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给抽干了,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泉眼被堵死的时候,几个潜水泵才一起打开,把坑里的水抽完以后,下去人或者再用火药炸,或者把石头挪开。
这次泉眼并没有给碎石彻底堵死,还正在从里面往外冒水,不过这东西个头儿太大,泉眼稍微一堵,它就钻不过去了。看这样子,这东西就是打这泉眼里钻过来的,啥时候过来的,不知道,可能原本躲在泉眼深处,给炸药惊着以后,晕头转向窜了上来。
那东西见泉眼钻不过去,加上眼睛吃疼,可着坑底翻腾起来,我爸双手搂着它,憋着气,任它来回折腾,虽然水里的阻力很大,不过我爸只要一有机会还是会用铁锤砸它。
没一会儿功夫,坑里的水全乱了,又是血又是漩涡,我爸给这东西也折腾的晕头转向。很快的,肺里没气了,我爸松开那东西朝水面上游去。与其说是在游,不如说在水里乱折腾,因为我爸这时候也懵了,只知道往水面上游,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等他游到水面上的时候,天色好像一下子黑了,顿时一愣。
抬头朝上面一看,更愣了,好像换了个地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山洞里,头顶、左右两侧,全是陌生的石头,不远处还有个漆黑的、酷似隧道一样的山洞,再往水里找找,那条大水蟒不见了。
我爸彻底搞不清状况了,满心困惑划着水朝隧道那里游去,游了一会儿,用脚一蹬水底,踩着水底了,硬硬的,感觉水底好像是石头面儿。
水底成斜坡状,直通上面那个隧道,我爸踩着地面往隧道那里走,越走水越浅,最后,我爸彻底离开了水面,走到了隧道口儿,不过他没往隧道里进,因为这时候早就累坏了,也顾不得看这是啥地方,一屁股坐在隧道口儿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歇了一会儿,水里“哗啦”一声,我爸一惊,朝水里一看,那条大水蟒也从水里钻了出来,我爸攥着铁锤腾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大水蟒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瞪了我爸一下,身子一窜,从水里直接跃了出来。
我爸刚忙往后退了几步,这东西不偏不倚落在了隧道口儿,而我爸完全给它堵在了隧道里,我爸心里顿时着了急。
这条隧道并不大,一人多高一人多宽,这玩意要是趁势攻过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这大水蟒窜上来以后,并没有立马攻击我爸,它这时候显然也累坏了,加上眼睛吃疼,这时候还在不断往外淌着血水,爬在隧道口喘起了气儿。
我爸定了定神,这时候彻底把这玩意儿看清楚了,这玩意儿,长这一颗牛一样的脑袋,头顶两侧还有两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就好像小牛犊子快要长犄角一样,身子能有四五米长,除了浑身鳞片,腹部前后也有两对肉瘤,就好像要长出腿脚了似的。不过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我爸从没见过,他也说不清楚。
见这东西在隧道口儿喘起了气儿,我爸可不想给它喘气儿的机会,等它把气儿喘匀实了,就该自己倒霉了。
我爸深吸一口气,脚尖一蹬地,窜过去抡起铁锤照定它脑袋上就砸,那东西见状把血盆大嘴一张,发出“咝咝咝”的怪声,好像在威胁我爸,不过我爸可不管那么多,开弓可没有回头箭,铁锤不遗余力地砸下去。
那东西见恫吓不住我爸,立马儿把脑袋一摆,身后的大尾巴朝我爸抽了过来,呼呼挂风。这要是给抽上了,骨头都得给抽碎了不可。
不过,我还不知道我爸这时候是咋回事儿,好像跟这玩意也有仇似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尾巴抽过来居然不躲不闪,砸下的铁锤去势不减,只是因为那东西把头甩了一下,铁锤中途稍微该变了一下方向,不过严格要论起来,那东西的大尾巴应该先抽到我爸身上我爸才能砸在它脑袋上,所以那东西有恃无恐,它也不躲了,两厢一个砸、一个抽,硬生生硬撞起来,这时候拼的是胆色和勇气,谁稍一露怯谁就输了。
间不容发,就听“嘭”地一声,顿时血光迸溅。我爸浑身打了个激灵,眼前一黑……奇怪了,我爸心说,我的眼睛啥时候闭上了?睁开眼一看,亮堂堂的晃眼睛,而且这光好像是好像是电灯光,眨了两下眼睛再一看,更奇怪了,自己居然在自己寝室的床上躺着,与此同时的霎那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而且感觉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不再是湿湿的,身上盖着一条薄床单。
咋这么奇怪呢?我爸纳了闷了,动了动胳膊,还行,两条胳膊都还能动,一使劲儿,用两条胳膊撑着上半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王思河的声音:“哥,你醒啦。”
我一愣,扭头朝声音一看,就见王思河一脸担心地从旁边一张床上站了起来,旁边一张床铺上似乎还有个人,我爸转眼一看,在另一张床铺上坐着个女孩,是茹真真,看见茹真真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我爸心里立马儿踏实多了。不过茹真真这时候满脸泪痕,见我爸醒了,眼泪又流了下来,赶忙从床上站起来,哽咽着对我爸说道:“震龙,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我爸看了看王思河,又看了看茹真真,问道:“我咋在这儿呢?”
