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第一声)布把上面的油水擦了个干净,法事做到这儿,也就算完成了。
这时候,围在一旁观看的那一屋子人把视线转向了我太爷,全是一脸好奇。
我太爷吁了口气,对几个老人说道:“这大强哥肚子里面真有东西,必须把肚子割开了。”
几个老人闻言,脸色全是一变,一个比一个难看,屋里这些看热闹的人开始小声儿议论起来,说啥的都有。
这时候,那位胖乎乎的老头儿提高声音,有意压下那些人乱七八糟的议论,对我太爷说道:“我说大侄儿呀,俺们相信你说的话,就是……就是,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哩,最起码的,看在咱都是一家人的份儿上,别割大强肚子,给留个全乎的,中不?”
胖老头儿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老头儿也都跟着附和起来,他们的意思跟胖老头儿的一样,都不愿看到刘大强死了还给人开膛破肚。死人丢了尊严,活着的人也跟着脸上没光,特别是家族里这几个老人,把尊严看的比他们自己还重。
我太爷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小时候我爹教我的这些东西,我没好好学,各位叔叔大也,我这时候真的想不出别的好法子了,就是现在咱不割开大强哥的肚子,将来等他肚子里那玩意儿成了气候儿,那玩意儿照样要把他的肚子咬个大窟窿从里面出来。”
我太爷这话一出,不光几个老人,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瘦高挑儿老头儿说话了,“中,割就割吧,总比以后变成妖精祸害人强。”估计这瘦高挑儿老头辈分要比其它几个老头儿高上一些,说话很有分量。
胖老头儿看了瘦高挑儿老头儿一眼说,“既然老哥发话咧,那俺们哥儿几个就没啥好说的咧,只是这……这,咱找谁割呢?”说着,胖老头把眼睛看向了屋子里的人,胖老头儿眼睛看到谁,谁就赶忙把头一低,谁都不敢跟胖老头对眼神儿。就连平时有点毛楞的王草鱼,这时候也蔫巴了,躲在人群里一声儿不吱。
瘦高挑老头儿见状,又说话了,“算咧,找俺外甥过来吧,他是咱们县衙里的仵作,这种事儿,找他最合适。”瘦高挑儿老头儿这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找县衙仵作过来,不光能把尸体剖开,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名正言顺了,还不用承担亵渎尸体的罪名。
瘦高挑儿老头儿让自己儿子套上马车,亲自到县城找自己的外甥,具体瘦高挑儿老头儿到了县衙,怎么跟他那位当仵作的外甥说的,我太爷就不知道了,反正等到天色快擦黑儿的时候,延津县县衙的仵作赶来了。
这仵作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我太爷听人说他家里世代行医,不过到了他这一代,虽说把祖上传下来的那些医术学全了,却没干上悬壶济世这一行,改吃起了官饭。
这仵作身边还带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一副捕头打扮,年龄也是不到五十岁的样子,满脸络腮胡须,两眼冒光,看着挺精神。另一个,后生打扮,年龄不到二十岁,看样子像是仵作的学徒或是跟班儿。
这时候,之前那满屋子看热闹的人基本上已经都回家了,屋里就剩下几个老头儿和我太爷他们几个,当然了,还有刘大强那位花枝招展的小媳妇儿。
之前把我太爷他们带到刘大强家里的船老大,没呆多久便借故离开了。
仵作,也就是那位瘦高挑儿老头儿的外甥,这时候身上还背着个油皮卷,他把油皮卷放在地上打开以后,里面全是明晃晃的刀具,有大的有小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带钩带刺儿的,随后吩咐众人把刘大强的衣服全部脱掉,又吩咐众人回避,这就要动刀子了。
就在这时候,刘大强那位花俏的小媳妇不乐意了,她不同意仵作在她家里解剖刘大强的尸体,这也吓人、太晦气了。
