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些香冒着白烟给奶奶全部浇灭了。随后奶奶噗噗两声,把两边的蜡烛也吹灭了,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
我还是没出声,摒住呼吸听了听,屋里传来奶奶轻微的脚步声,而且好像是往我这里过来的,没一会儿,我听见奶奶撩布帘子的声音,奶奶好像进了里屋。我顿时就纳了闷了,奶奶这大半夜的也不说话,是在干啥呢?
我想下床打开灯看看,不过,我没敢下床,因为奶奶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是在做啥法事,我这么冒冒失失下去,搞不好就把奶奶做的法事给搅乱了。
坐在床上我又等了一会儿,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了,又等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了,心里想着,等明天天亮在问奶奶咋回事儿吧,躺床上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桌子上那些蜡烛香炉啥的都不见了,我问奶奶昨天晚上是在干啥,奶奶说,啥也没干。我咋这么不相信呢,又问,奶奶说,是我睡癔症做的梦,我咋觉得这么不可能呢?不过这件事儿,从此就这么搁下了,或许真的是我做的梦吧。
几天后,开学了,我升到六年级,这时候感觉呀,彻底是个大孩子了,看见那些一二年的小学生呀,特别好笑,又傻又幼稚,谁又知道,我才长大几年呢,再者,我依旧还是个孩子。
有这么一天,自习课,各位别惊讶,六年级还有自习课,我们当时那学校,老师没一个是正式的,全是我们自己村里的人,老师们的学历,几乎都是初中毕业,我们班主任,更惨,是个黄毛丫头,初中都没毕业,就因为她爹是村长,硬把她塞进了学校里做了老师,那年她才十七岁,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熊孩子,没有任何教学经验,更可恶的是,还是我们毕业班的班主任,试想,她自己都是一黄毛儿丫头,还靠别人领着玩儿呢,她能教我们个啥?
班里边儿整天是乱哄哄的,我们整一个班,六十几个人,全废了,我们这班主任,教我们语文,字写的特别难看,好家伙,我们这一个班里,没一个字写的漂亮的,又全废了。
这天自习课,我发现我同桌胡慧慧趴在课桌上老老实实写着啥,我们班,也就属她字写的好看一点儿。
对了,当时那课桌,都是两一个人一张的,不像现在。我把头凑过去一看,她赶忙用手捂住了。
我问她,“你写的啥?”
她说:“不告诉你。”
我觉得挺没趣的,自己无聊的趴桌上看语文出。
过了一会儿,胡慧慧自己把写的那东西放我眼前了,我一看,原来是——歌词。
电视连续剧,一剪梅的歌词,当时,那电视剧挺火的,歌也是在我们学生之间广为流传。不过,胡慧慧这歌词写的,我到现在都还记着,里面还有拼音跟错别字,现在想想都可笑。
胡慧慧虽然人长得漂亮,字写的也好,但是成绩确实一塌糊涂,据说漂亮女生学习都不怎么好,从她身上可见一斑。
“送给你了。”胡慧慧说。
我看着歌词有点儿傻眼,说道:“我不会唱呀。”
胡慧慧说道:“我教你,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就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今天身体很差劲儿,不敢往电脑跟前做,一坐就胃疼,后来,写上面这歌词儿,写了不到一半儿,我就哭了,今天这章,明天再改。)
第三百十二章 上山途中
“梅花到底长啥样儿呢?”歌教到我一半儿,胡慧慧冷不丁一脸遐想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赶忙说道:“俺们家过去就有一棵腊梅树,我奶奶说,我出生那天它开花了。”
“真的呀?”胡慧慧一听,显得异常兴奋,说道:“那冬天我去你家看梅花好不好?”
“不好。”我沮丧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胡慧慧问。
“因为……因为前两年俺爸把树给砍了。”
胡慧慧顿时一脸失望,问道:“你爸为啥把树给砍了呢?”
