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生这时候问我:“黄河哥,你说我上次那个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本想跟他说,算是真的,那是你魂魄出窍以后看见的,你当时已经死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能这么说,让一个普通人知道这么多不是啥好事儿,于是对他说道:“那就是个梦,你别想那么多了。”
春生似乎不太相信,又要问啥,我赶忙对他说道:“咱还是先赶路吧,这都过晌午了,我跟你强顺哥早就饿了。”
春生连连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大概又走了能有一个小时,一个破旧的小山村出现在我们前方一个比较平坦的山坡上,这里就是春生他们那个村子,春生说,他们村里的人大大小小加一块儿,还不到五百人,不过在他们镇上,已经算是首屈一指的大村子了。
这是我跟强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春生他们家,之前我们下车的那条大路,从他们村子中间贯穿而过,南北路,把他们村子分成了东西两块。
春生他们家在路西,村子的中上部,他们家上面有住户,下面也有住户,紧邻着大路有一条胡同,算是条胡同吧,土石掺杂的路面,两米来宽,不算平坦,胡同左右两边七零八落有那么几座院落,不过谁都没挨着谁,山区的房子就是这样儿,哪儿地势平往哪儿盖,也没个具体规划啥的。
春生领着我们往胡同里走了能有……我记不太清楚了,时间太长了,估计走了能有七八十米吧,前面北边出现一个小矮坡,矮坡上面有户人家儿。
春生一指,这就是他们家,先到家里吃顿饭再去找丑大姑吧,我跟强顺点头同意。这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早就饿了,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也该歇口气儿了。
上了矮坡,我打眼一瞧,不远处一个石头垒成的大院子,院子里孤零零一座破房子,还是那种土瓦房子,现在这种房子在我们这里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就是在当时,我们这里也很少见了,除了这种偏远山区。
来到家门口,两扇老旧的大木头门,算是黑色的,不过很多地方都已经褪了颜色,推拉的地方,给磨得光滑发亮,年头不少了。
单就看这两扇漆黑木门,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整个充满了古朴苍老的气息,不止春生他们家是这样儿,其他家户也都差不多是这样儿,放眼他们整个儿村子,当时也就达到了我们十来岁时的生活水平,也就是说,别看我们这里不咋样儿,不过要比起春生他们家那里,至少能他们强上十几年。
院门是开着的,春生领着我们进了院子,我又朝院子里一看,院子挺大,院子左边,最显眼的是一座两米多高的柴禾垛,秸秆树枝啥,柴禾垛旁边,是一个烧火用的灶膛,上面还架着一口做饭的锅,锅已经给烟熏的整个成了黑色。
院子右边,并排放着六个大铁笼子,其中一个空着,另外几个里面分别关着一只大狗。这时候那些大狗一见我们进门,全都缩在了笼子一角,显得很害怕,看样子不是害怕我跟强顺,而是害怕春生,也有可能认为我跟强顺是买家,过来买走它们宰杀吃肉的。
春生一边领着我们往屋里走,一边冲屋里喊,喊了两声,一个拄拐棍的男人出来了,这是他父亲,看见我跟强顺就是一愣。
春生赶紧给他父亲介绍,说我们俩过去跟他再一起干过活儿,还是好朋友。他爸一听挺热情,叫我们赶紧进屋喝水。
进了屋,我朝屋里一看,要说我们家穷,跟春生家比起来,我们家算是天堂了,屋子里又阴又暗,地面还是那种土地面,疙疙瘩瘩的也不平整,最叫我们惊讶的是,他们家里居然连个电视都没有,我们当时已经开始玩电脑了。
春生让我们先坐会儿,他去做饭,我们一看,这屋里,除了中堂那里有张方桌,方桌两边俩木头椅子,其他地方,还是堆的柴禾,柴禾旁边还是一个土灶台,看样子在不下雨的情况下是在外面烧火做饭,下雨以后,就是在屋里做了,倒是屋里还有张床,春生叫我们俩坐床上了。
至始至终呢,没见着春生的母亲,春生说,他娘身体不好,在里屋躺着呢,很少出来。他弟弟和妹妹呢,这时候已经上学去了,我们坐的这张床,是他跟他弟弟的床。
这时候,我也不觉得累了,趁着春生跟他父亲两个忙活着做饭的空挡,我到他们家院子里转了转,其实也没啥可转的,就是想去看看笼子里那几条狗。
信步走到几个笼子跟前,我朝里面关的那些狗看了看,颜色不一,有黑的有黄的,还有白的,个头儿都很大,我对狗没啥研究,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狗比我们村里那些菜狗要值钱的多,这些狗显得都很害怕,全都缩在笼子一角,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这时候,春生走了过来,强顺也从屋里出来了,我忍不住问春生,“像这样的狗,你一般都买到哪儿去了?”