最后没办法,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儿说,他们家有间石磨坊,也没人住,已经空了好多年,不如抬那里算了。
众人七手八脚把刘大强的尸体抬到了石磨坊里,磨坊不大,虽说闲置了很多年,倒也整齐。
仵作只留下那名捕头和学徒陪在身边,让其他人在磨坊外面等候。
众人在外面等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光景,仵作擦着手上的血从里面出来了,众人赶忙围上来询问。
仵作没说话,朝身后指了指,这时候,就见那名捕头打扮的人从磨坊里走了出来,在他手里,大头儿朝下拎着个奇怪玩意儿,那玩意儿整个儿看上去,像只大壁虎,二尺多长,身体扁圆,四肢短小,因为身上沾满了污血和体液,看上去黏糊糊的,就像覆盖了无数层蜘蛛网似的,这时候那些污秽的粘液正拖着粘丝儿往下淌,加上一股刺鼻的怪味儿,看得众人好悬都没吐出来。
我太爷他们几个忍着恶心仔细一瞧,这玩意竟然跟他们村里闹的那只河怪一模一样,就是个头儿小了很多,眼睛是闭着的,好像已经死了。
仵作出人意料的说,这东西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在黄河上游的栾川县老君山青龙潭里就有这东西,因为叫声清亮,像婴儿哭声,当地人就叫它“娃娃鱼”,也有人叫它“四脚鱼”,是一种凶猛的水生动物,以鱼虾鸟雀为食,常年生活在山涧溪流中。
娃娃鱼,学名叫大鲵,模样长的就像大壁虎,相信各位都听说过,在这里我也就不再过多介绍了。
仵作说,刘大强肚子里这条娃娃鱼,是在刘大强溺水以后,被成年雌性娃娃鱼在尸体肚子里产了鱼卵,鱼苗破壳以后,仰仗刘大强肚子里的内脏过活,等鱼苗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破肚而出,眼下这条娃娃鱼显然还没长到破肚而出的程度。
不过,让仵作奇怪的一点就是,据他所知,娃娃鱼的鱼卵一般都是产在山涧的石洞里,雌性娃娃鱼负责产卵,雄性娃娃鱼负责抚养,从没听说过鱼卵产在死人肚子里的。
我太爷这时候想了想,解释说,“普通娃娃鱼不会,但是成了精的母娃娃鱼可就不一定了,听我爹说过,人乃万物之灵,很多成精了的畜生,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变成人,依我看,那些畜生把自己的崽儿生在死人肚子里,也是盼着它们能变成人,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这时候,那名拎着娃娃鱼的捕头把死娃娃鱼往地上一扔,掏出块娟帕擦了擦手,问我太爷,“这小兄弟懂的还挺多,敢问令尊是谁呀?”
没等我太爷回答,旁边的胖老头说道:“这是我刘义兄弟的儿子。”
“哟!”捕头立刻笑了起来,冲我太爷抱了抱拳,“失敬失敬,令尊当年可是帮在下破了一起大案呐,在下至今记忆犹新,怪不得看小兄弟这么眼熟呢。”
这捕头是谁呢?就是十五年前帮着我高祖父一起破获“儿童失踪案”的那名捕头,十几年了,这捕头的仕途并不顺利,只是在延津县衙这小地方奋斗挣扎着。他这次随仵作来刘庄,只是听说死人肚子里有妖物,想来长长见识看看稀罕。
我太爷也听我高祖父说起过这位忧国忧民的捕头,两人立即相互客气了一番。
那名仵作听了我太爷前面说的那些话,悄悄示意我太爷跟他一起进磨坊看尸体,说有东西要给我太爷看。
我太爷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随仵作走进了磨坊,那名捕头呢,紧跟在他们后面。
磨坊里,我太爷朝放置刘大强尸体的地方看了一眼,见尸体已经被草席盖上,心里松了口气。
仵作走到刘大强尸体脚前,掀开草席一角,示意我太爷过去看。
第八十一章 河中妖物
古时候这些人,对于怪力乱神这种事儿,都是深信不疑,就连县衙里的仵作也不例外。仵作,也就相当于现在的法医,这个前面早就提到过。
仵作这时候把席子掀开一角让我太爷看。我太爷心里疑惑,紧走几步凑到尸体脚前一看,就见刘大强两只脚脖子上,分别有一片很清晰的五指抓痕,这时候泛着淤青,显然是被人用手揪着脚脖子攥出来的。
仵作问我太爷,“依小哥儿看,这两处脚踝上的五指爪痕,会不会是成了精的母娃娃鱼所为呢?”