“因为……因为我爸说,那树长着没啥用,也不结个果子,弄不好还要把俺家的院墙给顶翻了。”
胡慧慧听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爸真是个败家子儿。”
我一愣,旋即说:“你爸才是败家子儿呢。”
然后谁又也不理谁了。
秋去,冬又来,一转眼,寒假快到了,眼看着,也快过年了。
当时,我们这里流行送贺年卡,就是那种硬纸卡片,个头儿比课本稍微小一点,70后跟85前的朋友可能有印象,不光有贺年卡片,还有生日卡片,正面一般都是副漂亮的图画,好像也有明星照片吧,那时候“四大天王”跟“小虎队”好像都挺火的,特别是那什么歌来着“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那个,特别火。
卡片反面是信封格式的,左上角跟右下角分别有六个小方框,可以写邮编,中间呢,还可以写地址、祝福语、姓名啥的,对了,右上角还有个贴邮票的地方,贴上邮票直接就可以邮寄了。现在这种卡片好像已经销声匿迹好多年了吧,反正我好多年都没见过了,时光流转,岁月变迁,那东西现在也只是一个回忆了。
当时,女同学之间很流行这个,相互送贺年卡,不过,我发现有好几个男同学也偷偷送胡慧慧贺年卡,看的我心里酸酸的。
于是,我也买了一张贺年卡,趁着课间的时候,偷偷给她夹在了课本里……
想想那时候,真美好,不过,现在的我,却想不起来那贺年卡到底是多少钱一张了,应该不值啥钱,记得当时我爸抽的烟不过两三毛钱一盒,一张贺年卡肯定没有一盒烟贵,要不然我也买不起。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儿叫我懊悔,我那时候太害羞了,张贺年卡上只写了祝福语,没有署名,也就是说,我没敢在上面写我的名字。
记得,那是一张很漂亮的山水画,远山近水,青草蓝天,整个儿很像个世外桃源,叫人心旷神怡。背面,是我用蓝水钢笔写的“又大又丑”的祝福语,或许我不敢署名,跟我写的字难看也有很大关系。
又一转眼,真的放寒假了,但是我这时候心里很矛盾,希望放假,又不希望放假,一放假,就可以天天在家里玩儿了,不过,一放假,我就看不见胡慧慧了,而且等开学以后,老师就会重新给我们安排座位,不见得还能跟她分在一张桌子上。
放了假以后呢,弟弟又去了陈瞎子家,看不见喜欢的女生,又看不见了我弟弟,我越发失魂落魄。
当时听我妈说,弟弟上次从陈瞎子家回来没几天,陈瞎子就病了,病的躺床上都起不来了。医生说,陈瞎子年龄太大了,身体里各个器官都衰竭了,让陈瞎子的儿子给陈瞎子准备后事,陈瞎子儿子后来把棺材都预备好了,可是,陈瞎子却活蹦乱跳的从床上又下来了。医生说这是奇迹,陈瞎子却说,不是啥奇迹,是有人“借寿”给他了。
腊月二十三这天,天气异常寒冷,记得小时候每一年都特别冷,而且每一年都要下上一两场鹅毛大雪。
记得当时,好像也是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吧,整个大地银装素裹、满目雪白。
下午,从北边儿大山腹地来了个人。
我这时候,正跟强顺明军在我们家院子里罩麻雀,院子里的雪在早上就打扫干净了,我们在一块儿空地上撒些馒头渣子,用一面竹篾子编成的大筛子,半扣在馒头渣子上,然后用一根拴了细绳的小棍撑住筛子沿儿,做好这些以后,我们牵着绳子另一头儿躲进屋里,搁着窗户朝外瞅着。
等了一会儿,一只麻雀蹦蹦跳跳钻进了筛子底下吃起了馒头渣子,就在我们准备拉绳子扣住那麻雀的时候,那人出现在了门口,麻雀“扑棱”一声飞走了,我们三个顿时捶胸顿足,纷纷埋怨门口那人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我搁着窗户朝门口那人一看,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跟我爸年龄相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我跟强顺两个身上的补丁就够多,他身上的,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多,一张脸又黑又瘦,胡子拉碴,看着眼生的很,不像是我们本地的。
那人并不知道他吓走了俺们的麻雀,在门口喊了一声,“家里有人么?”
我把手里的绳子一拉,那大筛子“扑”地一下扣在了地上,把那人吓了一跳。随后,我推开封门走了出去,问道:“俺们家大人都不在家,你找谁?”
