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俺男人……”
“怎么不可能?”道人斜了白瘦女人一眼,“女施主,你是在怀疑贫道的功力么?”
“不、不、不……”白瘦女人显然属于那种不善言辞的人,越紧张越说不出话来,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不、不是的,俺男人打的那、那、那兔子,还、还还没死呢……”
“啥?!”
白瘦女人这话一出,我奶奶见那道人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
白瘦女人继续说着,“俺、俺身子虚,俺男人本来想把兔子杀了给俺补身子的,俺见兔子可怜,就没让他杀,在俺家里养着呢,活的好好儿的……”
白瘦女人说完,满院子的人都无语了,随后,把目光全看向了道人,道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就见道人猛地一扭头,眼睛看向了身边一小块空地,嘴里自言自语似的,对着那块空地厉声喝道:“你这可恶的小白鬼,又来戏弄贫道,今天晚上罚你不许吃饭!”
道人这么一喝,全院子的村民都是一愣,打眼朝道人身边那块空地瞅瞅,空荡荡的,好像啥也没有,这道爷在跟谁说话呢,那里有东西么?
不等村民们反应过来,道人干咳了一声,恭恭敬敬给白瘦女人打了个稽首,一脸歉意说道:“适才小白鬼在贫道身旁作怪,贫道这才失了法力,掐算有误,女施主莫怪,不过,你家那只兔子确是山神爷的先锋官,麻烦女施主即刻回家,把它放了去罢……”
白瘦女人这时候,也被道人刚才对着空气说的那些话弄的莫名其妙,听道人这么说,呆呆地点了两下头,一转身,匆匆离开,看样子是回家放那只兔子了。
我太爷见状,轻叹了口气。
道人目送白瘦女人离开以后,把身子转过来看了看院子里所有的人,然后把脸色一正,大声说道:“山神爷的先锋官既然还没死,那你们村里这些人还有救,今天……就到这里吧,贫道晚上进山,找山神爷好好儿谈谈条件,明天一早,贫道叫徒弟来知会你们……”
说完,道人朝众人打了稽首,也匆匆离开了。
道人离开以后,院子里的村民还都那里愣住,一脸莫名其妙,有个回过味儿来的村民小声说了一句,“道爷不是说要做法事的么,咋就这么走了?”
随后,院子里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儿瞪小眼儿,似乎全都不知所措。
我爷爷低声对我太爷他们说道:“爹,舅,枝儿,咱们走吧,没啥可看的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来了。”我奶奶点头,几个人走出了村长家的院门。
这时候,身后传来村长的声音,“乡亲们,都回去吧,回家等着道爷的信儿,道爷说有救,那就一定有救……”
村长的声音落毕,我奶奶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就见那些村民稀稀落落的从村长家里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失望。我奶奶在心里叹了口气。
路上,我奶奶问我太爷,有没有什么直接点儿的方法帮到这些村民。
我太爷说,直接有效的方法有两个,一,找到这些怨气的来源,釜底抽薪;二,在村子四角打下四块镇村石,让这些怨气不能进入村子。不过,这两个方法都很难办到,怨气来源不好找,镇村石每一块都要一千二百斤以上。
我太爷说着,扭过头对王草鱼说道:“我们家盖房子的时候,还剩下几块青石头,每块有百十斤重,镇村子是小了点儿,不过可以镇宅,法事咱就先别做了,回去以后用青石先把你们家镇住再说……”
四块青石,分别被我爷爷用凿子凿出墙神名讳,我奶奶用毛笔蘸朱砂,把墙神名讳描红:东垣墙神吴和,南垣墙神元须达,西垣墙神丁和,北垣墙神柳文一。
青石描好朱砂,就成了四块镇宅石,随后,我太爷、我爷爷、王草鱼,三个人齐动手,把四块镇宅石分别埋在了王草鱼家的墙外四角,背冲里,字冲外,深埋四尺三寸。
埋下之后,就在当天晚上,王草鱼的儿子王实诚,孙子王小顺、王小二恢复正常。
我太爷说,这种青石镇宅的方法只能把怨气挡在墙外,不算长久之计,不过,只要青石不被人挖出来,可保家宅长治久安。
晚上,全家人坐一起吃饭,我奶奶说,心里有个疑问,一天了都没解开,我太爷问她啥疑问。
于是我奶奶就问我太爷,“在村长家的时候,要是那个女人家里的兔子已经给杀了,那道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太爷想都没想回答道:“把那女人的男人绑进山里‘祭山’,过去在三王庄的时候,我见过别的村子里拿活人祭河的,这种事,不稀罕。”
