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搁浅。
经过昨夜战火,屯骑射声二营本已超额的兵员大幅减员,十不存三,皇甫嵩临时抽调员额将二营补至满编,正因如此,才让他们作为佯攻。
马日磾正要登船,下属急忙赶来报道:“校尉,一艘走轲在岸边刚推出去就搁浅了!”
马日磾皱着眉头说道:“匠人们太过着急了,唉,换乘其他走轲,务必在屯骑营赶到之前到达对岸。”
九百余名射声士在两里有余的岸边依次登船,随着徐荣与马日磾的一个手势,一同向对岸驶去。
湡水本不深不宽,但在夏末的连日暴雨中水线暴涨,宽至百余步,流沙上的水流并不湍急,军士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踏上了褚燕留给他们的死亡之舟。
既然是佯攻,就是故意要让黄巾军发现他们的船队。
徐荣的盘算很好,顺舟搭起浮桥,城中的黄巾军发现他们多半会出城迎敌,仓促应战之下他们未必能讨得到好处,城外将敌军打退之后射声士于湡水中射击掩护步兵撤退,射火箭烧浮桥,打一场防守反击。
他的想法很好,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汉军多数都来自三辅六郡,河流大川稀少,没有谁是专业水军……他们不懂船。
河对岸长达数里的林中,在黄巾地公人公二将军的带领下,数千黄巾力士已经等候多时,注视着他们的猎物登船,航行。
他们在为自己祈祷,在为黄天祷告。
浮桥搭起地很快,尽管今夜没有月色。
先发的步兵营已经抵达,徐荣握紧了手中铁枪,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徐荣猛然回头,一艘搭载着十余名射声士的走轲自中间折断,军士落水。
紧随其后的一艘走轲撞在前方掀起的船尾上,船体破裂!
同样情形发生在长不过百里的河中,不过数息时间,竟有多半射声士落水!
步兵司马急忙跑来向徐荣问道:“校尉,搭载着射声营的许多走轲沉入水中,快下令军士们救助袍泽吧!”
佯攻时遇到这种事情徐荣也是头一次,经过开始的惊慌之后徐荣环视四周,短暂犹豫之后徐荣说道:“你速率一曲营救射声营,其余军士听令,严守河岸!”
司马领命率部在河岸边上紧急搭救落水士兵,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林中突然喊杀声大作!
张梁策马自林中奔出,持剑喝道:“黄天勇士们,截击敌军!跟本将杀啊!”
“杀啊!”
数千黄巾力士手持各式兵器,三人一队自林中奔杀而出,嘶吼着冲向河岸边的汉军。
徐荣握紧了铁枪,看着黑压压的敌军冲锋而来,高声吼道:“全军列阵,迎敌!”
第九十九章 羌人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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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七年,汉家使用光和这个年号的最后一个年头,仿佛带着不祥的气息,今年二月,天下八州爆发了黄巾之乱,转眼入了秋天将军们还在冀州跟黄巾贼对峙着呢,在帝国的西北却又变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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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时节,金城郡允吾城外的田地中挂满了金黄的麦穗,百姓们纷纷挥舞着镰刀、牵着耕牛在田间劳作,更远的草原上牛羊马匹成群,牧民们游猎满载而归。因为天气渐渐转寒,田间地头上玩耍嬉戏的孩子们渐渐少了。尽管今年的收成不佳,却仍旧是城中汉家百姓唯一的收入。
突然,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奔驰而过,打破了田间的祥和气氛。
大多数老百姓并没在意,还以为他们只是外出游猎的人;但有几位汉家老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他们分明看见这些骑着马的人都是披发左衽——羌人!
紧接着金城就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先是城门晚开早闭盘查严密,接着城楼上驻防的官兵成倍增加,他们的神色都严肃凝重。街头巷尾所有的人都在传言西羌王北宫伯玉勾结诸部胡人企图造反,马上就要来袭击这里了。
第三天午后,允吾县驻防的士兵发现远处一望无垠的平原上隐约出现许多小黑点,不多时一片骑兵的轮廓逐渐分明,士兵立刻向守城将官禀报了这一情况。当守城将官急匆匆登上城楼时,眼前的情形把他吓呆了: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般已经涌到了城边!