那人看了看我,说道:“我找……我找白仙姑。”
我把头一歪,说道:“你找我奶奶呀,我奶奶出去串门儿了。”
那人忙说:“那你能把她喊回来不?我找她有急事儿。”
“你找我奶奶啥急事儿呀?”我问道。
那人把头一低,看样子不想跟我一个小毛孩子多说啥,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去把你奶奶喊回来吧,我得当面跟她说。”
强顺跟明军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我扭头对他们说道:“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我奶奶喊回来。”
说完,我走出了家门,那个人呢,居然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也不往家里进。
没一会儿,我把奶奶喊回来了,奶奶经常串门的地方我都知道,想找见她并不困难。
这时候那人还在门口站着,或许是他身上的补丁衣服不怎么遮寒吧,整个人哆哆嗦嗦着。
奶奶跟我一起走到他身边,他把我奶奶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大娘,你就是白仙姑吧?”
奶奶一笑,说道:“就是我,别在外面站着了,到屋里坐吧。”
那人跟着奶奶进了堂屋,我没跟着进,和强顺明军两个又在院子里玩儿上了,还是罩麻雀,这回我们全躲进了东屋。
大概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麻雀一只没罩到,不过奶奶跟那人先后从堂屋出来了,奶奶站在院子里就我名字。
我赶忙从东屋出来了,奶奶说:“黄河,别玩儿了,跟奶奶到山里去一趟。”
听奶奶这么说,我就知道奶奶要我跟她进山干啥了。
说到这儿,顺便说一句,各位别认为老是一到我放假就来事儿,不是这么回事儿,其实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奶奶,不过因为我当时正在上学,所以奶奶也没叫我跟着她去过,等到我放假的时候,只要有事儿,每一次都少不了我。
这时候,强顺一听死活也要跟着去,我一看,这熊孩子咋跟他高祖父王草鱼一个德行呢,想当年我太爷进山,王草鱼也是死活要跟着去。
你们看到王草鱼竟然是王强顺的高祖父,或许很惊讶吧,别惊讶,王草鱼确实是王强顺的高祖父,我们家到我这里,一共历经五代人,强顺家一共历经七代人,我高祖父跟王草鱼的爷爷王老大是一辈人,我太爷跟王老大的儿子王大河是一辈人,不过我太爷的年龄跟王大河的儿子王草鱼年龄相仿,按理说,我爷爷跟王草鱼是一辈人,再往下数,王草鱼的儿子王实诚,跟我爸一辈儿,王实诚的儿子是王小顺,王小顺下面是王思河,王思河下面,就是王强顺了,我跟王小顺算是一辈的,要是按辈分论,强顺应该叫我爷爷。
我奶奶呢,疼强顺的程度不次于疼我跟弟弟,见强顺死活也要跟着去,奶奶就说:“也行,你就跟黄河做个伴儿吧,咱今天可能还要在山里过夜呢。”
明军见了也要去,我跟他说:“山里有狼,专门吃蹲班生,明军一听,扭头就跑了。”
来找我奶奶的这个人还挺着急,催着我奶奶跟他进山,奶奶笑着说:“别急别急,咋地也得收拾点儿东西再走。”
奶奶回屋收拾了点儿东西,随后又到强顺家跟婶子说了一声,说是带强顺进山玩一趟,又说等我爸妈回来以后,跟我爸妈说一声,婶子点头答应。随后,我们跟着那人离开家朝北边儿山里进发了。
路上,我跟强顺蹦蹦跳跳的,十分欢实,这是我们第一次往深山里去,都特别兴奋,我就喜欢大山里的神秘莫测,向往着到里面探险猎奇。
书说简短,很快的,我们就进了山,这时候山上白雪皑皑,或许是心理作用,感觉山上的雪要比我们山下的雪要厚要白,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特别过瘾。
走了许久,前方一个山坳里出现一片建筑物,我一看,是些挺破败的房子,东一间西一间,我就问奶奶:“奶奶,咱是不是到了?”
奶奶说,“还远着呢,那是你爸年轻时干活的地方。”
“玫瑰泉?”我朝那片建筑物看了看,却没能找到我爸他们过去挖的那个泉眼。
奶奶说道:“这儿不是玫瑰泉,这是你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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