我奶奶闻言脸色变了变,她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停了一会儿说道:“这么做不是害人嘛。”
我太爷冷冷一笑,“眼下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死个把人算什么,我当年挖那些王侯大墓的时候,里面有好多活人殉葬呢。”
“那祭了山以后,村里人的病还没好怎么办?”我奶奶又问。
“那道士我看有点儿真本事,他这么做,一是故弄玄虚,让别人觉得他高深莫测。二来,拿活人祭山,是在杀鸡儆猴,吓住那些不听话的,不管他怎么做,都是以敛财为主。”我太爷说到这儿,把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你舅舅家的事已经办妥了,咱们就先别插手,抢了他的饭碗,他很可能会和咱们结仇,给这种人惦记上,还不如让贼偷了呢,等他不行了,咱再动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山神点卯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又敲起了铜锣。
我爷爷虽说腿脚不好,却是个在家里呆不住的人,喜欢瞧热闹,吃过早饭,他拄着拐杖出门了。
半个时辰以后,我爷爷又回来了。这时候,我太爷正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拿根小木棍,在院儿里教我奶奶画张天师的镇宅符,这是我太爷从其它地方学来的,打算在不惊动道人的情况下,悄悄给那些闹邪病的人家儿院墙外每户贴四张,当然了,威力跟镇宅石是没法儿比的。
我爷爷见了就说他们,“爹,我说你俩就别费心了,打东边儿‘黄花洞’来了仨小道士,说是昨天那老道士的徒弟,人家正挨家挨户发符水呢,人家画的那符,比你俩画的这个好看多了。”
我太爷抬了起头,“你懂什么,符咒哪有好看不好看的,越好看花俏,越不实用。”顿了一下,我太爷问爷爷,“那仨小道士发的什么符水?”
我爷爷说:“就是那种……把黄符烧成灰放进碗里,再把碗里盛上水,那三个小道童一个用挑子担着两桶水,说是黄花大仙赐的圣水,另一个手里拿着一只大瓷碗,最后一个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黄符,黄符烧成灰放进碗里,再去桶里舀上一碗圣水,挨家挨户让男人们喝,说是今天晚上山神爷要来村里点卯,谁喝了符水,山神爷就点不到他了,要是不喝,就会给山神爷点中,就得给山神爷当阴兵,三天内必死无疑。”
我太爷听了一笑,我奶奶忙问,“昨天那道士临走时不是说,晚上进山找山神爷谈条件的嘛,山神爷为啥还要来村里点卯呢?”
我爷爷没急着回我奶奶,转身到屋里搬了条板凳坐在院里,拐杖放到脚旁,然后说道:“那仨道童说了,他们师傅昨天晚上在山里跟山神爷谈了一夜,山神爷说,要是村里不想出壮丁给他当阴兵,那就献上五对童男童女进山伺候他,他们师傅不想村里的男人当阴兵,也不想送山神爷童男童女,两下就没谈妥,山神爷生了气,说今天夜里就来村里点卯,点着谁,三天以后谁就得跟他走,那仨小道童现在发的符水,说是喝了以后山神爷就看不见他了,让村里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每人喝上一碗。”
我爷爷说完,我太爷看着他问道:“你喝了吗?”
我爷爷忙说:“我哪儿能喝呢,咱家是干啥的,能信他们那一套么?”
我太爷点头,“没喝就对了,要不然你现在就得给我吐出来。”
我奶奶问我太爷,“爹,您说那三个小道士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今天晚上山神爷真会来咱们村里吗?”
我太爷想了想,没正面回答我奶奶,最后只说了一句,“是真是假,等到晚上知道了。”
傍晚时分,说也奇怪,莫名其妙刮起了大风,扬尘四起,迷得人睁都不开眼睛。这才是初秋,天气不算冷,风里居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奶奶到街上看了看,刚好站在风口儿,居然被风吹的浑身打哆嗦,屏住呼吸,用耳朵仔细一听,风声呜咽,如哭似泣,里面好似裹挟着无数屈死的亡灵,用鼻子嗅了嗅风里的气味儿,当即皱起了眉头。
回家以后,我奶奶跟我太爷说:“爹,刮的那风不对劲儿,里有很多阴气,是不是阴兵过境?”