人上一千无边无沿,人上一万彻地连天!而这些士兵都是一样的装束——不着兜鍪、裘皮为铠、坐骑骣马、披发左衽!
虽说朝廷已有所准备,但羌兵围攻金城的兵力竟有一万,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尽管守军拼命阻击,但寡众悬殊,八百个战战兢兢的官兵怎么抗击得了一万多勇猛好战的羌人呢?
一万羌兵控弦,这已经不是允吾县周边羌人部落所能够集结出的兵力了,这是一次在金城全郡范围内有组织有预谋的暴乱!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之后,允吾被攻破,守城将官与县令战死,八百士兵全部被杀,紧接着羌人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掠夺和屠杀。他们疯狂地抢夺粮食、钱财和妇女,百姓的房屋多半也被他们一把火烧掉,只要有人稍加反抗就被他们一脚踢倒在火里,再恶狠狠补上一刀……城里的哭喊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灰烟弥漫中烧焦皮肉的煳味浓烈得呛人,这座古城霎时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烧杀掠夺之后羌人并没有退出允吾,而是留下千余羌兵驻守,剩下的又开始向其他地方进发。只可怜老百姓没了活路,年轻的奔走逃亡,老弱病残只能眼巴巴等死,那种日子根本没法提起。盼啊盼啊,汉家的兵马和旗帜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凉州羌人造反的消息还未通过驿马置传信至洛阳交到皇帝的手中,冀州与黄巾对峙的汉军在湡水河岸被黄巾伏击,射声、屯骑、步兵三部兵马损失过半,汉军只能再度转入被动防守。
九月,长水校尉攻破邯郸,杀渠帅,斩级三千。别部司马孙坚破赵国,与别部司马关羽屯兵广宗郡北,算是扳回一城。
同九月,凉州刺史左昌征募来平叛的归化羌人与小月氏人组成的湟中义从胡在金城郡令居县反叛暴动,反抗没有军饷的战斗,杀死了护羌校尉冷征加入叛军。
两支反叛势力以允吾县为据点,向着金城周边进发,在汉朝的战报中,他们的首领是羌王北宫伯玉与羌族豪帅李文候。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王国与宋建,他们攻占金城郡的计划,早在三月前的那个夏夜就在狄道拟好了全部战略……只是这事,凉州刺史左昌因为自己的贪婪,也为叛军增砖添瓦。
从凉州战火一起,刘宏便下诏命左昌扩充军力自行招兵御敌,凉州人本就悍勇,何况中原如今也是无兵可征,连同诏一起运到凉州的,还有上千万钱的军饷。
左昌动了歪脑筋,贪墨了这些军饷,强征了归化羌人与小月氏人为他平叛,这不,半路就出了问题。
汉阳郡长史盖勋尽管积极劝阻左昌不要贪图军饷,却收效甚微,不能说没有成效,成效就是左昌命盖勋领兵前往阿阳县。
阿阳地处汉阳最西方,与允吾县接壤,是叛军扩大版图的首要进攻目标。
左昌想要盖勋死于战场!
……
“什么,盖长史领着两百家兵今早出城了?”
汉阳郡都尉别院,都尉马玩今日依旧是起了个大早儿,别看羌人已经造反攻下允吾,马爷一点儿也不在乎,反正还没打到汉阳,要是真打到汉阳,领军给他们灭了便是。
照例与家中几个豪壮的仆人在庭院里过了过招,闲下来逗弄着一只悬在他左手腕上的大鹰,就听到家仆在一旁议论着盖勋出城的事情,可是让气定神闲的马玩吃了一惊。
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过家仆,手臂上的飞鹰霎时腾空而起扑棱着二尺长的翅膀,马玩皱着眉头问道:“盖长史为何出城?”
做了一年半的都尉,马玩的生活终于安定了下来,一年到头破天荒的没有再四处游荡,就连陇县都去的少了,顶多是休沐日的时候走走朋友,平日里将都尉的职责做的很好。
两千石的俸禄,足够马玩在凉州置办个不错的庭院,这不,连同着家中的十几个奴仆,三条猎犬一只大鹰,都是今年买的。
家奴说道:“老爷,坊间流传盖长史得罪了刺史,被派到允吾县监军去了。”
“他娘的个左昌!盖长史也是糊涂,他以为他是段太尉嘛,凭着个名字就能让叛军降服?”
