解颇深,关羽说道:“主公,这事管不得啊,不然这么几个月怎么都没人管呢,这里面的事情主公刚回洛阳不了解啊。”
马越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关羽这个人像个兄长一样,平时是绝不称他为主公的,只有真的出了大事情言辞较为激烈的时候才会称他为主公。马越问道:“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张让赵忠他们贪墨些钱财嘛,这件事情他们做得不对,我不怕他们。”
“非也非也,某这是非也什么。”关羽自己一口的洛阳官话之乎者也都说了出来,差点咬到舌头,这些日子在东观连口音都有了变化。接着转眼便换了河东口音说道:“东观郎中名叫单铮抢弦槐驳娜宋锪耍鸪跽馐赂辗⑸氖焙蚶弦痈沉墓J烫澳恍┣贫际侵懒耍苌儆腥酥赖氖牵J滩坏澳疲挂蕴澳吹那剖展耗切┠臼嬖谧约旱目飧铩V鞴朗俏裁绰穑俊?
“为什么啊?”关羽这么一问,不但马越不知道,就连傅燮和盖勋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收购木石是陛下的意思啊!”关羽认真地说道:“当第一批木石运送到的时候,张让遣亲信于河间起了大片宅地,那是宦官回购来的木石便都运送到那里,现在估计已经平地成观了,想想河间是什么地方吧……”
河间国,刘宏登基前他父亲世袭的封邑,马越突然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张让在朝堂上接过奏疏的时候笑的那么轻描淡写,现在想来那都是耐人寻味。
张让在嘲笑马越狗拿耗子。
“陛下怎能如此昏聩!”盖勋只差捶胸顿足了,自己和傅燮窜动马越去跟刘宏提议的,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可一心为了国事的他怎么能想到是个这个下场!“陛下便是要起宅邸,为何不言明,直接征发工匠去做就好了,为何偏偏要如此掩人耳目?”
“这在下就不知道了。”
关羽闭着嘴巴,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剩下的就看马越要怎么做了。
“我知道。”马越轻轻点着头,看向盖勋,说道:“我知道陛下为何这么做。现在国库没钱了,陛下想在河间起宅邸朝堂上那些大臣也都不会同意,肯定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只怕陛下荒废早朝也有这个目的。从这里面现套,国库什么都没动,陛下自己的钱也分文未取,河间的宅子起好了,朝堂大臣对于十常侍的贪财已经习以为常,也都懒得因此事争论。上奏十常侍贪财的人有多少?远的不说,陈耽刘陶方才下葬,谁会再因为这个来得罪宦官?”
“呵。”马越自嘲地笑了笑,丧气地说道:“只有我这个凉州来的傻子,自以为一心为民……”
“三郎,别这么说。”盖勋拍拍马越的肩膀,他对马越心有愧疚,他和傅燮都是看重了马越侍中的身份才让马越替他们发声,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若他早知道个中内情,一定会自己上书刘宏,怎么能让小辈背这个责难。“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很勇敢。”
“是啊三郎,别管怎样,我傅燮还有元固先生都会和你站在一起。无论如何你做了将作大匠就有结果,至少百姓不会再无端增税。”傅燮真诚地对马越说道:“卖官的钱不够我帮你凑,这些年的购赏我也存下了百金,都给你。”
盖勋说道:“不错,三郎一心为民,我这把老骨头也要为你出力,钱的事情老夫帮不上忙,你做了将作大匠老头子帮你打打下手,监督木石。”
去年帮助凉州的饥民,盖勋已经散尽了家财了。
“南容,元固先生。”马越看着面前字字肺腑的一老一少,委屈的脸上带着微笑,鼻子一酸就快要哭出来,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不住地点头。
关羽和阎行这时候听出来了,主公这是要买官,关羽问道:“彦明,前番讨黄巾你的购赏有多少?”
不等关羽说完,阎行听到盖勋与傅燮说到马越买官要钱的时候,他便已经起身嗖地一声跑了出去。
无论马越做的是对是错,他做家臣的就该支持自己的主公,何况马越这可是在为百姓请命啊!阎行一直都不是个正直、伟大的人,但在他眼里,马越现在一意孤行的就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关羽见阎行没了影,自己在心里数了数自己这几年存下来的钱,这些钱本来是打算寄回凉州胡氏那边,想请让胡氏给关平寻个老师,有钱了过些好日子,但凉州的战乱让关口禁止出入,他对马越说道:“主公要做大事,羽此前存下百金,这便给主公取来。”
“主,主公,钱来了,钱来……唉呦!”
关羽走出正好和抱着盒子跑来的阎行装个满怀,一尺半的盒子散开,白的黄的散落一地。
阎行一边揉着脑袋爬在地上低头捡钱都抱在怀里一边说道:“主公你看,都是钱啊,彦明这儿有十,二十,四十……妈的,我要是能多杀些贼人就好了,主公,我这有四十五金。”
“咿呀咿呀,舅舅掉了。”尾随着阎行,屁股后面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屁颠颠儿地跑过来,小万宁怀里抱着个金饼子跑了过来,捧着就跑到马越面前,被几案脚一拌直接摔进马越怀里,两手用力举着金饼说道:“舅舅给,主公用,给猪公。”
马越抱着小豁牙子万宁,看着捡钱的阎行,脸上带着和万宁一样年龄的笑容,眼睛向上看着,不住地眨眼。
鼻子怎么酸了呢?
第七十八章 将作大匠
将作大匠,将作监的长官。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的土木营建,秩二千石,下属有石库与木工令丞。
出乎马越的意料,当他带着东拼西凑来的九百金入万金堂的时,刘宏并没有真的找他要两千金,就连千金都没要,仅仅是找他取了五百金就将官职给了他。
马越自是喜不自胜,刘宏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马卿,你已位列诸卿了。
九卿之外,有三辅长官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以及将作大匠,执金吾,大长秋的地位与俸禄都与九卿相等,因此并称为诸卿。
如今马越在名义上已经是诸卿,但他的地位嘛,他心里清楚的,他还差得远。
他这个官是买来的。
无论地位如何,他都是要做好这件事的。而且只有做好这件事,才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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