我爸这话一出口,导致王思河跟茹真真同时一愣,王思河说道:“哥,是我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你不记得了?”
我爸摇了摇头,说道:“我记得……我记得我刚刚还拿着铁砸那水怪呢,好像……好像还感觉那东西的血喷了我一脸,咋一转眼,我就到床上了呢?”
王思河说道:“啥一转眼?哥,这时候天都黑咧,离你打死龙那会儿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啥?你说啥?”我爸惊讶地看着王思河,我爸不是惊讶天黑了,而是,我爸问王思河:“你说那是个啥?”
“龙呀,咱们这里那几个臭老九都说了,那是条龙,就是还没成型呢,哥,你把龙都打死了,现在咱们玫瑰泉的人都说你是革命英雄。”王思河兴奋地说道。
革命英雄?这时候,文革还没有彻底过去,属于是文革后期,啥都能跟“革命”沾上边儿,打死一条龙也跟“革命”扯上关系了。
茹真真走过来轻轻坐到了我爸床边,那时候的人思想还非常保守,不像现在,大街上亲嘴都不觉的影响市容,那时候,上大街都不敢并肩走,一前一后,茹真真能当着王思河的面坐在我爸床上,已经算是很开放了,茹真真对我爸说道:“你可把我吓死了,以后不许你这么做了。”
王思河赶忙说道:“俺哥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嘛。”
茹真真一听,脸上一红,羞涩地地低下了头。
我爸问道:“那水……那条龙呢?”
王思河回道:“还在坑边儿放着呢,你跟那龙一起从水底漂出来以后,他们没人敢下水,到工棚那里把我喊了过来,我到水里把你捞了出来,后来,我又带着几个人把那龙从水里扛了出来。”
闻言,我爸挪了挪身子,从床上下来了,往身上一看,衣服确实是干的,不过不是刚才那件,后来听王思河说,是茹真真把他的湿衣服给换了下来。
在地上站稳身子以后,我爸对王思河说道:“走,带我过去看看那龙。”
王思河说道:“哥,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看也不迟。”
我爸一摆手,“不用,我没事儿,就是有些事儿我弄不明白,现在就得去看看那东西。”
第三百一十五章 雨夜惊雷
上一秒,自己还在山洞里,下一秒,自己就躺在了床上,我爸当然迫切地想弄个明白,我爸寻思着,或许能从那条“龙”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不过,朝寝室门刚一迈脚,他立马感觉身上有点不对劲儿了,刚才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浑身是又酸又疼,这时候,咋感觉前胸跟两条胳膊疼的厉害呢,而且还是那种撕裂一样的疼,就好像前胸跟两条胳膊被刀割出了无数口子似的。
我爸把上衣的扣子打开了,低头往胸口一看,就见整个前胸居然缠满了纱布,从纱布里面往外洇着一片一片的血渍。
我爸抬起头看看王思河,又看了看茹真真,疑惑地问道:“我身上这是咋了?”
两个人闻言顿时露出一脸不解,王思河反问我爸:“哥,你都不知道你身上这是咋了么?”
