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山.已经八年过去了.
他用了八年的时间学会了这个时代的野蛮.他太偏信野蛮了.以为他可以野蛮到不需要文明.
他错了.
他已经足够野蛮.野蛮得让自己融入到武人这个集体.凉州这个州域.但他不够文明.让他难以融入有文化的圈子.他的朋友中多目不识丁.他只能看着别人出口成章.
“师弟.除了手搏六篇.你还读过什么.”
“读过一些书法的碑文.读的第一本书是十二岁时的《六韬》.后來就是拜在先生门下时读过春秋.还有《孙武子》《公孙鞅》之类的兵书.洛阳廷尉狱里陛下差人赐我礼记.手搏六篇是先生从东观找人拓下來的影本.就这些了.”
“马兄读的全是些兵书啊.咳咳.你的理想是什么呢.立功封侯.”
“立功封侯.仲道将我看得太肤浅了.”马越笑了.他才不想什么立功封侯.他说道:“我想让凉州百姓不再死于兵戈与饥饿.我想让孩子们在加冠前不用提着刀上战场.我想让我的家族延续.想让后辈荣光.”
挥戈.为止战.
..
第十二章 丹阳笮融
!-标题下ad开始 -->
!-翻页上ad开始 -->
..“师兄.近來你的咳嗽可是加重了.冬日可需注意身体.切莫令风寒入体.”
听到卫仲道咳嗽.蔡琰关切地说道.伴着自己玩耍学习数年的师兄.这几年的咳嗽越來越频繁.让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无妨.”倒是卫仲道十分想得开.根本不把这当回事轻笑一声.冬日里他的面庞更加苍白.但却有些眉飞色舞地说道:“马兄真是好理想.实不相瞒.初识马兄时仲道亦以为马兄粗鄙不堪.然结识越久.就越能发觉若马兄这般出类拔萃放在凉州武人中.只怕能将凉州武人的风评提上整整一个阶.”
“不敢当不敢当.”马越急忙羞愧地说道:“凉州武人亦是英才辈出.凉州三明哪个不是威震塞外.各个都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勋.何况其下杰出之士比比皆是.马越这点志向又算的了什么.”
“凉州三明.不提也罢.”卫仲道年少轻狂.不屑地说道:“张度辽一生戎马.晚节不保.段太尉威震边疆.血屠太学.小生看來也就皇甫将军称得上贤名.其他两人.倒还不如马兄这保境安民的理想.”
张奂被曹节矫诏一次.就平了功勋.段颍血染一生.历经一百余战平了羌人.就因为杀了千余太学生就什么都不是了.
马越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想和卫仲道争论.这个活在梦里的少年啊.
卫仲道见马越不说什么.昂着下巴笑了.对蔡琰问道:“师妹.你有什么理想呢.”
“奴家沒有师弟那么大的抱负.只想父亲大人能被陛下赦免.能侍奉膝下就是最大的理想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奢望呢.”
卫仲道叹了口气说道:“愿这天下早日太平.琰儿妹妹也能早一日见到先生.”
马越附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笑道:当真是温室里长出的花儿.方才还不齿凉州百战百胜的段太尉.这会儿却对路途上的些许盗匪望而却步了.只能说点好听话罢了.
马越岔开话題问道:“仲道.还不知道你有什么抱负呢.说來听听.”
“我.”卫仲道憋着咳嗽.面色有些潮红地笑道:“这幅躯壳.能让我有什么抱负.只怕不久于人世.但需留下些什么以传后世.以证不白活二十载吧.”
“仲道……切莫太过悲观.”马越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來.因为卫和.他对卫仲道抱有极大的善意.可因为蔡琰.又对他有些妒意.可这个时候他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不是医生.对于肺病的了解恐怕不比深宫里的方士懂得多.他帮不了卫仲道.
“仲道有几年未见卫和兄长了.”
马越决定了.让卫仲道去汉中找卫和去.看卫仲道如今这模样就差把肺片儿咳出來了.恐怕真的如他所说不久于人世.让他死之前再见卫和一面也是好的.而且也能把卫仲道支开蔡琰身边.
