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跟他家里人呢,我还都让他们在院子等着,大门关上,因为我做法事的时候,不喜欢给别人看,总觉得我这边做着法事,他们那边看着,我浑身不自在,精神也不能集中。
东西放车旁边,我交代了强顺几句,自己解开香炉上的封纸,又抽出一根香,来到车南边儿,香炉放到地上,香点着。
随后招呼强顺,两个人一起把六支瓷碗里全部盛上半碗水,四支碗分别放在大货车四个轮子外面,也就是轮子外前侧,剩下两只瓷碗放在大货车南北两侧,跟前后外前侧的碗成一条直线。
大货车这时候头东尾西站着,除了南北两支碗以外,另外四支碗分别在大货车的东南、东北、西北、西南,四个方位,放好以后,我拿出红线,扯出红线一头儿,放进东南水碗里边儿,等水把线头浸湿,线头沉进碗里以后,我把车身南边的香炉拿了过来,拔出香,把带火那头儿倒插进香炉的陈米里,停一会儿,香灭了,我把香折成数节,放手里心来回搓揉,直到把香搓成碎沫儿,然后用棕叶扇子扇,六支碗里每个都扇进去一点儿,这个叫“催魂”。
随后,抓起香炉里的陈米,在东南水碗里撒上一把,将碗底的红线压上,然后扯着红线往东北水碗那里走,走到以后,再把红线放进东北水碗里,等红线浸湿再次沉进水底,再撒上陈米压着。这里,必须注意的是,东南、东北之间的这段红线,期间不能着地,着地了就得剪断重扯。
以此类推,直到把四六支水碗全部用红线连上,而且每条红线都用陈米压上,不着地悬空着。
这个叫啥呢,“催車术”,顾名思义,在过去就是给马车驱邪用的,过去有些马车走夜路,车轮子要是压上啥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有时候就会附在车轮子上面,当然了,也有故意附在上面的,平常看不出来,一到夜里,那马车没马拉着自己也会动,第二天主人起来一看,哎,马车昨天明明放这儿了,今天咋跑那儿了?有一些,夜里动起还会嘎吱嘎吱乱响,听着都瘆的慌。
眼下想要弄走大货车上的鬼魂,我觉得这法子最合适,不过,过去只用四支水碗,因为那时候马车小,现在的大货车比过去那马车大的多,红线不可能从车头扯到车尾还会不着地,要想不着地就得多给水碗里放米,把线压死,但是这么一来,碗里的水又呛不住了,弄不好就溢出来了,我只能稍做变革,在车身中间在加上两支碗,缩短碗与碗之间的距离,这也就缩短了红线的跨越长度。
红线扯好以后,拿出那六小捆焚香,一捆捆点着,然后每支水碗上放一捆,放的时候是散开一支一支放的,而且是带火那头儿架在水碗上,另一头儿支在地上,沿着碗口圆形铺开,看着就像水碗开了花儿似的,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每根香的香灰,均匀的落进水碗里。
做好上面这一切以后,我等了一会儿,随后让强顺跟我一起拿上柳条,他在车头,我在车尾,沾着水碗里的香灰水往车上洒,原本没计划让强顺来的,两根柳条我一手一根,既然他来了,也不能让他闲着了。
我从车尾洒着往车头走,他从车头洒着往车尾来,两个人很快洒了一圈,准备洒第二圈的时候,突然,驾驶室的车门吱地响了一声,紧跟着,缓缓地挪开了一条缝,见状,我不动声色暗示强顺,开阴阳眼。
强顺放下手里的柳条,把阴阳眼弄开了,然后趴我耳朵边上小声说,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
我低声问他,脸长啥样儿?他说,跟小田长的很像。我旋即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个绝对是老田的老婆、小田的母亲了。小田给她奶奶带走了,老田不知道给咕咕喵弄哪儿了,就剩下老田的老婆,我也问过咕咕喵,老田老婆去哪儿了,咕咕喵愣是给我装傻充愣,一句话都不说,就跟只普通猫头鹰一个德行,感情,还在这儿等着我呢。不过老头儿二儿子的病为啥有了好转,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我感觉应该跟那装傻充愣的咕咕喵有关系。
我又问强顺,老田老婆现在在干啥?强顺看了看说,想跑,围着红线转圈,就是出不去。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稍加改革并没有破坏到啥,效果还是一样的。
随后我扭头朝身边一找,看见了之前的那个香炉,这时候香炉里还剩下一点儿米,把香炉抱起来,几步走到西南水碗那里,把陈米全部撒在了水碗西南边,也就是红线的外面,然后找来棕叶扇,冲着水碗使劲一扇,水碗“哗啦”一声,朝里面给我扇翻了,碗里的水当即洒了出来,牵扯的红线也落了地了。