我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跟那条龙搏斗的时候伤着了吗?”茹真真关心地问。
我爸又摇了摇头,茫然地说道:“有些事儿我自己都弄不明白。”
王思河看了看茹真真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给那龙身上的鳞片割的,我带人下水扛那死龙的时候,那龙身上的鳞片还割伤了一个人的耳朵呢,我听他们说,我哥在水里搂着那条龙,肯定是给它身上的鳞片割的,我把我哥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胸口上、胳膊上,血呼啦的,全是一道儿一道儿的血口子,就跟给人千刀万剐了似的,咱这里的大夫说,还好都是皮外伤,上点儿药消消炎,纱布缠上睡一夜就没事儿了。”
我爸听王思河这么说,蹙着眉头回忆起来,记得当时他是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跳进水里的,不过搂着那龙用铁锤砸的时候,并不觉得身上给割出了口子,再加上当时那龙的眼睛给自己砸瞎一只,水里全是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流了血没有,不过,在那隧道口的时候,身上好像并没有血,也不觉的疼,不过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口到底是啥时候给割出来的呢?
我爸越发想去看看那条龙了。
不过我爸这时候也发现屠龙的代价有多惨痛了,走一步,身上那无数口子就一起疼一下,就像给无数蚂蚁在身上可劲儿咬了一样。
茹真真赶忙扶住了我爸,王思河在头前带着路,三个人离开宿舍朝玫瑰泉那里缓慢走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儿了,天上还有个大月牙儿,明晃晃的,有些宿舍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玫瑰泉的周围呢,一百瓦的梨蛋大灯泡挂了好几个,跟天上明晃晃的大月牙交相辉映,远远看去,灯火通明,灯光下还有人影晃动。
王思河抬手一指前方灯火通明处,对我爸说道:“那死龙还在那儿搁着呢,看看,现在还有人看稀罕儿呢,咱们队长下午到区上汇报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听说还要请啥专家过来考察研究呢。”
我爸听了冷冷一笑,说道:“还请专家呢,别来一群红卫兵把咱打成牛鬼蛇神就成。”
“震龙,看你说的,你现在是革命英雄了,谁敢说你是牛鬼蛇神。”茹真真骄傲地说道。
三个人说着话,这就来到了死龙近前,周围呢,有几个人围着死龙指指点点,还在瞧稀罕,王思河对他们大声喊道:“还没瞧够呢,伙房都开饭了。”
几个人闻言,同时朝王思河看来,当然了,他们也看见了我爸,他们瞧着我爸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脸崇拜,其中一个上点儿年纪的迎过来对我爸说道:“震龙啊,你可真有两下子,连龙都打死了,咱们队长到区上汇报了,说要给你记个大功呢?”
我爸冲他笑了笑,说道:“咱们的出身不好、成份又不好,谁会给咱记大功呢。”
说着,我爸朝地上那条龙走了过去,走到跟前一看,确实是之前水里那玩意,四五米长,人腿粗细,牛脑袋蛇身子,浑身青色鳞片,灯光照射下鳞片熠熠闪光,用现在的话说,整条龙看上去非常神异。
不过,我爸看了两眼以后又纳了闷儿了,为啥呢,因为他记得自己砸瞎了这龙的一只眼,这时候,这死龙的两只眼咋都瞎了呢,其中一只眼的眼眶里,还嵌着他之前拿的那把铁锤,这时候锤头上、锤把儿上,全是粘糊糊的血污,似乎非常惨烈。
我爸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当时自己在隧道口儿的情形,记得自己当时是要用铁锤砸这玩意儿的另一只眼睛来着,不过,好像没砸上自己就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也就是说,自己根本就不记得砸瞎了这条龙的另一只眼,而且这力道还挺大,锤头深深陷在死龙的眼眶里,要不是木头手柄绊住,恐怕整个锤头都能钻进死龙的脑袋里。
感觉自己的力道应该没这么大。我爸困惑到了极点,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茹真真,一步步围着死龙转起了圈儿,他想看看还能不能从死龙身上找到别的啥线索,哪怕能叫自己回忆起一丁点儿的线索也行。
围着死龙转了大半圈儿,我爸转到了龙尾这里,这龙尾不像蛇尾,这尾巴后面长着个鱼一样的“摆子”,也可以说是长了条鱼尾巴。
我爸发现这尾巴上面也有血,尾巴跟身体连接的地方,有一圈鳞片脱落了,露出嫩嫰的肉皮,上面还红红的,好像鳞片掉了以后,皮肉没了保护,血从里面沁了出来。
我爸盯着这些没鳞片的皮肉慢慢蹲下了身子,来回仔细瞧了瞧,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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