春生回道:“一般都是打电话给专门卖狗的朋友,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看上的,就卖给他们。”
“看不上的呢?”我又问道。
春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这里山下还有个黑狗市,就跟赶集一样,每一个月一次,看不上的狗我都会带到狗市上便宜卖,要是在狗市上还卖不掉的狗,那就没人要了,我就会把它们送到山下的饭店里去。”
“那黑狗市,是违法的吧?”强顺问道。
春生点了点头,“算是违法的,不公开,爱玩狗的人都知道,不过我们到那里卖狗得交税,一条狗先交五到十块钱的税,这样派出所的人就不会过来查了,要是风头紧了,还有人专门通知我们。”
我淡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这就是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泱泱大国,这就是立牌坊还当婊子的杰作,明面上是打击的,背地里是鼓励的,他不鼓励你,他哪儿来的税收?哪儿来的公款吃喝?哪儿来的豪宅二奶?
换句话说,没有这个黑狗市,春生他们这里或许没有这么多偷狗的人。环境,能造就一个人,也能造就一方人。
半个多小时以后,饭做好了,青菜面条,菜里油挺大,看样子春生炒菜的时候,刻意多放了些油。春生说,这时候过了吃饭的点儿,也不可能买到肉了,等晚上再弄点好的。
我赶忙说,就这就行,我们在家吃的还不如这个呢。
吃过饭,我就催着春生带我们去找那个丑姑娘。春生领着我们离开他们家,来到了那条大路上,春生示意我们多往路里边走走,省得冲出一辆车啥的。
给春生领着一直往南走,也就是往山下走,我这时候就有点儿纳闷了,不是说丑姑娘住在他们村子东边么,咋一直往南走开了?
又走了一会儿,居然走出了他们村子,路两边看着都没房子了,不过,春生还带着我们往山下走。
我心里顿时一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跟陈辉流浪的那几年,有一次,我们就是给一个熟人领进陷阱的,我抬手一把抓住了春生胳膊,冷冷问道:“李春生,你领我们走的路不对吧?你不是说丑大姑住的地方在你们村最东边么,你领着我们一直往南走啥意思,你看看周围,还有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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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哑巴女孩
就是它?