我太爷看着两块淤青摇了摇头,“我看不像,倒像是练过‘擒拿术’或是‘鹰爪功’的武师所为。”
“不错,刘小兄弟说的不错,我看也像是绿林高手所为。”旁边的捕头插了一句,十分赞同我太爷的话。
我太爷听捕头这么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尸体两只脚踝的淤青上捏了捏,对捕头说道:“这人不算是高手,从尸体上的淤青程度来看,要是绿林高手所为,刘大强的脚踝骨应该已经错位。”
我太爷一说这话,捕头立刻对他刮目相看,捕头说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来小兄弟不简单呐。”
我太爷闻言淡淡一笑,刚要说什么,仵作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不是成精的母娃娃鱼所为就好啊。”仵作接着说:“依小哥儿这么说,加上我多年的验尸经验,刘大强应是先被人抓住脚踝拖进河里溺死,后又被娃娃鱼在肚里产了鱼卵,倘若脚踝上的爪痕并非成精的娃娃鱼所为,那刘大强的死,便是一起溺水杀人案了。”仵作说着,把目光转向捕头,“你我便可上报县太爷,下令彻查此案。”
“嗯”捕头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太爷发现,从他刚一进磨坊,跟随仵作一起过来的那个后生打扮的年轻人,就一直趴在一张石台子上用纸笔记录着啥。仵作说完,走到那后生身边,拿起那后生记录的东西看了看,点了点头。
随后,四个人一起走出磨坊,外面的人还在那里等着呢。
仵作走到瘦高挑儿老头儿跟前,施了一礼说道:“舅舅,此事另有隐情,外甥这就要返回县衙,与舅舅辞别了。”说完,仵作扭头对我太爷说道:“尸体与这小娃娃鱼你等酌情处置,刚才之事,还请小哥儿不要对他人讲起。”
几个老头儿想留仵作、捕头他们三个一起吃晚饭,仵作没同意,说有急事必须即刻赶回县衙。
据说当时的延津县县太爷并不怎么样,不过他手下的师爷、捕头和仵作都十分得力,延津县在那一时期并没有出现过冤案、错案,甚至是无头案。
仵作他们三个走了以后,瘦高挑儿老头儿他们几个问我太爷,尸体跟小娃娃鱼咋办?
我太爷想都没想,说:“小娃娃鱼交给我们,至于尸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太爷说完,也没答应几个老头儿留下来吃饭,带着王草鱼他们几个,拎着娃娃鱼离开了刘庄。
很快的,几个人来到河岸边一排柳树旁停下。我太爷把娃娃鱼的尸体往一颗大柳树底下一扔,吩咐王草鱼他们几个撅柳条抽打,几个人撅了几根柳条,围住死娃娃鱼,抡圆胳膊抽上了。
这一抽不要紧,我太爷发现柳条抽在这条死娃娃鱼身上,就跟抽在死猪身上差不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之前那条娃娃鱼流黑水的现象出现,倒是把死娃娃鱼身上的粘液抽的横飞四溅,恶心的要命。
又抽了一会儿,我太爷一摆手,让几个人停下,他这时候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同样的招数用在不同的娃娃鱼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他盯着死娃娃鱼想了想,从身上把两仪阴阳剑取了出来,单手握剑,提上一口丹田气,照定死娃娃鱼脑袋就是一剑,可能用力过大,就听“扑哧”一声,两仪阴阳剑竟然把娃娃鱼的脑袋扎了个对穿,随后我太爷把剑柄往下一压,娃娃鱼半拉脑袋给切了下来,从切开的地方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黏糊糊的,我太爷又顺势把剑尖儿向上一挑,娃娃鱼整颗脑袋挂着黏血给挑了下来,整个儿过程,像切豆腐一样容易,这让我太爷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王草鱼凑了过来,问我太爷,“秉守叔,你啥时候把剑磨的这么快呀?”
我太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挥起剑“刷刷刷”几下,把死娃娃鱼斩成了好几段,用剑把那几段鱼尸翻看了几眼以后,对王草鱼说道:“去找些柴禾,用火烧烧试试。”
不出意料的,这娃娃鱼和之前出现在三王庄那条娃娃鱼显然不是一个档次,无论剑砍火烧都十分有效。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捡来一大堆柴灰,点着后,不大会儿功夫把娃娃鱼那几段尸体在火上烤成了焦炭。
我太爷怕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又把这些焦炭逐个儿用脚碾了成粉末儿,河风一吹,刮的河岸附近到处都是,真就是给挫骨扬灰了。
几个人把死娃娃鱼那些碎末埋掉以后,赶来渡口找船过河。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那些艄公们早就收工回家了,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一条船。
几个人只好到河岸边儿找“巡河人”。什么是“巡河人”呢,说白了,也就是负责看守船只的,性质就跟现在看自行车的差不多,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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