不然马越真怕到时候他送蔡琰前往吴地卫仲道跟着一起.恐怕他就沒有一点机会了.尽管他现在也说不清蔡琰在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哪怕他只有一点感觉.就必须要去争取.不能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兄长……有许多年了.兄长丢了手臂之后便再沒见过.??
“那你想不想见他.”
“马兄你终于愿意告诉我兄长在哪里了.”卫仲道听出马越的意思.一脸狂喜的神色在白马寺门口抓着马越的双臂说道:“我当然想见他了.他在哪里.再不见恐怕今生就沒有机会了.”
“唉.兄长他隐居在益州汉中郡.信仰正一教.现在巴汉那边也在闹起义.你如果去寻兄长需要多带些随从.”
就在这时.迎面从山门下走出一壮士.双目有神四肢有力.汉服外披着一件袈裟.脖颈间挂着一百零八颗无患子.对马越躬身一礼后说道:“足下在禅宗寺门前肆意言谈它教.岂不失礼.”
马越一看这人就瞪大了眼睛.要不是此人长发刚须.拿上一柄水磨禅杖马越简直要拜倒大叫鲁大师了.不过一口子的南方扬州的口音.听上去有些跳戏.
他是惊讶.但他的面目本就长得凶悍.面无表情都有一股威慑.一瞪眼睛更是让对面的汉家僧人觉得非善类了.当下那人便后退一步.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佛家讲究不杀生.他出入寺院又怎能带刀.当下握紧了拳头就打算与马越对搏.
马越一看叫人误会了.急忙作揖行礼道:“在下马越.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足下勿怪.不知足下何人.”
虽然是行礼.不过马越还是对这个僧人有些不爽.他娘的.就因为老子瞪你一眼就打算操刀砍人.算哪门子僧人.活该长了一副酒肉和尚的模样.
“呵.长得彪悍说话却是文绉绉的.施主是文人武相啊.”僧人见马越倒还算讲理.也不多纠缠.行礼说道:“小僧笮融.扬州丹阳人.施主您跟那个将军同名.估计阵斩张梁的将军长得也得有您这么威武.啧啧.”
“洛阳这边儿还有第二个凉州來的马越吗.”马越笑道:“估计您说的那个人就是某家了.不过某先前不是将军.是校尉而已.”
“哟.见到真人了.”笮融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喜色.对马越说道:“马将军您信佛吗.不信也无妨.來寺里转转吧.佛家普渡众生.”
“你们扬州沒有寺院吗.怎么來到这边修佛.”
笮融笑道:“扬州有几个小寺.小僧就是从那边过來的.前年跟随贵霜支谶法师在白马寺修行佛法.几位施主解剑拴马.这边入山门吧.”
一路上.笮融引着马越三人在寺中浏览.不愧是第一座大型庙宇.就连建筑割据都是依照官寺造的.对此马越早已熟门熟路.不过让他心中渐起疑问的是.这个笮融与寺中许多人相熟.而且……这些人多是身形健壮体态彪悍之辈.尽管穿着袈裟也盖不住身上的武人气概.
马越问道:“笮法师.一路上我见您在寺中很熟络.寺中僧人也多是健壮之人.为何要在这里修佛.却不出山平定乱匪呢.”
“哈哈.这便是您有所不知了.”笮融捋了捋袖子笑道:“前些时候您忙着在冀州打黄巾.小僧受议郎陶恭祖之邀在白马寺征起三百僧兵拱卫洛阳.当时就被编制在陈王刘**的勤王军中.在孟津渡口阻击了河东南下的贼人.他们叫郭太的首领侥幸捡了条命回去.将军莫要小瞧了小僧.当年李君在塞外五千抗八万.带的就是我们丹阳人.”
..
第十三章 留名于史
!-标题下ad开始 -->
!-翻页上ad开始 -->
马越三人在白马寺游玩了半日,这才辞别了笮融,回到家里.
当天下午,刘宏便派来小黄门命马越赶往西苑,说有要事。..