我太爷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晚照,彤红似血,说了句:“天是晴的,不是阴兵过境,不过,这风刮的还真邪乎,只怕今天晚上不会太平了,你们晚上睡觉时都小心些。”
我奶奶又问,“难道真是那道士说的,夜里山神爷真要来村里点卯了?”
我太爷冷冷一笑,“不可能,我大江南北闯荡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山神爷长啥样儿,再说了,既然能称为‘神’,他怎么可能祸害一方百姓呢,充其量也就是山里的畜生成了精,没啥大不了的。”
深夜,怪风呜咽,冷冽肆虐,刮的窗户棱“啪啪啪”不停乱响,好像窗户外面站着一头恶鬼一边怪叫一边砸窗户,十分吓人。
我奶奶身上一凉,突然惊醒了,连忙把我爷爷也推醒了,“哥,我咋觉得心里这么慌呢,你冷不冷?”
我爷爷睁开眼,梦呓似的说了句,“冷啥呀,我还热呢,你心慌啥呢,是不是饿了。”我爷爷揉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要不,我到灶上给你下碗面条吧。”
说着,我爷爷揉了把脸,撩开被子去摸床头的拐杖,我奶奶赶忙一把拉住了他,惊悚说道:“你别出去,外面不干净。”
我爷爷挺听话,没下床,摸到火柴把床头的油灯点着了,窗户那里还在不停“啪嗒啪嗒”忽闪着,跟鬼趴窗户似的,他朝窗户那里看了一眼,满不在乎说道:“有啥不干净的,咱家是干啥的,还能怕……”
我爷爷的话还没说完,窗户扇突然忽闪的更加厉害,好像真有人在外面扯拽似的,扑答扑答,院里的风也跟着激烈起来,野兽咆哮似的呜声大作,让人心惊胆战,唬得我奶奶和我爷爷后脊梁沟发寒。
就在这时,院子里猛然传来一声怪叫,很像畜生叫,尖利刺耳:“刘继宗,山神点中了你,跟我走吧,嘿嘿嘿嘿……”
刘继宗,是我爷爷的名讳。我奶奶和我爷爷同时一激灵,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紧跟着,“呼啦”一声,两片窗户扇四敞大开,一股冷风“呜”地吹进了屋里。
我奶奶见势头不对,第一时间迈过床边我爷爷,从床上跳了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跑过去关窗户,还没等她跑到窗户边儿,就感觉刮进屋里的那股阴风带着一股土腥味儿,从她身边绕过去直扑我的爷爷。
“噗”地一下,床头的油灯灭了,房间里顿时一黑,我奶奶忙回头一看,立时吃了一惊。床上坐着一条人影,那肯定是我爷爷,可是床边还站着一条人影。
怎么会有两个人影!
我奶奶顿时大急,赶忙喊道:“哥……”不过,还没等她喊完,床边那条人影直接扑向了床上的我爷爷。
我爷爷似乎并没有看到床边的人影,不过他这时候也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头,赶忙伸手去抓床边的拐杖。
我奶奶这时候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床边那条人影狠狠撞在了我爷爷身上,我奶奶顿时大叫,叫声未落,那人影噗一下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我奶奶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我爷爷说了句,“枝儿,你叫啥呢,一惊一乍的。”
听我爷爷说话,我奶奶长长吁了一口气,忙走到床边把油灯点着,朝我爷爷身上一看,我爷爷这时候正要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奶奶立时明白了,是这条被我太爷祭炼过的拐杖护了我爷爷一下。
我奶奶忙交代我爷爷,“哥,拿着拐杖千万别撒手啊。”
我奶奶刚说完,就听窗户扇再次呼啦一怪声,一股土腥味儿的阴风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我奶奶忙从床头随身包袱里抽出两根鸡血条,跑到窗户边儿带上窗户,把鸡血条一根拴在窗棂上,一根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随后回到床边,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鞋子,抓起随身包袱,拉房门就往外屋跑,我爷爷这时候似乎有点闹不明白,见我奶奶着急忙慌出门,喊了一声,“枝儿,你大半夜的要干啥去?”
我奶奶回了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54页 当前第
118页
目录 上一页 ← 118/45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