强顺这时候朝我过来了,拉了拉我的一声,又朝车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老田老婆朝这边过来。我赶忙反手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退到了车北边,把那些黄纸元宝啥的从地上拿了起来。
从车北绕回车南边以后,我问强顺,老田老婆现在是不是在西南边儿?强顺点了点头说,正往踩着地上的陈米往西南走。
我赶忙走过去把黄纸元宝放到了陈米上,用最快速度打着火机点着,然后冲着地上的陈米说了句,别这么着急走,带上点儿钱吧。说完,转身跟旁边的强顺站在了一起。
这次的黄纸元宝燃烧的很正常,并没有出现旋风怪火啥的,不过等黄纸元宝烧完以后,我打着火机看了看地上那些大米,大米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只没穿鞋子的黑脚印,女人的。
法事做到这儿,也就算是完成了,老田老婆的鬼魂,也算是彻底送走了。
这个老田老婆这鬼魂,属于是那种孤鬼游魂,也就是没有意识,在阳间来回瞎转悠的,我估计出车祸的时候,直接把老田老婆的鬼魂给撞了出来,老田老婆的鬼魂就附在了车上,她没啥大能耐,车就成了她的附着体,一到夜里阴气重的时候,她就会出来折腾,不过折腾也是那种无意识的瞎折腾,这种鬼你不能跟她讲道理,因为她没意识,只能用法子逼出来,等她一旦脱离了附着体,她自己就会走了。
彻底完事儿以后,我把老头儿一家子人全叫了出来,让老大上车开开试试,老大不敢,我就跟他说,没事儿了,我跟起一起坐车里边儿。
老大开车带着我在他们村里转了一圈,电台里啥杂声都没有了,老大这才松了口气。我又跟他说,这车已经没事儿了,以后继续开吧,老大顿时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说啥也不要这车了,之后就问我,上次跟你来的那个,你大哥,不也是开货车的吗?你问问这车他要不要,他要是要,我便宜卖给他。
我一开始不答应,不过这老大挺坚决,硬把自己手机塞我手里,要我马上给我大哥打电话,真拿这人没办法,这都深更半夜了,没啥急事儿谁这么晚给人打电话呢。
不过说来也巧,当时大哥刚好正跑长途,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打瞌睡,要不是我这个电话吵醒他,他那次非开着车下沟里不可,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我跟大哥把老头儿大儿子的意思一说,我大哥立马儿就同意,老头儿家这俩车呢,最后被我大哥跟他几个战友合伙买下了,到底多少钱,我从没问过,肯定很便宜。不过,这辆车被我大哥他们买去以后,跑了也没几年,又出事儿了,那应该是我三十一二岁那年出的事儿,说是方向盘失灵,直接冲沟里了,幸好当时是空车,车撞报废了,人没事儿。
这都是后来我听我大哥说的,那几年,我一直都在外地打工,家里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大哥说,他们把车拉到大修厂以后,有个修车的师傅一看那辆车发动机的编号,说认识这车,这师傅那时候在那什么器械厂还是组装厂上班,装的就是这辆车,装的时候就出过事故,压断过工人的一条胳膊,这车没出厂的时候就邪性,到底是因为啥,谁也说不清楚。
第五百二十一章 又换工作
这段经历呢,到这儿基本上算是写完了,不过,这段经历有两个诱因,也就是这两个诱因,导致几年后,我失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强顺。
这两个诱因呢,第一个,我把我从陈辉那里偷学来的“换钱术”教给了强顺。第二个,请看下文。
当时,我们给老头儿他们家里处理完大货车以后,老头儿给我们拿出一沓钱,全是一百,看着估计能有一两千,我死活不要。
老头儿大儿子见我不要,把身上的手机鼓捣一下,卡抽了出来,空手机塞给了我。
他大儿子说,既然你不要钱,把我这手机给你吧,刚买的还没用多长时间,你看你给别人打个电话还得借别人的手机(就现在,我还是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前两天“眼眼”来黄花洞,我还用她的手机给我朋友打电话呢),老头儿大儿子说,没手机多不方便,你拿回去到营业厅买个手机卡,将来给谁打电话都方便,别人找你办事更方便。