一路疾行到西苑,马越才知道,曾任度辽将军保境安民,历任三公朝廷柱石,也是赏识曹操的伯乐,桥玄在黄巾之乱时去世,因战乱而无法回到梁国的老家下葬,现在黄巾平定,可以继续下葬了。
对于桥玄的病逝,刘宏显得非常悲伤,东汉帝国的肱骨老臣,又走了一位。
桥玄在洛阳为三公时,他的儿子被匪类绑架,向桥玄索取赎金,桥玄含着眼泪命人进攻,匪类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却令洛阳城的绑架为之一空。
他的父亲时一郡太守,祖父也是一郡太守,都是比两千石的封疆大吏。桥玄死后却家徒四壁,连下葬的钱都没有。
什么是士族,这就是士族。
这样一名高风亮节的名臣去世,令刘宏心头悲痛不已,破例没有在万金堂召见马越,而是在西苑里的偏殿中传达了一系列旨意。
马越负责督统朝廷的封赏与安排丧事,持使者节仗,领西苑百骑前往梁国睢阳主持桥玄的下葬事宜。
尽管马越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懂,礼节事宜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他也不清楚,但都没有关系,硬着头皮走一趟就是了。
送葬队伍里刚刚完成接待匈奴人的李坚才是主要主持送葬的人,马越只是个脸面,他是刘宏的亲信,历任县令、北军校尉,身子又比蹇硕干净。他是代表刘宏前往梁国的。
睢阳,属豫州刺史部,距洛阳七百里,一路看着都是大战过后的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里道为之一空。
尽管持符节行御道,一路上却难免颠簸。
出洛阳的第五天,马越一行入了豫州陈国境内,新任陈国相骆俊早安排了人在阳夏县官亭中等着使者,一路带着他们直往陈县休整。
陈国这个地方好,马越这一路都在观察山川地形,跟随皇甫嵩卢植等人打仗他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头脑里都在设想若在此地遇敌该怎样,若敌军把守山岗又当如何。不停地在脑海中盐酸破敌之策。
豫州刺史部这个地方山林树木多,地形易守难攻,若是外军进攻只需把守住山岗凭借弓弩之利即可稳操胜券。
阳夏县是陈国下辖四县最外围的一县,与临州接壤,然而在马越看来这个地方却似乎没有遭受到黄巾的危害一般,百姓安居如初,全然不似其他州郡。
早听说陈王刘**国力强盛,射术高超为人有力,为刘宏所喜,听说刘**这个人曾经数次被人告状到皇帝那里,刘宏都没有杀他,到头来居然还是这个在自己的封国内私藏弓弩的国王前往洛阳勤王,真是……一报还一报。
若早年刘宏杀了私藏弓弩的刘**,只怕单凭何进最后剩下的那点儿郎官,还真抵挡不住河东下来的那群贼人。
东汉对王室的法令不算严苛,但又一条,诸侯王不参政事,远离朝政,不掌兵权,藏兵者斩!
然而,这陈王刘**却毫不忌讳,甚至独领一国四县之兵,比一郡都尉还要厉害。
只怕骆俊这个国相不太好当。
国相如太守,掌握一**政大权,可如果这些大权被抓在国王的手里,那这国相还能做些什么呢?
但当马越见到了骆俊,才知道,这个刘**完全不似自己想的那般模样。
“在下马越,见过国相。”
骆俊,马越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此前他在梁鹄手下做事,尚书台的工作做得很好,做事麻利从不拖泥带水。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才知道为何此人不但招梁鹄喜欢,也受刘**喜爱。
这也是个年少成名走了好运的年轻人,跟自己一般。二十岁出头就做了国相,两千石,四县之内不受郡守管辖,直接对皇帝与诸侯王负责。
七尺有余的身高,看上去匀称健美,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须发修整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笑意仿佛邻家兄长一般亲和,对马越摆了摆手说道:“马使节切莫如此,叫我孝远即可。早听说过您的威名,车马劳累,您有公务在身且入官寺休息,带您从梁国归来陈王将设下酒宴为您接风。”
老上司的弟子到了自己的管辖范围,骆俊尽管是第一次见到马越其人,却从言语到面容间都透着一股亲热。
马越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也想见见这个陈王,所以也不必作态拒绝,正跟着骆俊一同前往官寺,突然见骆俊朝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马使节,能否私下里求你件事?”
“孝远不必客气,称三郎即可,有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闹黄巾时陈王在阳夏县引弓射死了匪首,有保境安民之功,在下为陈王写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18页 当前第
127页
目录 上一页 ← 127/41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