马玩急的一拍衣袖,大声喝道:“来人,披甲牵马!”
家仆急忙问道:“您这是去哪儿啊?”
“对对对,你快骑马追上盖长史,让他在原地等我!”马玩拍着额头再度点着一名家仆说道:“你去军营,告诉弟兄们披甲备马准备出征!”
不过一刻时间,马玩穿好了衣甲跨上战马,出院门奔驰而去。
“盖勋你给我等着,老子救你来了!”
第一百章 黄巾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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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西北的战报传遍了天下,凉州大乱,朝野震动。 ..
汉阳长史盖勋驻兵阿阳县,叛军数度围城不得寸进,转道进取金城,袭杀金城太守陈懿,劫督军从事边允,金城从事韩约。刺史左昌无动于衷,以至二人投降叛军。边、韩二人在凉州有很大名望,百姓与羌胡都非常爱戴,一时间金城百姓纷纷加入叛军,叛军的声势越来越大。
盖勋发来的一封战报,同时还弹劾刺史左昌贪污军饷千万,正因募兵无饷才导致平叛羌胡临阵倒戈杀死护羌校尉冷征,请刘宏免除左昌刺史之职。
中原黄巾战事一度陷入胶着,张角全军自广宗突围,官军死伤大半,黄巾大军再度突围。
然而黄巾军势的移动却让皇甫嵩曹操等北线平叛将领摸不到头脑。
一个衣甲陈旧的哨骑军候跌跌撞撞的跑入军帐跪倒报道:“报!将军、都尉,属下随着黄巾突围大部至黄河岸边,却不知为何他们并未渡河,转道向东北方阳平郡移动。”
北线汉军如今扎营在魏郡北部,他们一路追击冲出重围的黄巾至此,因为张角突围成功,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皇甫嵩诧异道:“他们不渡河?”
哨骑军候回道:“是,属下也不知为何,他们抵达岸边不过盘桓两个时辰,便挥军朝着阳平郡继续开拨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皇甫嵩挥了挥手,说道:“梳洗一下,好好休息吧。”
“多谢将军。”
哨骑军候退下了,皇甫嵩转过身对着帐中的冀州地图皱眉良久。
“派出三部哨骑前往平原、阳平、清河三郡,时刻严查黄巾动向,探知他们要在哪里安营扎寨!”
旁边的曹操闻言挥手,他身旁一个随从模样的男子急忙跑出军帐前去传令,曹操说道:“皇甫将军,可是知道他们为何不前往东郡了?”
摇了摇头,皇甫嵩面色喜忧参半,说道:“我亦不知,但他们不渡黄河自然是最好的,只要不影响到豫州受降,战场只在冀州隆冬之前便能够将叛军全部歼灭。”
曹操点头轻笑,不到七尺的身高着遍身甲胄,看上去多了几分威武,答道:“不错,黄巾将领多不知兵,不渡河便无法与中原黄巾连成一片,分而击之即可,只是不知再度北上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
在将军与骑都尉在军帐中制定计划的时候,在邯郸城到魏郡的路上,有一名校尉领着他们部下遇到了小股流窜的黄巾溃军。
没有战斗,当漫山遍野的长水营军士与三丈大旗自小山坡上露出的时候,这伙上百人的黄巾溃军便不攻自破,有人放下兵器,有人四散逃窜被汉军围杀在地。
马越大马金刀的自马背上跃下,扣着腰刀走到投降黄巾面前喝问道:“谁是首领?”
跪地讨饶的黄巾乱军一阵骚动,一名黝黑的汉子有些畏惧地上前,低头不敢直视马越。
“大胆,还不跪下!”
阎行杵着大铁枪立在马越身侧,见这首领起身走到马越面前立即大声喝道:“跪下!”
那首领闻言便跪倒在马越面前,不住叩首说道:“将军饶命啊!我们不做黄巾了,将军饶命!”
马越左右环视这伙儿黄巾,有人还系着黄色头带,有人早就摘了,他们面黄肌瘦满脸菜色,他还不知道那些战士是传闻中的黄巾力士,只觉得这些黄巾溃军与那**偷营的黄巾精锐差距很大。
即便他们看上去弱不禁风瘦骨嶙峋,马越仍旧感到疑惑。
他见过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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