我赶忙摇头,把手机又还给了老头儿大儿子,他大儿子又要塞给我,两个人推让起来,就在这时候,强顺说了句,给我吧,他不要我要,强顺伸手把手机接了过去。
现在想想当时那一幕,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为啥我就没拦着他呢?为啥呢?因为打心眼儿里来说,我也想要,那手机是新款的,还是个翻盖儿的,特别漂亮。
不过强顺这一接过去,好像就注定了他的命运,这就是第二个诱因。
有时候,因为一己私欲,你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早上,强顺过来找我,说要到厂子里上班,王思河已经接回家里了,婶子也能二十四小时照顾他,强顺也就有时间干活儿了。
白班下班以后,强顺非要叫我带着他到区上市场买个手机卡,随后买了个卡,又选了个号,那号码到底是个啥来着,忘了,其实我也不想想起来,反正那号儿,一直用到我把这翻盖手机流着泪摔碎为止。
这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2007年,这一年,我都二十八了,眼看着,就要到而立之年,不过我还啥都不啥呢,就我当时那状况,完全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
好像是在这年春天的时候,我跟强顺又离开了水泥厂,这一次,又到了哪儿呢?我现在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2007年的时候,我到底是在哪儿呢?
我记得,跟强顺买过手机以后,没几个月,也就是过完2007年的春节,强顺跟我说,厂子里的工资都快给孩子买不起奶粉了,手机也快饿死了,咱再去外面找个活儿干吧,当时他跟小庆开的那网吧也关门了,电脑都卖了,后来他们还送了我一台,也就打那时候起,我们家里就多了一台破电脑。2014年7月份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用的还是这台破电脑,17寸显示屏,1.1的cpu,512的内存,32位的显卡,三家共用一条网线,也就是一个路由器接三家,就我现在这时候,还是三家共用一条线,每年的网费三家人平摊,想想,像是昨天的事儿,算算,这都多少年了。
言归正传。强顺说完上面那些话以后,我当时……我当时说了句啥来着?反正就是同意跟他离开厂子找活儿干,对了,想起来了,我们这次,不对,好像发生过两件事,我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件在前面、哪一件在后面了,大概的都还记得,要不这样儿,我先写一件,要是时间上出现了啥错误,只能请各位多体谅一下,毕竟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非常吃力。
我就记得,两件事发生的时候,天都很冷,还穿着厚衣裳,但是好像还都不是冬天发生的,不管那么多了,咱就先写一个,可能是春天发生的吧,我真弄不清楚了。
当时强顺跟我一商量,我们俩又离开了水泥厂,四下找活干,不过,愣是没找着合适的。这时候呢,我老婆在离家二十几里外的一家纺织厂上班,因为路远,上夜班的话,还得在厂子里住宿舍,那时候我一回到家里有时候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老婆见我们俩找好几天不着工作,就跟我说:“不行我跟我二嫂说说,你们俩也去纺织厂干吧,到那里‘装纱’,一天三十多,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
当时我们在水泥厂,也就是五六百块钱,一千多块,我听了就心动了,给强顺打了个电话,强顺听了也十分乐意。
那时我老婆的二嫂在纺织厂混的不错,算是他们厂子里的一个小领导,就现在,我们这二嫂还在那里上着班。
几天后,我跟强顺两个进了那家纺织厂,不过,等我们进去以后就笑了,一千多块,真他娘的不是好挣的,而且,那活儿适合女人干,像我们这种搬砖和灰的大老爷们干起来,怎么干怎么别扭。
这活儿是啥呢,也就是那种纺好的线,细线,一圈圈在一个那什么上面绕成一个锥形,厚厚的全是线,一头大一头小,大头儿直径大概三十公分,小头儿直径大概十五公分,就这东西,先过称,一次称九个,称好以后,每一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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