还真嚣张,就算是成了精的玩意儿,也很少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我面前跟我挑衅。
我把春生慢慢拉到了身后,这时候,强顺已经在自己脚边四下找了起来,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他一弯腰,在路旁捡起两块大石头。
像这样的情况,路遇恶狗,我们遇上的太多了,强顺这时候已经算是条件反射的找石头找木棍了。不过,眼下这只大黑狗石头木棍恐怕是对付不了它。
我赶紧给强顺递了眼色,示意他先别动手,我把目光又转回了那大黑狗身上,很平静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但凡有些道行的狗,都能听懂人话,要是这大黑狗真是成了精的,应该也能听懂。大黑狗旋即恶狠狠朝我身后的春生看了一眼,很快,把目光又转到了我身上,上下打量起我来。
我又对它说道:“你别看了,就凭你的道行还惹不起我,我身后这个李春生是我朋友,他有些事儿是做的不对,不过,罪不该死,你要是真想要他的命,你也不会有啥好结果。”
大黑狗似乎真有些道行,一听我这话,立马儿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转向了我手里拎的塑料袋上,紧跟着,嘴里低沉的“呼呼”了两声。
我立马儿就明白了,它这意思是要我把袋子放下,袋子里装的是它同类的肉,当然了,它跟我要过去,肯定不是为了吃,是想告诉我们,以后别再欺负它的同类。
我当时感觉,这大黑狗还算讲点儿理,冲它一笑,跟它商量道:“我要是放下袋子,你能不能放过我朋友,你放心,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的同类。”
我话音一落,大黑狗看着我呲了呲牙,看着像是在笑,而且是那种很不屑的冷笑,似乎对我提议并不感兴趣。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身后的春生哆嗦了起来,因为我这时候还拉着他一条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抖动,旋即小声交代了他一句:“你别怕,我现在松开你的胳膊,你拉紧我的衣裳。”
说着,我慢慢松开了春生的胳膊,春生把手紧紧拉在了我后身的衣裳上。
我这么做是为了把自己的手腾出来,我看大黑狗有点儿不好沟通,弄不好就得动手。
紧紧盯着大黑狗,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我又问道:“你笑是啥意思,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大黑狗“汪”地大叫了一声,特别惊人,从声音里能听出它的恨意跟愤怒,显然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春生。
我赶忙说道:“好好好,你先别急,咱有话好好说,要不这么办吧,袋子我留下,你给我留个名号,我叫春生在家里给你供个排位,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给你上香上供。”
大黑狗又狠狠“汪”地叫了一声,好像还是不同意。
我顿时一皱眉,说道:“你想咋样儿,要不你画条道儿,我看看能不能走。”
大黑狗看看我,又看看春生,冲春生呲了呲牙,那样子就想直接扑上来把春生咬死。
春生这时候在我身后抖的更厉害了,扯着我衣裳抖的我整个后背都不舒服。我心说,你之前抓狗那能耐都跑哪儿去了,看这时候熊的,早干啥去了,要不是你先招惹人家,人家能找上你吗?
不过,这时候不是想这个时候,我又对大黑狗说道:“你的意思,你是一点面子不给了,春生非死不可。”
大黑狗又“汪”了一声,我一点头,行,既然这样儿,我也没啥好跟你废话了,朝强顺使了眼色,强顺这时候拿着两块石头早就蓄势待发了,一见我的眼色,两块石头呼呼朝大黑狗砸了过去,大黑狗狠狠瞪了我一眼,身子一拧,跳进了路旁的山沟里,山沟里杂草丛生,大黑狗跳进去瞬间就不见了。
强顺又捡起两块石头,朝山沟里盲目的又砸了两下。
我赶忙说道:“别砸了,已经跑没影儿了,从现在开始,咱俩也得小心点儿,我看那狗离开的时候那眼神不对。”
春生这时候颤着声音在我身后说道:“黄河哥,强顺哥,咱咋办呀,你们俩可得救救我呀。”
我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问道:“春生,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咋得罪这条狗的,为啥这狗非要你的命,是不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春生连连摇头,“黄河哥,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呀,我就抓过几条狗,不行我给发个毒誓。”
我赶忙一摆手,“算了算了,反正这狗道行也不深,连人话都还不会说呢,咱马上去问问这位丑大姑,看她能不能知道点儿啥,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吧。”
精怪跟鬼不太一样,普通的辟邪物件儿,一般都避不了这些成了精的玩意,我身上这时候呢,就带了一个针线包,其他的啥都没带,要是用我的血给春生抹身上,就是给他浑身上下都抹均实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这血避鬼邪行,避妖就差了点儿。
话说回来,黑狗血倒是能避这些精怪玩意儿,但是,眼下这个,本身就是一条狗,你还拿黑狗血避什么避呢,要是用一物降一物的法子,只有一样儿东西能叫它害怕,那就是屠狗刀,几乎所有精怪都怕这物件儿,但是这个太血腥,我一般不喜欢用血腥的物件儿。
这时候三个人稳住心神,沿路继续朝前面那房子走,不过,为了防止那黑狗突然跳出来偷袭,我让强顺走在前面,春生走到中间,我走在了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
眼看着快要走到丑姑娘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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